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年华》一寂文臣

2、（2）

　　秦亦然第二天醒来时头有些疼，不由得皱眉。为什么又喝醉了，他恨死自己的自控力了。等等，这房间的布局不是自己的家，冷色系，是石鉴最爱的色系。他强迫自己回忆昨晚聚会的事情，结果记得的只是喝酒的片段，而醉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秦亦然真想扁自己几下，真是最不能喝醉的时候偏喝醉。
　　看来这是石鉴的住所了，只是，自己真得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现在这状况，真是让人头疼。秦亦然在屋内没看到自己的衣服，只得穿着睡衣走出房间。
　　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装修气派得大厅，欧风，很适合石鉴的审美观。
　　大厅内空无一人，秦亦然想到石鉴昨天说今天有事，看来去办事了还没回来。
　　“请问有人在吗？”因为醉酒的原因，喉咙也有些不舒服。
　　过了一会，管家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秦少爷，你醒啦。”管家为石家服务了十几年，今天自己少爷特别交代，让自己好好招待秦少爷，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你好，我现在找不到自己的衣服。”秦亦然说出自己的困惑，虽然话刚出口就想煽自己一嘴巴。
　　“秦少爷，你昨天的衣服送去清洗了。你请跟我来，我带你去挑选衣服。”说完便领着秦亦然上了二楼。
　　毕竟是在别人家里，秦亦然虽然心中有些不愉快，但是隐藏的很好。管家带他进入的是试衣间，家庭试衣间，秦亦然有些意外，这总房间布局国内很稀少。心中闪过什么，但是稍纵即逝。
　　更让秦亦然吃惊的是，壁橱里面挂了好几套属于自己尺寸的衣服。
　　管家见秦亦然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便说：“少爷交代，你那身衣服送出去洗还要些时日，便让我们准备几个牌子的衣服。有休闲装也有正装，不知道秦少爷喜欢那种类型的。如果这些都不是秦少爷喜欢的牌子，秦少爷可以直接告诉我你钟情于哪个牌子，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秦亦然虽然家庭环境不错，也称得上富二代，但是因为他不喜欢经商，也不想依赖家里，所以生活上相对而言会节俭些。除了几个知道他家境的朋友，若论穿着，他的确谈不上有多奢侈。
　　“劳烦费心了，这些都是世界名牌，倒是让我有些眼花缭乱了。”秦亦然说。
　　“少爷说，一切以喜欢为前提。”
　　“谢谢，我想换衣服了。”
　　“我去为秦少爷准备午餐，不知道秦少爷有什么喜欢吃的菜。”管家尽责的询问。
　　“随意就好。”秦亦然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窒息，石鉴到底想玩什么花样，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也愿意认输，只是这一次，他有了不好的感觉，心中得不安在逐渐扩大。

　　秦亦然随意换了一件衣服，尺寸正好合适，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衣着的尺寸的。
　　秦亦然走下楼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石鉴。石鉴身上穿着西装，看得出来刚从外面回来。
　　秦亦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是石鉴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秦亦然只得心中暗叹一声，说：“石鉴，昨天喝得有些多，给你造成麻烦了。”
　　石鉴相对于昨天来说，浑身散发出的气息更是冷冽，说：“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秦亦然自然知道现在要让他原谅自己已经失去资格，却没想到石鉴对自己连假装友好都省了，不过以石鉴现在的身份，是没有假装的必要。
　　“我若是故意的，那也不会是为了你。”秦亦然性子也不是很好。
　　“当然，我石鉴自然入不了秦少爷的眼。但是秦少爷，我以为你有自觉，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笑话，同学聚会，既然喊了我，我又在这座城市，我为什么不能去。石鉴，我为何要为了你放弃我自己的生活。”
　　“那恐怕秦少爷必须要为我舍弃些东西了。”
　　“你什么意思？”秦亦然敏感得感觉到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秦氏集团的大少爷，你还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石鉴的声音冷冷的。
　　秦亦然没想到石鉴会用商业手段来报复自己，他并不怀疑石鉴此言的真假，在大学时期，石鉴便靠自己的实力创办了三家公司，他在经商方面的才华，算是同侪翘楚。
　　“你到底想怎么样？”秦亦然虽然不喜欢接手公司，但他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的心血毁于自己私情。
　　“几年前，我便告诉过你。”石鉴知道秦亦然在挣扎，但是他这次不会心软。
　　“石鉴，几年前我也回答过你。好了，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这衣服改天我会寄还给你。秦亦然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几年来职场上锻炼下来的本事，一遇到石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自己还是二十出头的少年，肆意妄为，不问后果。

