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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天空渐渐下 ...

  •   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雨,整个森林都氤氲在水汽里,视线里都呈现出一种朦胧的感觉。慕烟琼之前在街市上买的油纸伞,撑了开来。苏清儿兴奋地躲在伞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说:“慕姑娘真是未雨绸缪啊!”慕烟琼得意的整张脸都笑开了,清澈的眉眼下荡漾着别样的风情:“啊,还是苏姑娘有品位啊!”说完亲热地挽起了苏清儿的胳膊,走到前面的淘浊忍不住回头,湿湿的发搭在眉间,衬得肤色更白,桃花眼里尽是柔情:“慕姑娘快点吧!前面有山洞,我们可以躲躲雨。”
      默夙的眼睛一直望着不远处的一座山,整座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极了弑神岛,正陷入深深的回忆时,小夜打断了他:“默夙,你去魔界是有目的呢?”默夙的脸上是寡淡的神情:“保护师姐啊!”轻微的声音还是传到了慕烟琼的耳朵里,慕烟琼几乎是飞过来的,拽着默夙的耳朵道:“瞧你,又拿我当借口。明明是自己也想去吧!”“啊啊啊,你真是粗鲁!”默夙吃痛地打开慕烟琼的手,揉着已经红了耳朵道。
      “大家还是先进山洞吧!这雨估摸着要越下越大了!”淘浊在山洞门口跟大家招着手道,几个人前后脚地进了山洞,潮湿的气味扑鼻而来,耳边能听到山洞内部滴答的水声,有着规律的响着,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和不适。默夙灵敏的鼻子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凭着那种感觉的方向朝一处走去,山洞内部竟出现很多岔路,眼前也是眩晕一阵,这是怎么回事?
      感觉到身后踉踉跄跄的脚步声,默夙头痛欲裂,回头一看竟是小夜,他扶着苔藓丛生的岩壁,眼角的杀意浓烈的弥散着:“这山洞有毒!”慕烟琼和苏清儿已经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也煞是痛苦。“这山洞没毒,是我先你们来一步,在这里下了毒。”那双桃花眼里失去了平日的温柔,徒留下冷意。他一步步地走向小夜和默夙,从衣袖里快速地弹出一把扇子,打开来,锋利的扇叶透着寒光,隐隐藏着嗜血的本性。
      默夙和小夜本欲先救下慕烟琼和苏清儿再做打算,但目前的情形只得让他们放弃了,两人对视一眼,分别朝两个不同的岔道口跑去。淘浊摩挲着扇子,斜睨着他们的动作,笑意里的寒意叫慕烟琼和苏清儿打了个冷颤。“本来是想杀死默夙的,但是我觉得还是杀掉最大的敌人比较好。夜染星毒,你可得跑快些,不然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夜染星毒?”慕烟琼的眼睛突地一抽,他竟然会是夜染星毒。头脑里一片混乱,记忆开始一片空白,她直直地摔倒在地上,眼睛缓缓地闭上,耳朵里听着山洞里打斗的声音,渐渐变模糊了意识。苏清儿本来瘫坐在地上,现在却立马像没事人般站了起来:“下毒,你还不及我!”她自言自语地说道,思忖了一会儿,朝着默夙的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迟缓,默夙的额角渗着汗水,他明亮的眼睛开始涣散,他摇摇头,逼迫自己的意识清醒些。取下背上的那把莹白的剑,当做拐杖撑在地上,一步步地朝前走去。要快点找到一个透气的地方,按照夏伊玄舞说的话先将毒运出来,再赶回去救师姐。一只手搭在默夙的肩膀上,他本能地持剑抵上那人的脖子,速度太快,以致于看清来人时,即使快速地偏离了轨道,还是在苏清儿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血痕。
      “你没中毒吗?”没等苏清儿回答,默夙若有所思继续道:“想起来了,你似乎对毒很有研究。”苏清儿的眼眸里某种情绪在蔓延,他是记得自己的,这种莫名的喜悦感溢于脸上。默夙没有过多的停留,还是朝着有风吹来的地方前进着。没走几步,耳边有冷淡的声音响起:“我记得你是谁,苏鸢末。会不会很怀念这个名字呢?”默夙推开来人,自己一个趔趄差点摔到一处仅容一人狭窄的缝隙处。有小石头扑通掉了下去,听不见落地的声音。苏轩贤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意识已经不清醒的默夙,再次走上前,快速地将他推入到那缝隙之中。苏清儿的那句“住手!”还停留在嘴边,而默夙已经开始快速地朝缝隙里坠去。
      默夙紧紧握住手里的剑,欲使用御剑之术,刚刚站稳在剑上没多久,乌黑的瘴气将他包围,意识无法集中,脚下的剑突地就失去了控制,飞离的他的双脚。呼啸的风划过脸颊,吸入了过多的瘴气,加之之前未解的毒,他无力地眼见着自己向下坠去,却毫无办法。一声闷响,默夙吐出一口鲜血,背部剧烈的疼痛,全身都在剧烈地抽搐着。模糊的视线里似乎看到瘴气在慢慢地散去,可惜他昏了过去,没有看到最摄人心魄的一幕。
      瘴气渐渐散去,这又是一处山洞,百合花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岩壁密密麻麻全是爬山虎,映出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不远处有一座造型似莲花的假山,有水自莲心中间流出,慢慢地流入到底下小小的池塘里。鸟鸣的声音,清脆而有朝气,每片莲花瓣上都有只造型精美的蝴蝶,驻足地停留在花瓣上。莲花池对面的一处石床上,有一个熟睡的婴儿,却并没有呼吸。
