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劫》懒散

47、第 47 章 阴暗潮湿的

　　阴暗潮湿的地牢内，连一丝光线都没有，林璃儿靠着墙壁，假寐着。“说啊，你到底是谁？！”苏赫不厌其烦地问着这个问题，只得到林璃儿含义不明的笑声。苏赫只得作罢，他闭上眼睛，很是无奈：“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妻子做了什么，但是我会陪她一起死，而你就为我们陪葬！”林璃儿听闻这番话，仿佛是受到什么触动般，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话。这句话很熟悉，烂在心底的熟悉，记得那个女人也声嘶力竭地朝自己吼着：“我要你为我殉葬！”林璃儿随意地挽起耳边的碎发，神色如常地回答：“乐意奉陪。”苏赫懒得理会了，他仰起头，脑海中浮现出十几年前初见林璃儿的时候，黑发如墨，眉眼如黛，她轻轻地捡起凋零的鸢尾花，递到自己的手中，嘴角含笑：“你若跟我在一起，我们的孩子就叫鸢末，如何？”他只记得当时为了耍帅，极其冷漠地将凋零的花扔在地上，嚣张地喊道：“就你还配得上本大爷吗？”他以为她会哭，但是她没有，反而蹲下身捡起鸢尾花，戴在自己的鬓角：“总有一天你会求我嫁给你，到那时我要你给我鸢尾花雨的婚礼。”
　　记忆中的那张脸在眼前时近时远，恍惚间他竟泪流满面。她撑着白色的油纸伞，站在跪倒在父母坟前的他面前：“我会照顾他，我会成为他的妻子，我会让没落已久的苏家，重新振作起来。”彼时他只是冷冷地瞧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开了。他从未见过她哭，她始终不离不弃地站在自己身边，看着他娶了青梅竹马的静月，看着他娶了魅惑娇媚的萱萱，看着静月生下苏清儿，看着萱萱生下苏轩贤，又亲眼看着他抱着苏轩贤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完全忽略了挺着大肚子的林璃儿，而她则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努力地撑着笑颜。
　　他娶她的那一年，恰逢鸢尾花凋零，他一直抱怨着不是什么好兆头，林璃儿却笑得很开心：“我当年要的承诺，你没有做到，可是老天爷帮我了。”他不屑地撇撇嘴，冷哼道：“嫁给我有什么值得开心的，我已经有了侧室和妾室了。”“没关系啊！我是正房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林璃儿紧握住他的手，露出天真孩童般的表情，她停顿了一会儿，第一次柔情蜜意，包含深情地说：“阿赫，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真心的，不变的！”苏赫趁她不备，将她手上的镯子摘下：“既然那么喜欢我，你家祖传的镯子我就收下了。说不定还能用它再哄个姑娘当老婆。”她的眼睛明明恋恋不舍地看着一辈辈祖传下来的玉镯子，嘴角偏偏带着个弯弯的弧度：“好啊，你喜欢就好。”
　　他从衣袖里掏出那个手镯，放在心脏的地方，感受着心脏撕心裂肺地疼痛。对不起，璃儿，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说过那句我爱你，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你对静月说过，你对萱萱说过，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对我说？！”林璃儿难得孩子气地鼓着腮帮子，质问着苏赫，苏赫瞧都没瞧她一眼：“不爱你怎么说，我这个人别的不好，就是实诚，只说真话。”她眼眸里的光一点点散尽，有充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苏赫很是震惊，很难想象到她也会脆弱的，还未开口嘲讽几句，就被她猝不及防滑落的泪珠怔在原地。“你是不是觉得有我没我都无所谓，没关系，我还有你的孩子，没有你我还有他。”她拍拍大大的肚子，眼角的泪滑落地更厉害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渲染上了金色的光晕，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漠地说了一句：“倘若有一天，你失去了我，还会觉得无所谓吗？”苏赫拿着茶杯的手，突地就不稳了，他望着自己红肿的手，以及那个消失的背影，停顿在那里，久久未有动作。
　　苏赫躺在冰凉的地上，他觉得好冷，身边不远处的那个人明明就是你，她拥有你的容貌，你的一切，可她不是你。你即使对我再怎么生气，也绝对不会让我生气的，你说过的，你爱我爱到骨子里，爱到成了灰也不会背叛我。那样的你到底去哪里了，你怎么可能认不出我，你怎么可能变成这样。林璃儿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男人一系列怪异的举动，忍不住蹲在他身边：“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的妻子怎么了？”苏赫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她的话。林璃儿不禁嗤之以鼻，她干脆坐在地上，眉眼含笑：“她死的时候，哭着对我说，她的丈夫会为她报仇，还自大狂妄的要拉着我陪葬。她怎么打得过我呢，我只是说了一句话，她便不哭也不闹了，像个玩偶般傻愣愣地坐着等死。”苏赫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他翻了个身，林璃儿的一句话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我说，天下都知道苏赫喜欢静月，最爱萱萱，你不过是个倒贴的。你若死了，他高兴还来不及。”“闭嘴！”苏赫一把掐住林璃儿的咽喉，几乎要将她活活掐死。林璃儿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喊道：“阿。。。赫。”手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苏赫颓废地闭了闭眼：“求求你，不要再利用她了。”林璃儿捧腹大笑出了声：“原来你竟是这样喜欢她，可惜了，她永远都听不到了。”她扶着墙，观望着痛苦的苏赫，笑着继续说：“我这样算不算帮她了了一桩心事呢？！”
　　何雨馨有些急促，顾不得眼前还束着白绫，几乎是跑着下石阶，几次险些滑倒，好在有惊无险。哪知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脚下一歪，眼看着就要摔下去，那句脏话还没骂出口，腰间就被一股力道牢牢地禁锢。她下意识地抓住那只手，冰凉的。头顶恼怒的声音低吼道：“到处乱跑做什么？！”苏轩贤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何雨馨默默地和他一起下了石阶，当走过一棵树下的时候，她有些突兀地问：“我身高到你哪里？”苏轩贤靠着树，感觉很累，有些不想说话道：“肩膀。”何雨馨坏笑了一下，踮起脚尖吻了上去，竟只吻到他的下巴。苏轩贤连忙推开她，声音有些闪躲：“你在做什么？！”“你在生气。”何雨馨试图拉住他的衣袖，被他甩开，冷淡的口气让何雨馨坠入了冰窖：“我不是你小哥哥的替代品，你跟谁在一起与我何干！自始至终，你的心里不就是只有他一人吗？！”大脑不受控制地说完这句话，苏轩贤微微地愣住，尴尬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她：“对不起。”话一说完，他的脚步飞快地离开，“我喜欢的一直是小哥哥吗？”何雨馨自言自语道，手中的伞坠落在地上，她的手颤抖着，一步步地往回去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