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劫》懒散

29、第 29 章 翌日，何雨

　　翌日，何雨馨正在院子里种着何羽致新送来的花种子，身边走过的侍女一直在自己背后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西域女子果真厉害啊！”“对啊，我们这样不解风情的少爷都被她收服了。”“切，不就是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吗？”一大早这样的流言蜚语就充斥着自己的耳朵，本来种好的花，莫名其妙地就被自己稀里糊涂的搅了个稀烂。她有些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想着去找找小隐好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正这么想着，一声“雨馨啊！”让她内心振奋，爹爹来接她回去了，终于可以不用呆在这个苏府了。何羽致则一脸吃瘪的样子，如同小跟班站在何进的身边，见着何雨馨，忍不住朝她打了个招呼：“雨馨啊，哥哥这就来接你回去了。”小隐正抱着一堆衣物路过，见着老爷出现，也是喜极而泣，狂奔而来，踩着衣物来到何进身边，顺便用杀人的眼神剜着何羽致：“老爷，你总算是来了。”何进摸摸何雨馨的头，带着愧疚道：“是爹爹来晚了，让这个混小子和薛易做出这种混账事。”
　　苏府的林璃儿的庭院里，修剪着整齐的花圃里，蝴蝶纷飞，不时还有几只蜻蜓掠过。而大厅里气氛却有些凝重，林璃儿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何老爷，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听过覆水难收吗？！”何进一掌拍向桌子，听见裂纹的声音吱呀作响，小隐和何雨馨不约而同比出V字型的手势，爹爹一旦发火，那必定要苏家吃不了兜着走。何羽致没有端茶，倒是坐在座位上不时偷瞄着一直淡定自若的苏轩贤，而苏轩贤则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夫人！我家女儿配不上你家儿子，况且我对我的侧室发过誓，在她19岁之前，绝不嫁人！这婚也没经过我同意，而且大婚的事情你们一切从简，除了苏家和何家知道这桩婚事，其他人一概不知，我女儿的名分也不明不白！”何进气得吹胡子瞪眼，再次拍向桌子，桌子晃晃悠悠半天才不摇了。
　　“要名分的话，我现在就叫轩贤给她正室的名分好了。”林璃儿眼神一直打量着何雨馨，昨晚的事情，虽然调查结果令人尴尬，但怎么想都觉得轩贤和她不是那种人，他们一定在隐瞒着什么。想到这里，她在琢磨着何雨馨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绝对不能在没有调查出结果前，放她走。“苏夫人若执意这样不放人，那我只有直接带她走了！”何进拽起何雨馨，就要朝门外走，“你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嫁过我家轩贤了，怎么还嫁的出去呢？”林璃儿自己斟满了茶，继而说道：“亲家，有事好好说，这生米都煮成熟饭的事情，我看。。。。。。”话还未说完，另一张桌子已被劈成两半：“大家都不说不就不知道了吗？再说。。。。。”他扫了扫一直未发一言的苏轩贤道：“要是我家雨馨真的喜欢你家儿子，那么她现在也不会还是瞎子了。我女儿的眼睛只有当她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后，才会恢复。这样看来，你家孩子与我家雨馨八字不合。”“什么破理论！这何雨馨嫁进苏家，便是苏家人！”林璃儿实在也忍不住了，掀了桌子。何羽致见着气氛这样尴尬，忍不住站在中间调解起来：“大家都心平气和吧！”“闭嘴！”异口同声地声音分别从林璃儿和何进的嘴里喷出，溅了何羽致一脸口水，他只好默默地退到小隐身边，被一直愤怒的小隐狠狠踩了一脚。
　　林璃儿在内心里盘算着计划，她与何川谷的鬼阴有约，要在三个月之内找出姑勒子音，现在隐约觉得何雨馨似乎跟这件事情有些联系，岂会轻易放手。何进从林璃儿盘算的眼神中，也猜到几分，但是他绝对不能辜负子音的托付，雨馨绝对不可以沦为牺牲品，她应该像个普通的女孩子过一生，而不是陷入江湖争斗当中。“苏夫人要打架的话，在下奉陪！”何进将何雨馨拉到身后，做出要打的姿势。“何必这么麻烦。”苏轩贤把玩着手中精致的茶杯，丹凤眼斜睨了何进一眼：“想要出苏家也可以，那么就拿仙素岛庆未的暗器图来换吧！若是真同我苏家打起来，吃亏的只怕还是你们何家吧？！”林璃儿蹙着眉，想着也不无道理，倘若失去何雨馨，换来暗器图倒也划算，只是亏本的买卖她不能做：“这样吧！轩贤也加入拿暗器图的任务当中，暗器图要是最后还是落入我们苏家之手，那么何雨馨还得是我苏家人！”
