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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紧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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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椿嫣然一笑:“妹妹屋子里头的丫头,你自个儿做主就是了,就以妹妹的意思。我和表妹今儿个过来就是看看妹妹的身子如何了,现在看来确实是大好了,连丫头都有时间处置了。”
她话里字字带刺,句句藏针,偏偏面如春风,一点讽刺的意味都听不到,仿佛亲密无间的姐妹嬉闹间的玩笑。
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韩玉娥终于发话了:“表妹大病初愈,听表姐劝,还是少操心这些事儿,你可不知道如今外头都怎么传俞家的三小姐。”
如果是以前的俞扶柳,她一定会紧跟着问外面的人如何说自己,可是现在的她不会被牵着鼻子走,她只笑着看了一眼韩玉娥,什么话都没说。
韩玉娥就差别人的一句问,她就可以顺势的把那些脏水都泼出去了,如今看扶柳不张嘴,只好给扶椿使了个眼色,谁知道俞扶椿也没有搭理她,只站起了身子道别:“既然妹妹病好了,我们也就放心了,这就回去禀告老太太她们,也省的老人家跟着担心。”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带头往外走,韩玉娥背着俞扶椿恶狠狠的瞪了扶柳一眼,俞扶柳心想这就是差别,如果说韩玉娥的战斗力是三级,那么俞扶椿的至少是十级,她什么时候都是一副雍容的气度,多么难听的话从她口里出来都仿佛裹着蜜。
如果有外人在这层蜜里裹着的就是糖,如果没有外人在,那么拆开表面就能看到里面的炸弹。
俞扶柳听脚步声传远去了,她缓缓的从床上起来,站起身子看了眼还杵在原地低着头的春花秋月,面无表情的说:“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听谁的吩咐,你们在这北院里待一天,就是我的丫头,上次我落水的事儿如果有第二次,那么我只能把你们卖出去了,反正你们也都是我娘出的银子买回来的。”
两个丫头听了急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小姐开恩,我们从今以后只认小姐这个主子。”
俞扶柳没答话,而是说:“起来出去吧,让冬雪和夏至进来。”
待另外两个丫头进来后,扶柳只叮嘱了几句,相信她这屋子里的几个人也常常互通有无,不用她多说,四个人早就打成一片了。好在,她们也就是给那边的人通风报信而已,只上次给自己报信的秋月实在可恨,春花虽然不是主谋,但是也算从犯。
看着面前的人,扶柳心里只有深深的无力感,她不知道该如何,现在看来自己竟然没有一丝希望,父亲看上的那个赵靖宇,想来也不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了,刚才韩玉娥虽然没有说外面都传了些自己什么话,她也能猜得到,无非就是俞家的三小姐俞扶柳为了看一个陌生的男子,都挤到桥底下去了,这是得有多恨嫁,多饥渴啊。
她越想越提不起精神,午饭都是让冬雪去厨房里领过来的,没有去母亲的院子里和她一起吃,张氏下午的时候又过来一趟,看她蔫蔫的,以为这是落水的后遗症,只叮嘱丫头们按时熬药,守夜的要时不时的起来给扶柳盖下被子。
俞扶柳愈发的觉得没意思,要不是这疼爱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她真的想这样去了,特别是想到将来的某一日要嫁给某个男子,一个有三妻四妾的男人,只想想就能让她浑身恶寒。
不过只沉沦了意识不到三天,俞扶柳就精神焕发了,原因是俞扶桐上门挑衅来了,可能大家都以为她是软柿子,随便哪个在别人身上受了气,都想过来捏几把出气。
俞扶桐和俞扶杉又因为一点小事儿就起了摩擦,这次老太太都出动了,说了她几句,她平日里娇生惯养,哪听的进逆耳之言,气呼呼的回到自己院子里,虽然韩氏已经安慰了半天,不过她还是没有缓过来气。
正好她的亲表姐韩玉娥也在,不知道怎么着就撺掇着来找扶柳撒气,正好俞扶椿被老太太从宫里请过来的教养嬷嬷在教规矩,韩氏知道闺女不顺心,也没有阻拦,心里想着,老三家的我们得让着,这老二家的我们总得硬气了些吧,就默许了。
扶柳正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本游记来半躺在床上看呢,就听到夏至一惊一乍的闯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四小姐带着一棒子人过来了,看那样子来者不善。”
扶柳一个机灵的坐了起来,四小姐俞扶桐和自己向来不对付,或者说这整个伯爵府里的嫡出的小姐都和自己不对付,谁让自己的亲爹不是嫡出的呢。
她稳了下心神,急忙叫了冬雪进来,趴在她耳边叮嘱道:“现在快到下朝的时候了,你快些从后门出去,在大门口等着从朝堂回来的大老爷和我爹,看到他们两个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请过来这里。”
之所以让冬雪去做,是心里笃定她是三太太徐氏的人,徐氏和韩氏不对付,目前三房和二房没有利益冲突,三太太对这件事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管,甚至可以说她还巴不得大房会出丑,她实在想不通一群女人整天在内宅里斗过来斗过去有什么意思,不是为了男人就是为了管家劝,好累。
冬雪刚出去没一会儿,俞扶桐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进来了,之所以用浩浩荡荡来形容,是因为她不仅仅带着自己的四个丫头,还顺便把母亲韩氏房里的两个丫头还有韩玉娥本人及她的四个丫头带了过来,这要是打群架绝对也不吃亏。
看着躺在床上的扶柳,俞扶桐愈发的生气:“俞扶柳,你挺能装的啊?早上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你精神的很,如今你晦气的装病给谁看呢?”