　　秦亦然转身便朝大门口走去，就在手快碰到门板时，石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说：“亦然，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从前？”
　　石鉴问出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的心这么多年来如此不安，不得不说，这个答案对他来说真得非常重要。
　　秦亦然一怔，看着雕花的门柄，他该如何说，说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活在回忆中，还是告诉他，从自己说分手的那刻起自己就已经后悔了。不，秦亦然立马否定真实的想法。直到今天，虽然他后悔当初的决定，但是他认为自己没有错。两个男人，在一起生活，岂能长久，岂能抵抗住飘摇的世界。
　　“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石鉴，如果你能忘掉过去的纠缠，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秦亦然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坚定，任何人都听不出有半分犹豫。
　　“纠缠，你把我们之前的爱情称为纠缠？”石鉴是何等骄傲的人，岂能容忍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别人轻视，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
　　“什么爱情，不过是年少轻狂的游戏罢了，石董，难道你是玩不起的人。几年前我们已经将一切都说清楚了，不是吗？你又何必再纠缠。”秦亦然回头看着沙发上脸已快成冰的人。
　　“秦亦然，你会为今天的言语付出代价的。”石鉴心底最后的柔情已化成利刃，让秦亦然心中打了个寒颤。若是秦亦然知道后来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欺骗别人又欺骗自己，真正的伤害，不是不爱了，而是你对我说谎。

　　秦亦然没法让自己再继续面对受伤的石鉴，便打开门离开了。当门关上的时候，秦亦然险些摔跤，这一次的伤害，是再也愈合不了了吧。石鉴，我只是选择一条我们都容易走下去的路，也许我错了，不然怎么会心痛得如此厉害。

　　石鉴的别墅在半山腰上，是S城的别墅区。秦亦然沿着私家车道跑下山，一路上他感觉不到累，只是心中有发泄不完的烦躁。
　　石鉴站在房间中看着秦亦然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背影模糊。
　　石鉴觉得自己又错了，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何，明知道答案，还要去问一次。明知道心会再痛一次，但还是无处可逃。
　　秦亦然，你如此伤我，纵使我爱你胜过我自己，也不可能就此罢休。管家看到自己少爷浑身气场不对，便走进自己的房间，自家少爷的性子他还是非常清楚，突然间有些同情秦少爷，那漂亮的孩子，他看着就喜欢，只是骨子傲一些。

　　秦亦然回到自己的房子打电话给父亲，秦天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而且还是问自己公司的情况。要知道亦然从小就不喜欢经商，虽然自己多次有意让他接手公司，但是他反而因此跟自己越来越生疏。现在公司的事情都是秦可在协助自己料理。

　　“你这周回家吃饭吗？”秦天小心的问着。
　　“不了，我最近有些忙。可能会去外地一趟。”秦亦然知道，自从妈妈去世之后，自己就无法跟父亲正常沟通了。妈妈的去世是他与父亲之间的隔阂，十年了，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你姐想你了，今年你还没回过家。”秦天无奈的说。
　　“我会打电话给她。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说完不等对方说话便挂了。
　　秦亦然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孤单，这么多年，自己都是一个人过下来的、从上大学起，他除了过年以及几个重要的节日，他都感觉不到周边的温暖。
　　秦亦然陷入了沉思，直到墙壁上的钟想起他才又拨了一个号码。

　　“亦然，这可难得，你竟然想起我这个姐姐了。”秦可生性大方，言语也直爽，听得出来，她心中的高兴。
　　“姐，最近你要多留心公司的事情。”秦亦然直入主题。
　　“你小子怎么突然间关心公司的事情来了，你不是一直想当甩手掌柜吗，我跟你说，你要是还有些姐弟爱，就赶紧回来帮我。我整天都是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你小子倒好。”秦可总算把几年来最想说的话说出来了，一时间顿时觉得心里痛快不少。她又不是天生的劳碌命，若非父亲已年迈，弟弟又什么都不管。

　　“姐，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这回，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怕会连累到你们。好了，反正我也不稀罕什么公司，你们爱怎么就怎么吧。”秦亦然觉得自己的耐性一下又没有了，只要一提到石鉴，他就心乱如麻。
　　秦可是商场上的老手，自然知道，若不是情况特殊，自己的弟弟肯定不会打电话特别交代。
　　“亦然，你老实告诉姐，你得罪的是什么人，让姐也好有心里准备。”秦可这么问一方面是考虑公司，另一方面，以自己对他弟弟的了解，自己弟弟根本就不是商业圈的人，如果要得罪商业圈的人，只有一种可能——情债。莫非，亦然是伤了业界某位大家闺秀的心。
　　“石鉴，鼎豪集团董事长。”秦亦然平淡的说着。
　　秦可自然之道石鉴是何许人，年轻有为，被评为S城十大杰出青年之一，其创办的鼎豪集团是国内一流的跨国企业涉及金融、房地产、服务行业是综合性金融公司。
　　秦亦然没听到秦可的声音，说：“他是我大学同学，我们有一些纠纷，所以，你和爸还是多留心些，商场如战场，现在是强敌压境，我连累了你们。”
　　“纠纷？亦然，什么纠纷让昔日同窗反目成仇？”
　　“姐，商场连手足都没有更别说同窗了，好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秦亦然挂掉电话，他心中越来越觉得事情的发展可能会越来越捕受控制。石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言出不行，只能希望姐姐他们能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