《情是倾池》留银

16、共游时光 虽然看沈倾

　　沈倾池规划路线的能力实在叫梁雅君佩服，明明也算是临时起意，她却有本事令一路上美食不断。

　　到后来梁雅君实在没那么大胃口装，只好手搭着明显鼓出来的肚子，一转头却看到沈倾池举着一杯冰豆浆喝的津津有味，不禁有些嫉妒羡慕：「你这么能吃，究竟是怎么把自个儿弄的这么瘦的？天生吃不胖？」

　　沈倾池闻言眯着眼睛笑了笑，说，「也没有，我以前可老被叫小胖子呢。」顿了一顿，才歪过头继续解释，「不过后来工作忙，吃饭又不规律，慢慢就瘦下来了。」

　　或许是穿着平底鞋的缘故，沈倾池看起来尤为娇小，梁雅君望着对方尖尖的下巴不由想象起她被叫做「小胖子」时会有的模样，忍不住颇感惋惜的叹了口气：「真想看看呐，怎么就没有早些认识你呢。」

　　沈倾池弯弯的眉眼似乎极微弱的凝滞了一下。

　　道路越走越宁静起来。行人渐渐稀少，反倒是道路两旁的梧桐愈发高大茂盛起来，日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下来，在砖路上形成了碎金似的的光斑，微风拂过，那些光斑便如同水面上的粼光一样摇曳起来。

　　梁雅君很自然的便注意到了街道边那些独特的小洋房。

　　红砖斜顶老虎窗，有些一整面外墙上都布满了爬山虎，有些则有惹人羡慕的大大的白色露台，有些铁将军把守似乎无人使用，有些阳台上则还挂着晒洗的衣物——每一栋都散发着轻薄的岁月的味道。

　　「这里是……？」

　　梁雅君问身旁的沈倾池，对方闻言环顾了一下，有一瞬间露出了迷惑的神情，仿佛是无声的在说「怎么会来这里」似的，令梁雅君不由皱了下眉。

　　「这一带以前是租界区，有很多这样的小洋房，有些还是当年不少名人的居所，算起来倒更是S市的历史见证，只是一般的游客很少会来。」

　　沈倾池缓缓解释道。

　　她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有种淡淡的怀念，在宁静街道和古旧建筑的映衬下，微微透出一丝哀伤来。

　　「你……常来？」

　　「……」沈倾池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过了一会，才说，「很久没来了。」

　　这句回答……婉转的默认了过去常常会来，但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使人在意起其他一些事情来。

　　过去是跟谁一起来的呢？又是因为什么缘故这么久都不来呢？在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里，沈倾池……究竟曾有过怎样的回忆呢？

　　梁雅君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相当不喜欢此刻的这种感觉，那是一种被忽视的感觉，是沈倾池明明站在自己面前，但其实所有心思都已经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沈倾池。」梁雅君忍不住叫了一声。

　　「恩？」虽然应了，但沈倾池的表情依然显得很飘渺。

　　梁雅君心里更不耐烦起来，她伸手挑起了沈倾池的下巴：「看着我。」

　　沈倾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珠自带天然美瞳效果，并且更具灵气，但此刻却显得有些迷蒙，过了几秒钟，才突然找回了焦点。

　　回过神来的沈倾池赶紧一偏头躲开梁雅君的直视，半晌，歉然笑笑：「呃，抱歉，雅君小姐，我们继续逛吧。」

　　显而易见的回避态度，梁雅君抿了抿唇，最后也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与其说是无意探究，不如说是……梁雅君忽然自己也有些搞不懂，为什么对那些若有似无的过去，自己会反常的如此在意。

　　这类算得上大隐隐于市的小马路虽然比不上繁华的商业街，但还是有充满文艺情怀和复古气息的精品店咖啡馆借着此处得天独厚的优雅气质躲在小别墅里等着给人惊喜。

　　此种氛围自然顶适合安静的闲逛，倒也令两人那一点点勉强算得上的不愉快无形中渐渐淡去。

　　梁雅君无意一瞥被街边的橱窗吸引，招呼沈倾池进去一探。

　　一进门便有位十分面善的老先生笑眯眯冲两人道了声「好」，也不过分热情的迎上来，只妥妥当当的侯在一旁。

　　他穿着西装马甲白衬衫，鼻梁上一副眼镜脖颈上挂着一条皮尺，衬着背后玲琅满目的丝绸布料，倒陡然令人生出点时空交错的感觉来。

　　「我想买一件旗袍。」梁雅君信步逛了一圈，说。

　　「不知小姐是想什么场合穿？」

　　「唔……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场合要求，只想看起来别致活泼一些，沈倾池，你喜欢什么颜色？」

