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劫》懒散

19、第 19 章 清凉夹着

　　清凉夹着粘稠的风吹在耳边，迷迷糊糊地听见海鸥的声音，还能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在晃动，整个人天旋地转一般。“记得，到了仙素岛，我们就要准备我们的大计。”仙素岛，大计，听到这些字眼，慕烟琼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所处在船舱之中，她有些愣神，记忆还停留在淘浊要杀师弟和小夜的那个时刻。想到这里，她赤着脚打开了船舱门，扑面而来的海风，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听到清脆的铃铛声，庆未和淘浊都回头看向她，眼睛里满是敬畏和尊敬，单膝跪地道：“公主，我们这就回故乡了。”对于这两个人怪异的举止，慕烟琼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澄澈的眸子里，迷惑的神色里又隐隐约约地藏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淘浊，你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慕烟琼傻笑着，试图将话题转到淘浊的身上。她踏上甲板，准备御剑离开。“静海一族的事情，公主难道真的这么多年来毫不知情？”庆未的话如同一道惊雷轰炸在慕烟琼的脑海里，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她有记忆开始，便在弑神岛。一直想了解自己的身世，可惜师傅不说，老师也不愿多提及，只是大概说起她是海上的遗孤。她一向聪明，自知此事定不简单，趁着一日师傅和齐仓不在，偷偷跑入齐仓房内的往事镜内，亲身经历了一番自己的过去，那样的痛彻心扉，让她见到大海便会落泪，她不愿接受的命运，却不得不顺从这安排。
　　“你们到底是谁？”慌乱的声音已经告诉了庆未一切，庆未叹了口气，走到慕烟琼身边，指着远远的海面上说：“静海一族就诞生在这大海之上的一处，能力超群，本是王者。被阴险的夜染家灭族后，消失殆尽。我们并不是静海一族的人，而是与它定下契约的守护者。你只需一句话，静海一族的复兴就掌握在你的手中。”慕烟琼转身看向淘浊，第一次出现这样冰意的脸：“我师弟和那位苏姑娘怎么样了？你杀了他们？”“我没有。”淘浊没有像从前那样嬉皮笑脸，郑重其事的脸上满是成熟的痕迹，完全不复之前的轻浮。
　　海风一阵阵灌入慕烟琼的脖间，她的头脑无比清醒，情绪却如同打结的丝线，缠成无数个死结，剪不断，理还乱。一轮明月跃入海上的时候，慕烟琼的眼睛的清澈消失不见，重重叠叠的复杂交织着：“我们回仙素岛吧！我要复兴静海一族。”庆未露出欣慰的笑容，慕烟琼躺倒在甲板上，那样辽阔的天望不到边，漫天的繁星也数不清有多少颗，就像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未来的事情，却会记得发生过的事情。闭上眼睛，将一切归于黑暗，倘若没有光，那么我就自己去创造。
　　山洞不远处的悬崖边上，苏轩贤嗤笑了一声，轻轻地将苏清儿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推开，丹凤眼里的笑意绵长，冷意深深道：“怎么？还真喜欢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了？”苏清儿收回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我跟你可不一样，心甘情愿地当一条狗般地活着。我啊，宁愿死得凄惨无比，也绝对不会活得畏畏缩缩的。”一袭绿衣的苏清儿嘴角弯起的笑，那样潇洒，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将她压垮。她走到悬崖的边缘，身子被风吹得似乎一转眼就会掉下去般，转头望了一眼苏轩贤说：“你这一生最悲哀的是，自己想做的永远压在心底，把这样虚伪的自己展现在我们面前，你估计都忘记你是怎样的人了吧？！真可怜。”苏轩贤拳头紧握，怒意一点点袭上眼角，越发妖娆的眼神里，衬得那张脸惊为天人，手掌已经举起，欲给苏清儿最致命的一击。
　　“你只有杀人比我厉害而已，而我却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苏清儿的脸上洒脱的神情，将苏轩贤怔在原地。直到他清醒过来，苏清儿已经跳入悬崖之中，她如同一粒尘埃般，被云雾隐藏，不见了踪影。徒留下一块躺在石缝之中的绿色手帕，寂寞地在风里摇曳着。“是啊，你比我活得潇洒。”苏轩贤蹲下身拾起那块手帕，死死地攥紧在手里，眼睛里有些水雾：“我这一生注定是悲哀的！”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他痛苦地躺在地上，心脏的暂停让他喘不过气，眼珠的光彩涣散，鲜血自嘴角滑落，滴到颈间的白衣，渗出一朵朵梅花。手指死死地扣住岩壁，指尖的疼痛告诉他，他还活着，只是这一刻他希望自己是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