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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只丧尸 ❤ 二 面对面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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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坐在长桌的两端,中间是多此一举的繁复花束。
其实他更愿意坐在哥哥的身边,代替此刻正为哥哥切牛排的程叔。
程叔是父亲的亲信,三十五出头,五官硬朗,尤其是一身结实的肌肉,蕴藏着时刻蓄势待发的强大力量。
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未知数”是一个鲜为人知的神秘组织,大部分说法称“未知数”并不是什么新兴势力,反而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传承。据说,随便一个成员拿出去都能以一敌百。关于它的传说更是千奇百怪,可信度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父亲说,程叔便是“未知数”的外围退役成员,但他的能耐也是不容小觑的。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程叔的功夫到底有多厉害,但就凭他曾经在“未知数”待过,就足矣令无数富豪趋之若鹜。请到这样的人才,不仅是最令人安心的保镖,更是全能的管家。
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把人请过来的,而且这样一个拥有国际名校的博士学位、精通园艺、甚至擅长烹饪国内外各种美食……可以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人,竟然只是作为一个奴仆放在哥哥身边。
令人不敢置信的是,这个人,竟然也愿意?
要不是末世来临,他甚至不知道程叔除了擅长家务,还会修电器,连栽花种菜都难不倒他。弟弟甚至疑惑,有什么是程叔不会的吗?
程叔原名或者全名是什么,他并不知道,只是跟着父亲那么叫的。而此时,程叔穿着纯白色厨师服,神情恭敬地伺候着哥哥。即使以“鸡蛋里挑骨头”的尺度,去观察程叔,也无法挑出他礼仪上的错处。从弯腰的角度到说话的音量,与主人之间的距离……都无可挑剔。
但奇怪的是,程叔依然不能让他觉得绅士。反而有一种令人,确切地来说,是令他极不舒服的怪异感。
他快速而不失礼地解决完牛排、蔬菜色拉、和奶油蘑菇汤,用用餐巾抹了抹始终干净的嘴角。
“程叔,你也去吃饭吧。哥哥,有我照顾就好了。”
他不容置疑地离开座位,朝哥哥走去。
这该死长桌,早该撤了。或者干脆在房间里吃,反正父亲又不在,何必去管这些虚伪又做作的礼仪。
“可是,小少爷……”
“没事的。程叔,去吧,你一定也饿了。”
他扬起经礼仪老师精心训练教导,以及十几年如一日从刻板生硬到自然无比的温和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是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他可以确定这个微笑看上去绝对亲切真诚,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什么时间什么场合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这种如呼吸一般自然的条件反射已经深入骨髓。他对表情和肢体语言极强的控制力,也令他无论是在重要的宴会还是学校、乃至日常交际,都几乎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但他并没有指望这个笑容对程叔有效,只是习惯使然罢了。
“是,少爷、小少爷。我先下去了。有任何需要,请摇铃。”
但是,这个程叔始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着实让他很是不爽。不过,父亲找来的人,自然是向着父亲的。他可以理解,但拒绝接受。
只是他一直担心,如今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世界末日,程叔的“忠诚”又究竟还能延续到何时呢?
他饶有兴趣地叉着切成小方块状的牛排,或是舀一勺子浓汤,小心地递到哥哥的唇前。只要哥哥,一张嘴就可以吃到。他是极其享受“投喂哥哥”这一有趣的游戏,不过,哥哥的食量太小。他还没尽兴,哥哥就推拒说吃饱了。
末世浪费食物是很可耻。不过,这些东西也不会倒掉,而是喂给哥哥的那三只比特犬。他一直不太喜欢这种狗,一是觉得温文尔雅的哥哥并不适合养这么凶的狗,万一那三个畜生发起疯来,咬伤了哥哥怎么办呢?二是,它们实在太丑了。
他们用餐的时候,虽然不强制要求“食不言”,但餐桌上绝不不谈公事。
所以,待他们吃好,程叔端上摆盘精致的餐后水果。他才开始询问,那些拍门人解决得如何。
对于能瞒着哥哥的事情,他都尽可能瞒着。但哥哥已经参与的事情,他也不会刻意规避。
“回禀少爷、小少爷,他们借了一些食物之后,就离开了。”
“好的。辛苦了,程叔。收拾完,就早点休息吧。”
“是。少爷、小少爷。”
看程叔规规矩矩地鞠躬行礼退下,那种诡异感又爬上心头。
“阿弟,怎么了?”