      伴随着默夙坠地的一瞬间,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里响起,浅浅的呼吸声引来了一只鸟儿停在婴儿的手边。慢慢的,紧闭的双眼下,长长的睫毛开始向上扬起,骨头噼里啪啦地在身体里生长着,没多久,长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头银白色的发垂直脚踝,秀丽的眉下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衬得她冷冷冰冰,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单纯的眼睛如同初生的婴孩,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身边的鸟儿叽叽咋咋,看起来很兴奋地样子,她眨着眼睛伸出胳膊,见它停在自己的胳膊上,正傻傻地盯着自己。
      “我好像做了很长的一场梦,梦里只有我一个,白茫茫的雾气里,我走了仿佛几百年。”她喃喃自语地对着鸟儿述说着。不经意的眼神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倒在不远处,“他是谁?”她有些好奇地走下石床,秀美的纤纤裸露的足缓缓地朝着默夙的方向走去。路过莲花池时,水静止了一会儿,才又继续地流动着。突地,莲花花瓣上的蝴蝶彷佛有了生命般,纷纷展翅飞过女子的身边,消失在一片百合花香中。
      清凉的风吹动在山谷间,树林随风摇曳着,远远的能听见瀑布震耳欲聋的声音,还能看见一个紫色和白色的身影,正坐在瀑布附近的岩石上,聚精会神地下着棋。眉眼间带着悠闲之色,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不同于寻常的人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完美地如艺术品般。惠忌举着黑色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夏伊玄舞的眼眸由浅紫化为深紫,精致的五官渐渐有了怒意:“惠忌!你是不是睡着了?!”惠忌低垂的头以慢动作抬起,他努力睁了睁眼睛,打了个呵欠道:“啊,不好意思。”
      夏伊玄舞的心脏传来一丝疼痛,她轻微皱眉的动作,被惠忌捕捉到了,他骨节分明细长的手指点向夏伊玄舞的眉心,一股白光注入到她的额头:“不要紧吧?!”夏伊玄舞轻笑一声:“上次你救我的时候,我的生命线是多少来着?”惠忌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收回手,俊美的容颜下有些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不漏痕迹地擦去,云淡风轻地道:“我忘记了。但是倘若你再死一次,我便再救你一次。事情就是这样简单。”夏伊玄舞伸出大拇指,按着惠忌的嘴角,擦去残留一点的红色说:“逆天而行,一次就够了。你要是再救我,这恩情我欠不起了。”
      惠忌有些恍惚于嘴角的余温,那双紫色的眼眸却并未看向他,而是越过他看到了某个人般,失神地模样像个精致的木偶,然后惠忌看着她扑通一下坠入到了瀑布之下。惠忌着急地站起身跳入冰冷的水中,拽住那抹紫色的身影。夏伊玄舞双眼紧闭,紫色的睫毛上沾着水珠,浑身冷得像块冰一样,本来是垂直脚踝的黑发,现在却是湿湿的紫发,缠绕在颈间,微弱的呼吸好似马上就要消失一般。
      “小舞,怎么了?”惠忌将她抱在岩石上,用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脸颊,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叫赶来的齐仓有些愕然。齐仓指指不远处夏伊玄舞的住处道:“还是先将她带到她的屋子里去吧!”惠忌眼睛有些发红,一向镇定自若他此刻是这样像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他紧紧地将夏伊玄舞抱在怀里,朝着竹屋的方向飞去。齐仓叹了口气,仰起头望向头顶的那片云海:“夏伊仙子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眼角慢慢地感觉有光进来,夏伊玄舞微微地张开双眼,用手挡住光束。赫然间竟发现自己的手上连着紫色薰衣草的根茎,她有些不可思议地坐起身,不仅手上,连背上,腿上,头发都连着薰衣草的根茎。她揉揉脑袋,仔细观看四周,浓烈的薰衣草香,房间里摆满了薰衣草,全都生出根茎般的线,连接着自己。门开了,惠忌的脸色不是很好,端着一碗汤药走到夏伊玄舞的身边:“夏伊仙子,喝药吧!”
      夏伊玄舞并未接下那碗药,而是指着房间里摆满的薰衣草问:“这是在做什么?”“救你。”平静地口气没有一丝波澜,他将药碗放到夏伊玄舞的手上:“他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这样我们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惠忌说着这番话,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紧紧地捂住嘴巴,俊美的容颜压抑着痛苦的神色。有血自指缝间伸出,他攥紧拳头,继而说道:“我们要一起等他醒过来,所以都不要倒下!”
      “谢谢你,惠忌。”夏伊玄舞一饮而尽那碗药,虽然感觉生命的迹象还在一点点地在身体里流失,但感觉比之前好了很多。灵敏小巧的鼻子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这里面有龙血,难道是齐仓?”惠忌秋水般的眸子,微微皱了起来:“是的,本来我不想要他也牵扯进来,可他要报你救他的恩情。”夏伊玄舞回到床上,重新闭上双眼,气息平稳起来:“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倘若我再次失去生命迹象,就不要再救我了。”空气瞬间凝固了一般,惠忌将头转向窗外,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你活不下去是你的事情,救不救你是我的事情。”听到竹门关上的声音,她才睁开紫色的眼睛,泛着泪光的脸显得那么凄凉无助,她自言自语道:“终归我这是一场无望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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