　　沈倾池起先在看店里摆着的布老虎挂件，听梁雅君叫便走过去，稍一环顾，指了一卷银白色绣着云卷云舒的布料：「这个清雅大气，也衬肤色，宴会上穿既不太张扬又不落俗套。」

　　「太素了，」梁雅君摇摇头，又看了一看，觉得桃红色的太轻佻，橘色的太俗气，最后细细一琢磨，挑了一个娇嫩欲滴的颜色。

　　「呃……这个……不太适合雅君小姐吧？」

　　在沈倾池看来，显然要更贵气的颜色才配的上梁雅君，如果银白太素，那宝蓝暗红都是不错的选择，但她手里的这个颜色，清新虽然有余气场却着实不足。

　　「谁说是我穿了，」梁雅君笑眯眯冲沈倾池眨了眨眼睛，扯出一截绸缎往沈倾池脸庞一比，满意的点点头，「唔，很好看。」

　　意识到梁雅君的用意，沈倾池自然连声婉拒，这年头什么都贵，人工更贵，别看这只是间路边小店，但一件用料讲究做工精良的旗袍可绝对不比那些国际一线品牌的成衣差上多少。

　　梁雅君劝了几声，沈倾池仍旧不愿松口，于是她便拉下脸来，故意祭出一副责备的口吻：「今天你同我出来逛最大的目的难道不就是为了让我玩得开心，我想送你旗袍自然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叫我高兴，况且千金难买我喜欢，我实在喜欢这旗袍，可是穿在我自己身上我自己又看不到，买了让人穿给我看不是更好的选择么？」

　　这……不能不说不是歪理，可沈倾池左思右想也找不到什么更有理有据的反驳，半推半就便让老裁缝量了尺寸。

　　店里挂着几件样衣，梁雅君选了一个样式差沈倾池去试，自个便在外头听老裁缝讲些同旗袍相关的轶事。

　　过了一会儿沈倾池开门从试衣间出来，梁雅君一个抬头看过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陡然漏跳了一拍。

　　试穿的样衣是减龄的浅粉色，并不特别合身，领口袖口都显得有些大，倒反而更令一脸害羞的沈倾池看起来更年幼了一些。

　　虽然是少女的气质，身体却已经发育成熟，丝绸的质感加上旗袍本身的特色勾勒出沈倾池肢体的优雅曲线，尽管之前乘人酒醉时梁雅君早已近距离欣赏过了，但此刻竖起的高领，腰臀处柔顺的弧度，以及及膝裙摆下露出的那两段莹润的小腿，反倒比那时更让人遐想连篇。

　　其实……梁雅君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嘴角，想，虽然看沈倾池穿也很享受，不过……要是能亲手脱掉，恐怕更……

　　沈倾池鲜少有机会穿这类衣服，换完一出来便有些不习惯，而梁雅君的目光则像是有实感似的将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更令她感到不自在。

　　「呃……雅君小姐……这……」沈倾池语带尴尬的叫了一声。

　　梁雅君视线一垂收起自己那些旖旎心思，说了句「就这个样子」，沈倾池立刻转回更衣室换衣服。

　　「那什么时候能取？」

　　「加急的话五天，不过要贵一点，如果不赶时间，两周后可取。」

　　「恩，不急，那我们就两周后来取吧。」梁雅君兴致勃勃的敲定。

　　出店门的时候老裁缝还送了沈倾池一对小老虎挂件，她分了梁雅君一只，另一只则挂在自己随身的背包上。

　　梁雅君看着沈倾池拨弄那只小老虎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得意，不管她在这里过去曾有怎样的回忆，反正从现在开始，那里面也会有自己的身影，而且……梁雅君默默的把另一只小老虎挂在了自己的钥匙扣上，觉得它确实憨态可掬惹人喜爱。

　　闹中取静的小马路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的存在，天色渐渐暗下来，不知不觉到了晚餐时间。

　　沈倾池原本向梁雅君推荐附近小洋房里的一家法式餐厅，梁雅君想了一想，提议道：「上次送你回去时似乎感觉离这里不远，我记得你还答应要让我尝一尝你的手艺，那择日不如撞日？」

　　沈倾池虽然有些意外，但想了一下也觉得并不无可，于是大大方方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