“没事,哥哥。就是刚刚好像吃得太快,肚子有点胀。”
算了,管他呢。他有哥哥,就够了。等什么时候程叔想走,他也不会拦着。
只要,别打扰他和哥哥,也别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就行。
“说过多少次了,要细嚼慢咽。”哥哥无奈的语气,也令他如此着迷。“不用急着喂我,反正有程叔在。”
“不,我偏不。以后哥哥的一日三餐,都交给我。”
“你啊……”哥哥挣开他的手,摸索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一起去散步,消消食吧。”
听出哥哥话里话外的纵容,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恩。哥哥真好~”
小心地把哥哥抱到轮椅上,推着哥哥到花园里散步。
虽然为了节约用电,花园里的地灯都没开。好在哥哥的轮椅上有照明灯,倒也不怕夜太黑看不清路。
晚风微凉,他帮哥哥紧了紧毯子。才推着哥哥慢慢地沿着花坛走着。
山上的空气好,景色更好。夜晚漆黑的帷幕上,星星点点如落在墨色丝绒绸缎上的碎钻,璀璨至极。
他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和哥哥在一起,总是格外的轻松愉快,让他很容易就忘记时间的流逝。
只是晚上气温降得快,他怕体弱的哥哥吃不消,所以只匆匆转了一圈,就推哥哥回去了。
第37次争取帮哥哥洗澡的行动,再次失败。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挫败,或者两者都有吧。他气愤又失落地把自己锁在父亲的书房。
哥哥不让他帮忙,为什么,为什么程叔就可以?为什么,可以接受和那个老男人坦诚相见,却拒绝他可爱的弟弟?!
一想到那个该死的老男人,粗糙的手掌在哥哥的身体上下游弋……
“该死,该死,该死……”
书房隔音效果很好,记得小时候他趴在门外想偷听,结果什么没听到不说,还不小心靠着门睡着。门一开,就摔了个大马哈。
把书桌上的文件,一把挥到地上,有不过瘾。
目光从那些一旦砸碎就无法复原的花瓶之类的易碎品,转向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红木书柜。他霍然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摔到地上。
然后,一本接一本,扔的越来越顺畅。
把一本本地书砸在地上,脑海中一边幻想着把一块块石头砸向程叔,砸得老男人头破血流、嚎啕大哭、跪地求饶的动态画面。又一边冷静地思考,等下自己要费多少工夫才能把书堆回去。
“哈哈哈……”想象着那美好的画面,他不自觉地奸笑出声来。“诶?”
这是什么?
不小心碰到书柜的边栏,一小块木板自动弹开。
这……是密码锁?
父亲书房里是有保险柜的,密码是什么他不知道,对于里面的东西他也不太感兴趣。再多钱,再多资产,末世也无处可花。
他瞥了眼反锁的书房门,还是不放心,把书桌拖过去挡住。
红木书桌不是一般的重,他连拉带托,还好书房全部铺着地毯,不然地板非被刮花不可。
他对于这隐蔽的不知道是密室还是另一个保险柜,很感兴趣。
这种密码锁一般可以输入三次,这又是在家里,又靠着易燃的书柜。他才不担心,有什么□□呢。
大不了,那把斧子把书柜砍了,用榔头把墙砸了。
会是什么呢?六位数的密码……
父亲的生日?
不对。
哥哥的生日?
对了。
父亲果然最喜欢哥哥。
短暂的“滴滴”声过后,书柜从正中间断开,自动向里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