　　何进欲再争取什么，仔细考虑之下，也思忖出这是林璃儿最后的退步。何雨馨知道苏轩贤师从鬼阴，争夺暗器图成功的机率也相当大。要是想成功的话，只有提前到达目的地，想到这里何雨馨做着手势示意何家人赶紧出发。林璃儿早就看穿了何雨馨的心思：“为了以示公平，大家一起出发，何雨馨在这之前还是苏家人，跟轩贤一对，那何家派哪两位呢？”何羽致和小隐走出来，难得默契道：“我们！”苏轩贤疑惑地眼神看着林璃儿，真想不到她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就像小孩子的游戏一般。“哥哥，小隐快出发啊！”何雨馨着急地跺着脚，似乎有什么希望在她棕色的眼眸里蔓延开来。苏轩贤在何进还没有反应之际，就已经拖出何雨馨老远，听见他的声音在院外回荡：“我们先出发了！”林璃儿擦了擦汗，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跟粗鲁人讲道理果然行不通，还是这种简单幼稚的方法不错。见着何进脾气火爆地踢着何羽致走出大厅，林璃儿笑意愈深：“轩贤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湖中央的莲花被风吹得打着转，安静的午后，徒留下蝉鸣的鸣叫，叫人困乏。她忍不住支起头假寐：“在他们不在的期间，搜索他们的住处，有什么异常向我报告！”房顶雾般的人影消失不见，只听见水中央被青蛙的弹跳，打出一阵阵涟漪，泛出一圈圈的水纹。
　　而另一边远在夜染城的默夙，正沿着回皇城的路回去。脑海里不断出现方才与淘浊对峙的那一幕。淘浊眼睛里丝毫不见当初的温润，反倒是比夜染星毒还要冰冷的神色：“默夙，我不会感谢你刚才救我，慕烟琼现在要做的事情，也不是你们阻止的了的。要么你们死，要么我们亡。我们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弑神岛。”弑神岛，师姐已经变得连师父都不认了吗？记忆中那个有着向日葵灿烂微笑的师姐，真的可以变得那么冷酷无情吗？！头脑被这些莫名的情绪搅得纷乱，突地他眼神凌厉起来，黑曜石的眼睛里警惕地隐藏着危险，挡住了身后的暗剑：“什么人？！”齐仓收回自己的剑，幻化消失在空气中不见：“这些日子不见，你倒是也没退步啊！”见着齐仓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出现在眼前，默夙有些不可思议地揉揉自己的眼睛：“齐仓，当真是你？”齐仓试图一掌拍他脑门上，被默夙灵巧地躲开，齐仓收回手，有些苍凉的声音响起：“我也是奉夏伊玄舞仙子的命令前来，去仙素岛捉拿孽徒慕烟琼。”当捉拿，孽徒这两个词语从齐仓嘴巴里蹦出来，默夙就知晓慕烟琼这回捅了多大的篓子。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无言，原来总是慕烟琼嘴巴叽叽咋咋地闹着，现在少了她，两人心中多少有些凄凉的感觉。
　　“默夙，明日你就与我一同去仙素岛吧？！”齐仓想着临出山的时候，夏伊玄舞已经完全无法保持人类的模样，约莫是撑不了多久了。而夏伊玄舞与惠忌的约定，她是一定会遵守的，所以必须加紧时间带回慕烟琼。“御剑的话应该很快吧？！”默夙想着仙素岛距离遥远，御剑的话两三日便可到达。“不可，你应该知道，仙素岛做出这样的事情，怕是谋反之心早有预谋，再加上这六界极其不稳定，许是马上就要掀起波澜，我们还是小心谨慎才好。况且，现在仙素岛的防备一定是相当严密，我们需要时间好好分析。”月光冷冷清清地洒在这条大路上，默夙和齐仓的身影被拉得老长，蛙鸣的声音填充着整个寂寥的夜空，直至人影消失不见。。。。。
　　第二日清晨，当阳光照耀整个皇城的时候，夜染星毒，默夙，魄澈，齐仓一人骑着一匹马，策马扬鞭朝着未知的仙素岛而去。皇城的顶端，夜染徵倚在栏杆上，见着他们远走越远的身影，眼角的皱纹越发深邃起来：“都走了，下次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我还活着吗？”一旁的侍卫齐齐跪地，喊着：“殿下洪福齐天，寿与天齐。”夜染徵攥紧的拳头，再次望向不远处夜筝阁：“筝儿，朕一定要为你报仇！”夜染徵的眼睛里突显的狠意叫侍卫们一阵心寒，早晨的阳光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灰暗，夜染徵有些失神地走下天台，朝着那孤寂的大殿走去。。。。。。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齐仓见着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的魄澈道：“你看，我的法术还是很厉害的吧！”默夙扫了一眼魄澈黑色的发，以及回眸时那双如墨的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说：“既然你法术这么厉害，那你可否查查她的来历？”“来历？她不就是魔族的人吗？”齐仓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魄澈，慢慢地皱起了眉：“这个孩子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魔族的气息，也有仙的灵气，她到底是谁？”“听说她沉睡了七百年，具体的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她的能力很强大，所用的术能救人，但杀人的术也极其血腥。”默夙想着之前她用的类似蜘蛛网的术，要是真碰到人，估计连骨头都会被割断吧？！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肩膀突兀地被人撞了一下，“对不起。”一个容貌清丽，不染尘世尘埃的女子微笑着说，她的眼睛倒是少见的棕色，没有焦距地望着默夙，他有些愣，忍不住握紧女子的手腕，她给人的感觉怎么那么像师傅，但比起夏伊玄舞来，她多了一份暖意，叫人有种想保护她的欲望。
