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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的老板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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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板最近非常憔悴,按全公司女同胞的说法,老板原来是用来养眼的,现在是用来叫人感叹岁月的。非但如此,老板还开始迷信起来,一会请人作法,一会请人看风水,有个女同事跟我讲老板这不是防鬼,是招鬼。
招鬼这词把我吓得不清。俗话说,不干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连忙把自己这个月干的事情统统回忆了个遍,像是替对门的老太太通了次马桶,给楼下的小姑娘重装了电脑系统,帮楼上坐轮椅的老头推出高低不平的电梯口……回忆来回忆去,自觉坦荡荡,就忍不住开始担心起老板。不是下属担心领导的那种,是一个男人担心爱人的那种。没错,我暗恋我的老板,可惜我的老板也是个男的,更可惜,他的无名指上已经带了对戒。尽管我追随他多年,一次没见过他的妻子。
我知道我是可悲的,我对老板始终死心塌地,可丝毫得不到他的回应,埋头苦干了一年又一年,除了对得起我汗水的薪酬,实在想不出还得到了点什么。哦,对,被他的司机知道了我不正常的性向,被他的司机给告白了,如果这能算是收获……靠!我情愿去见鬼!
这一天,我陪老板上外地谈生意,车开到半路途经一座小庙,老板突发奇想,说停车,他要进去烧香。除了烧香,老板又给庙里捐了许多香火钱,庙里的主持为感谢老板,送了老板一段话,他说,老板的老爹早年做生意惹来一笔人命债,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等时辰到了,必定要父债子偿。
老板忙问,您看可有法子解?
要看心,师傅指了指自己胸口,轻笑。
老板问,人心?
他摇头,鬼心。
老板的司机是个相当鸡婆的男人,出了庙,他跟老板说,李总,我看这事咱光磕头不够,还要以德服人,不,以德服鬼。
怎么服鬼?老板问。
他想想,说,要不,以后别乱扔垃圾了?
哎,指望他果然不成事。
车子重新发动,老板疲惫地把头靠椅背上,往常跑长途,他总是边嚼零食边打电动,如今活泼好动的劲儿完全没有了。我很想对他说,有我在什么也不用担心,见鬼灭鬼,撞鬼杀鬼,可又想到人家是跆拳道黑带,我对他说这话算什么呢。
我们傍晚时分驶达宾馆,超五星,客户特地招待我们老板的,偏老板没心情,一直绷着脸。其实他绷着脸也没用,第一顿晚饭除了吃饭喝酒什么事都说不成,你想说别人不想说啊。磨蹭到11点,客户招呼我们去看流星雨,说是百年一见非常壮观的那种。老板、司机还有我长途跋涉到这里,本来都不肯去,不过他们说对流星许愿很灵,结果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就被说动了。
客户给我们在山上留了好位置,还搭了帐篷,本来就是热天,所以半夜也不觉得冷,就是犯困,二来饭局酒水喝多了,我忍不住提了手电去厕所,沿路发现个乱扔的易拉罐,莫名其妙地,我就惦记起司机的一句玩笑话。
我把罐头扔进垃圾桶,突然周围欢腾起来,闪耀的雨点争相从我面前掠过,那一刻,默默许愿。
我回来后,大大咧咧的司机正问老板许什么愿,保平安了没有。
老板笑说,希望报应都到自己头上。
我和司机惊讶地看他。
我有个哥哥。他看着无名指的对戒,怔怔地提起。
一瞬间,我好像什么都明白了。老板一次没见过他的妻子是谁,老板为什么要招鬼,老板为何希望父债都偿到自己身上……老板连□□都敢这么轰轰烈烈地爱下去,我还敢对老板爱个屁啊!
我很伤心,只能岔开话题,我问司机,你许什么愿了。
他也笑,凑到我耳边,我们永远在一起,可以吗?
不可以!
他笑说,我就知道,所以我没许。
最后他们问我许什么,我能许什么,四个字——大家平安。
流星雨看到很晚结束。司机问老板要不要回宾馆,老板说随便。问我,我说不如钻进帐篷在山上凑合一夜。无人反对,算通过了。
这夜露宿在外,却睡得安稳,直到老板的手机响了,我睁开眼,就见老板面色铁青地拿着手机一言不发。
该不是他哥出事了吧?
见他挂了电话,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他说,宾馆着火了,起火点就是他的房间,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防火系统失灵了,现在火还没扑灭,警方要求他立刻回去协助调查。
这就回去?我问。
他点点头,露出劫后余生的微笑,我先给我哥报个平安。
隔了三天,我们顺利打道回府,中途自然去了那座小庙还愿。
我悄悄问主持师傅,老板的父债算还了没?老师傅笑了,说,讨债鬼既要讨债也要还债。他把仇人的贴身衣物卷走,算是讨债,他实现了债主的愿望,算是还债。
如果讨债的对象是老板,那还债的人又是谁呢。我追问。
师傅意义不明地看向我,要我想想前些天是否做过善事。
善事?我纳闷,难道是我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让鬼感动了,不对老板报仇了?答案恐怕只有鬼才知道。
回到家,隔壁的老太太又让我通马桶,我给她的马桶通啊通的时候,老太太跟我说,你知道吧,楼上家的老头昨天去世了,老家人真是活一天少一天。等我把马桶通完了,老太太终于巴拉巴拉完了。
我回到自己的卧室,正在消化楼上老头去世的事情,记得我帮他推过次轮椅,没啥大印象,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半夜三更来敲门,是人是鬼的?
我开了门,看到司机汗流浃背地站在外面。
我家停电了,今晚跟你住一起,可以吗?
不可以。
可以吗?
不可以。
可以吗?
好吧好吧,可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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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走的时候往往肝肠寸断,但当另一份爱情来的时候却总是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