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吾名亚路嘉》孟青颜

10、剧情之前（五） 你知不知道

　　她很快九岁了。九年的时间，改变了多少？

　　足够一个孩子成长，也足够一个人改变模样。当她开始信奉自己为上力量为尊，当她可以带着微笑将目标手刃，她就知道自己比曾经是白纸一张的其他人更彻底地堕落了。也许她骨子里就是这样凉薄，从前生活里是漠不关心，到这辈子显示方式变成暴力，仅此而已。

　　她知道自己变得更强了，也越来越适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了，而同时，随着刑讯电压上升涌起的是厌世的情绪，她知道自己越来越没有寄托了。

　　难怪奇牙将来会那么依赖小杰，因为那个孩子是光，足以让一个少年杀手舍弃一切去追逐的光。可是他还是太天真了啊，自由真的可能吗？而即使自由，谁又能肯定结局一定是美好的呢？

　　最糟糕的是，她居然怀着这种心情出了任务，尤其那个任务目标还是跟难啃的骨头。那次她断了手臂和几根肋骨差点死在那里，对方的那种要让她付出相应代价的狠厉，让她很久都印象深刻。

　　……深刻到，让她某天一时冲动跑到大哥面前，请他往自己脑袋里插钉子。

　　伊尔迷当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到她心里发毛。

　　大哥为什么永远没有表情？她看着那张脸不禁想。她不相信他天生这个模样，只不过是为了维护杀手的淡然。他是长子，在没有奇牙之前，他是怎么被教育的她简直不能想象，那些多余的情绪果然都已经被丢弃了吗？他能用钉子改变奇牙的记忆和个性，让他在危急时刻保护自己，那么也可以帮她扔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成为一把真正合格的刀。

　　结果却是，伊尔迷淡淡的一句：“不行。”

　　她很惊讶，问为什么。伊尔迷却直接从她身边走过，然后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亚路嘉，你……不用把自己逼的那么紧。”

　　她按着脑袋呆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差点哭出声音。

　　亚路嘉，你只是个女孩子。不是长子，不是家族继承人。你本来就没有背负那些让人无法呼吸的期望。

　　但是你姓揍敌客，就算整个世界都抛弃你，你也还有枯枯戮山上这一个家。

　　最痛苦的那一条路，她的哥哥们已经帮她走了，她没有必要强行逼迫自己，硬要变得冷血冷心。没有值得坚持的东西了，那就坚持你的姓名吧。谁说只有阳光才是寄望，阴影里那仅剩下的一点光，也值得用所有去珍藏。

　　这一年，九岁的亚路嘉和柯特，被送到了天空竞技场。奇牙来这里时只有六岁，三年之差不全是实力问题，也是因为不一样的期许。

　　伊尔迷只是把他们带到地方，就留下两姐弟手拉手仰望那座286楼高耸入云的建筑。这就是天空竞技场，竞争者的天堂。

　　她问身边的男孩：“看见这里，你怎么想？”

　　“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站到最高的地方。”

　　听见的柯特回答，于是她微笑。

　　走进竞技场，找到登记处。登记员瞅了她好几眼，或许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即使这里也不算常见。一如既往只写名字忽略姓氏，基本信息随便填，格斗时间写了三年。

　　“那么，这位小姐和这位先生，你们要马上开始对战吗？”

　　“是的。”她回头看一眼柯特，和大厅里其他高大人影相比简直看来萧瑟，哪怕因为女生优势略高他一点的自己也绝对不会好到哪去。很容易被当成软柿子呢，真是已经习惯到快没兴趣的事情。

　　感受到周围不太友好的目光，柯特打开扇子垂下眼帘让她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去场地吧。”笑嘻嘻拉住她另外一只手，凑到他耳边说，“要早点打到100层，不然今天晚上可没有地方住……”

　　“下面进行的是XX选手与亚路嘉选手的比赛！”

　　擂台的另一端是一个魁梧的中年人，视觉冲击非常之大。尽哪怕低楼层不乏新晋高手，但是能够随便藐视她的，两百层以上还好说点！

　　“那么，这位大叔，我就不客气了呦……”她笑，速度全开！

　　当她把那个体格彪悍的大汉双手举起，狠狠地砸在擂台中央时，整个场上为数不多的围观者全部沉默。她的对手只能颤颤巍巍地动动手臂，就口吐白沫着昏了过去。

　　她可是个强化系啊，就算细胳膊细腿，力量也是与之完全不成正比的啊。

　　她拍了拍手，满意听见裁判宣布她可以升上50层。

　　到傍晚的时候，亚路嘉如愿拿到了升上100层的奖励，天空竞技场专属房卡。比较让她意外的是，柯特还卡在90层。这真的相当让人，毕竟柯特的念力在这几乎没有能力者的百层内也是够横着走的，但很可惜，他朝第一个对手放纸吹雪时用力过度，直接把对手扎成了筛子。无疑没人想步这种后尘，纷纷认输的对手固然让他稳步上升，却没有一跨一大步的机会。

　　“所以说，小柯啊，必杀技这种东西一定要练精啊。控制不好力道把人家杀掉，没钱拿又要被警告，真是违反‘不做白工’的家训啊。”

　　亚路嘉一边笑，一边把某个小孩拉进了自己的房间。“别想去外面住，这附近的商人可是黑得很，浪费戒尼有多可耻不用大哥亲自来教你吧？”

　　虽然她的真实目的就是看这个小家伙红脸没错。

　　看自家弟弟把浴室门关得严严实实，看得亚路嘉倒在床上偷笑。这孩子好像一直害羞……还是说早熟？也是，原著里不是说奇牙十二岁就会偷偷看付费频道了……呃。

　　柯特很快洗完澡出来，白色睡衣，因为常年女装留得半长的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白净的脸被蒸成淡淡的粉色。亚路嘉心情很好地拿了块大毛巾，包住他湿漉漉的头发开始揉。

　　一开始她不明白柯特为什么好像有点郁闷，直到听见他疑似咬牙的声音：“亚路嘉，你以为你在给三毛洗澡吗？”直接笑到打跌。

　　关灯睡觉，亚路嘉给边上的人一个熊抱。被当成抱枕的柯特很无奈，很无奈，抗议的结果就是对方变本加厉地在他身上蹭。

　　“柯特身上香香的啊……呐，今天可以睡个好觉了。”女孩子的声音有点狡黠。

　　夜一点点深了，女孩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柯特听着黑暗里两个人频率相同的心跳，叹了口气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