　　走在前方的魄澈回眸望见默夙拉着一个陌生的女子，好奇地跑过来凑热闹。落在最后面的夜染星毒见此情形，有些狐疑地上前盯着这个女子：“西域人？”魄澈见着她的眼眸是罕见的棕色，想着自己冰蓝色的眼睛被齐仓说成妖怪，她指着这个盲女的眼睛道：“齐仓你看啊！她也是妖怪吧？！”感觉自己被包围了，何雨馨觉得不妙，不知道自己是招惹了什么人，她缓缓地将手伸入自己的小包内，打算下点毒叫他们不要再纠缠自己，哪里晓得手还没碰到，就被夜染星毒扣住：“传闻西域人爱用毒，大家离她远点。”何雨馨抿着嘴，听着这令人不寒而栗地语气，她小声道：“公子啊，我就一个瞎子，你们就放我走吧！”夜染星毒冰冷的眼眸里，还是一副狐疑的样子，还在怀疑着是不是仙素岛派来的奸细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骑着马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见着何雨馨被一群奇怪的人包围，小隐和何羽致飞身下马，将何雨馨拉到身后。小隐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悦：“你们想对我家小姐做什么？”何羽致则直接拔剑相向：“欺负我妹妹看不见吗？”默夙一行人对着这护主心切和护妹心切的两人，着实有些汗颜。齐仓朝着他们鞠了鞠手道：“方才见着姑娘一个人在街上晃荡，我们是不放心才多问了几句，仅此而已。”
　　魄澈无辜地瞪着双眼，不停地点头：“没错，事实就是这样。”何羽致收回剑，吞了一口口水傻傻地看着魄澈道：“敢问姑娘芳名？”一声闷响甩在何羽致的脑门上，“这种时候还顾着搭讪！”小隐收回自己的手，不禁感叹刚刚下手太重，自己的手都麻了。何羽致两眼喷火地盯着小隐：“喂！我是少爷，你是下人，是谁教你这么没规没距的？！”小隐抱起双臂，毫无畏惧地回盯着他道：“小姐教我的！”何雨馨随着声源处，转头过来，死死地点头，还助威般地喊：“没错！小隐，继续扇他！”何羽致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耷拉着脑袋，讨好似地拉拉何雨馨的衣袖：“妹妹啊，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吗？这都是我娘的主意，与我无关啊！”“去去去，少装可怜了，你是为了讨好苏家小姐才这样做的。”小隐厌恶地拉开何羽致，将何雨馨护在身后。默夙等人无语地听着莫名其妙地话语，正打算离开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默夙的耳朵里：“不是叫你在原地等我的吗？”苏轩贤云淡风轻地走到何雨馨身边，顺便瞧了瞧默夙等人。
　　“竟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默夙的眼神陡升狠意，拔剑速度之快，苏轩贤迅速推开何雨馨，闪身躲过。“哦，你还没死啊？！”几分嘲讽的笑意反倒是爬上了苏轩贤的嘴角，默夙以为他又要出什么阴招，不禁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盯着他。何雨馨的大脑此刻以光速运转起来，听着双方的口气，两人应该是仇家，再细想一想，苏家确实阴险狡诈，虽然苏轩贤答应替自己保守秘密，两人也算是化敌为友。联想起前几日林璃儿的那番话语，她不得不怀疑，或许这是两人的阴谋，借着何家之力抢夺暗器图，到时候翻脸将自己作为实验品解剖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这些人听着口气倒不像是坏人，想到这里，她浅笑起来，拽住身旁夜染星毒的衣袖道：“我确实有些难处，不知诸位可否帮忙呢？”眼角划过一丝忧伤之色，棕色的眼眸里渐渐升腾起水汽，何雨馨咬着唇，楚楚可怜的模样吸引住了大家的目光。
　　神似夏伊玄舞的气质，叫默夙愣愣地收了剑：“姑娘有难处，我们自会帮忙。”齐仓，夜染星毒，魄澈纷纷侧头望向默夙。何羽致和小隐不知道何雨馨瓶子里卖得什么药，但想着她这样做，肯定是有她的理由，也装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何雨馨，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苏轩贤的眼睛里，一点点怒意在蔓延。“你们听你们听！我们就是被这家伙挟持了！你们可要帮帮我们啊！”何雨馨紧咬着嘴唇，对苏轩贤的惧意全表现在脸上。齐仓想着默夙不会无缘无故对着人刀剑相向，想来面前这个妖娆有些邪气的男子必不是善类。他一边摸着胡子，一边走上前：“这位公子一个人怕是敌不过我们几个吧，这姑娘我们是保护定了！”“何雨馨，你被我抓到就完了！”苏轩贤愠怒的声音朝着何雨馨吼道，却见何雨馨偷偷地躲在默夙身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她内心喊道：“终于脱离苏家了！”记忆越发清晰地填充着苏轩贤的脑袋，他攥紧拳头，不发一语地消失在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