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旅行者》洛小五

4、第四章

　　“老先生好，晚辈是被这幅画吸引才久久驻足的。”少年将眼光从画面离开，回头礼貌地向老人问好。
　　“哦？依我看这画没有任何技巧和新意，恐怕随便一个中央美院的学生都能画出比这复杂百倍的作品。”难得见到这么有礼的后辈，老头常笑的眼睛眯的更加厉害。
　　“听您的见解，想必是对绘画很了解的人，晚辈不敢班门弄斧，只是喜欢这幅画能打动人心的真挚，整幅画只用干净朴实的线条和简单的阴暗对比塑造回忆的穿梭感，很普遍的技巧，但从那些痕迹能看出作者修改了良久、力求心中的效果。反反复复地做这种简单枯燥的事情，想必范先生对这背影的主人敬慕思恋至极。我的一位老师曾说过——没有杂质的感情是世上最动人心魄的物品。”
　　老先生没想到少年会这样回答，愣了一下才说：“老师不要求你们从技巧剖析画作效果的原因吗？”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没有学过美术，所以只能用自己的经验想像作者当时的行为心情。”
　　“……”
　　“那你觉得技巧和感情哪个重要？”
　　“感情需要技巧去表达，而没有感情的技巧只是画功的炫耀，成功的作品缺一不可，如果非要选的话，我选情感，没有技巧固然做不出画，但单纯的炫耀是对绘画的侮辱。”
　　陆柯很少有刺人的尖角，但他的坚持却不可动摇，就算所有人都反对攻击他，而即使最终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也不会试图去纠正他人的观点，他认为任何人的想法都有形成的原因，那可能是某段情感回忆的寄托。
　　果然说完他又腼腆地扑了句：“这只是我行外人的想法，其实对绘画我也不是很懂。”
　　“哎……，”老头叹气：“可是你这个行外人却比很多行内人都看的清楚。这幅画就送给你了，如果你喜欢画画，希望这幅画可以帮到你忙。”
　　“您就是范域范老先生？”少年没有马上感谢，却问了另一个问题，眼里透出期待和仰慕的光彩。
　　“对，怎么老头子我不像吗？”老人笑呵呵地取下画让人包起来。
　　周恒也没想到有这么巧的事情，陆柯明显心情很好，将画作小心翼翼抱在身前，目送着他上楼，少年却在三阶的地方停了下来，转过身，黑暗的楼道模糊了身形。
　　“雷叔叔，我爸爸是什么样的人？让您对我这么好？”
　　“你父亲啊，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他为叔叔做了很多，多到叔叔根本偿还不了。”
　　“……”
　　巷子的夜晚安静的异常。
　　“雷叔叔，我今天晚上很开心，谢谢。”隐约看见陆柯对他挥手告别，当身影消失在转弯处，周恒补了句：“小柯，你知道吗？你和你爸爸真的很像。”
　　周恒以为他没听见离开了，却不知道向上的脚步在听到那句话时停了下来。

　　那之后他又去了A城数次，带着小柯一个人或祖孙俩吃个饭、看看电影、去商场采购然后回家，习惯的像同堂三代，老人现在完全顺口的喊他‘小雷’，而少年，周恒能从那一贯的温柔有礼中看出对自己的接纳。
　　一月期限快满之时，男人接到了少年的来电，他忐忐忑忑的来到约定的地方，虽然对自己有自信，但人的情感是很复杂的，如果陆柯不答应，他不可能像前世那样逼迫，那就只能派人跟踪保护，只是万一被发现可能再也得不到小柯的信任了，而且对于少年，交给谁他都可能完全放心。
　　周恒一进门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美好的像咖啡厅的壁纸。
　　“没等久吧？”还没坐下周恒便急忙问道。
　　“没，我也刚到。”陆柯起身帮他脱下外套，周恒有片刻的肿怔，这个动作记忆中陆柯为他做了千百次，曾经的他觉得跟吃饭喝水般理所应当，世事嘲弄人，现在，他却觉得惶恐，觉得负担不了。
　　“谢谢，我拿着就好。”他赶忙道谢，陆柯没多坚持，两人坐下各自点了东西，杯子上的热气渐渐散去，陆柯嘴唇动了，周恒知道关键的来了，尽管告诉自己已经做好万全准备，搅动咖啡的手还是不自主的颤了下。
　　“雷叔叔，我想好了，这些日子多谢您的照顾。”
　　“……”
　　“以后的日子还是要麻烦您了。”
　　停住动作，周恒抬起头笑着说：“不麻烦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和奶奶商量好了，您两头跑不方便，所以我们决定搬到您那边。只是有个事还想征求您的同意。”
　　“什么事你尽管说，不用和叔叔客气。”
　　“我是想……我知道雷叔叔不缺钱，也诚心的想帮助我们，但这样平白的用您的钱，我和奶奶都心难安。所以我想以贷款的方式将钱记下来，以后还给您。可以吗？”
　　周恒一颗吊着的心总算落下来，结果比他想的还要顺利，只要陆柯答应，还钱的事等他以后结婚就用礼金蒙混过去，暗暗想着，周恒笑道：“当然可以，小柯你和你父亲一样有原则呢。”
　　少年已然露出的笑意在听到这句话时敛了几分，只一瞬，周恒意识不到，依旧笑呵呵地询问接下来的日程安排，约定好时间，打了电话让手下搜集T城各个学校的详细情况。余下的事就只剩十天后的接人了，这样想着，周恒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自从雷毅铭半年前收养秦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
　　回去的路上，周恒给他买了双鞋子，雷毅铭是个强势独断的男人，所以衣物这类琐碎的事一向是手下置办的，打打杀杀的人对身外之物向来不在乎，自然是什么贵买什么，至于品味就难说了，周恒思量着，挑了双时下很火的阿迪达斯，那时候外国品牌正是入侵中国的强盛时候，城市的小孩都以有套外国名牌儿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