“我病没有病死妹妹不清楚,难道表姐也不清楚吗?”扶柳抬眼,狠厉的扫了一眼韩玉娥后立马恢复了平静。
韩玉娥心神一震,她怀疑刚才那一眼是自己看错了,平日里温柔可人,和善好欺负的俞扶柳不可能会有那样的眼神。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有没有病表姐怎么可能,你装病装可怜博同情就不说了,就是因为你,咱们整个伯爵府里的小姐都抬不起头。你把俞家的名声都败坏透了!”俞扶桐气呼呼的瞪着扶柳。
其实她也不知道外面的人说了什么,都是表姐给自己说的,她曾经挑了几句问了下自己的大姐扶椿,扶椿只说让她不要管,人家说的又不是自己。可是耐不住韩玉娥说几句什么整个俞家的姑娘都被人说了,扶桐因为自己亲姐姐有了门好亲事儿,还指望着自己也能步上她的后尘。
她可不想因为俞扶柳这一颗老鼠屎坏了自己的好事儿,再加上从扶杉那里受了点气,此刻气焰十分的高涨。
“我倒是想听四妹妹说一下,我怎么着败坏咱们俞家的名声了?”扶柳蹭的一下站起来,紧盯着俞扶桐看。
“你为了看赵靖宇,人都挤到桥下了,你一个堂堂伯爵府的小姐,竟然做出这等丢人的事儿,难道不是丢了伯爵府的脸?我要是你,早就三尺白绫去向老祖宗交代了。哪还会厚着脸皮在这世上活着。”俞扶桐讥讽的看着她。
扶柳看了一眼旁边得意洋洋的韩玉娥,这些话是她教俞扶桐说的吧,她不相信以俞扶桐的智商能一口气不打颤的说出这么多。自己不是吵架的高手,而俞扶桐更加的不是。
这个时候扶柳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因为留心,所以她能听的到,知道是伯父俞定邦和父亲俞定远过来了,在这个家里想想真的是可怜,祖父整日无所事事的只知道遛鸟养花,伯父俞定邦靠卖了祖田捐了个户部的四品官,三叔都快三十岁了还游手好闲。只有自己的父亲,因为是庶出,无依无靠的只能凭借苦读才考取了功名,三十出头也才混了个五品的翰林院的差事,没有一点实权。
“四妹妹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去看什么赵靖宇,祖母平日里教导的克己守矩我一直谨记,我记得很清楚,那日是表姐拉着我说去桥的那头去赏花,那头的桃花开的比这头的更加灿烂,我本是不想去,可是架不住表姐三番五次的拉扯,心想就是去看花,就随了表姐去了,我本来说带着两个丫头的,谁知道表姐坚持说不要带,只说那里人多,人多容易走散,就让丫头在桥这头等着,我对表姐一向敬佩有加,也就听从她的话了。表姐,你说是又不是?”扶柳一口气咄咄逼人的说完这么多,扭头看着韩玉娥。
“三姑娘何必撒谎呢,那日明明是你说要去看什么赵公子的。”韩玉娥不屑的说。
“如果我要去看赵公子,何必拉着表姐你,我不记得咱俩的关系有这么好了。再说,为什么我一叫表姐去看赵公子,表姐就迫不及待的去呢,叮嘱不带丫鬟的事儿当日很多人在场,我可以对天发誓你有说过这些话,不然遭天打雷劈,表姐你敢发誓吗?”扶柳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