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夏夏》俟悦esther

3、Chapter 3 回家 如果现实会

　　“夏儿，我们到家了。”舒晓悦用钥匙打开了眼前这扇房门，在那背后，就是舒夏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她一脸期待的看着舒夏，她是多么希望眼前的女孩能够点头，哪怕只有轻微的幅度也好。
　　舒夏轻轻地走进去，环顾四周。那是很简单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可是,大概是“舒夏”吧，将这间房子装饰的很温馨，很像一个家。木制的家具透露着古朴的气息，而随处可见的鲜花又带来了春天的味道。
　　舒夏走到餐桌前，摆弄着花瓶中的月季，没有回答舒晓悦方才的问题，而是问她：“舒夏……我以前很喜欢花吗？”
　　“是啊。”舒晓悦笑了笑，“你一直都很喜欢花花草草，可是你总是养不活，所以这些花大都是你姥姥在照顾。对了，你每年都还会给我们寄一些花呢，弄得莺儿也跟着种。”
　　“是么。”她凑到花前闻了闻，沁人心脾的花香顿时充溢在我的周围，眼睛偶然扫过右手边，那里的东西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嗯？”她拿起餐桌上摆放的相片，与其中的女孩四目相对，问道：“这就是我吗？”
　　舒晓悦走过来，看着照片，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神中，似乎在遥想着曾经一家人的其乐融融，只是如今，一切都只剩相片，只剩这单薄的画面。
　　照片上，年轻的女孩一只手抱着头发花白的老人，另一只还摆出老套的剪刀手，“真傻。”她说。可是就是这份傻，却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好像在那一刻，她真的变成了这个女孩，站在万花盛开的公园里，迎着阳光留下了自己的笑容，脸上，身上，都被阳光照的暖洋洋的。
　　舒夏的手指在相片上拂过，虽然隔着相框所附带的玻璃，可她还是想去摸摸这个女孩，她想知道她……真的是那些人口中的那种人吗，真的做过那样的事吗，不会吧，她应该是个好女孩，你看她笑的这么温暖，怎么会呢……
　　“好了，夏儿。”舒晓悦拍了拍她的头，指着一扇白色的门说：“你的房间在那，去休息吧，妈妈去做饭，想吃什么？糖醋鱼好吗？”她说着便往厨房进。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舒夏抱着相片出声问道。对不起，她在心里说。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只是想知道，舒夏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你说什么？”舒晓悦停住了。
　　“为什么没有说……我是因为服用过多安眠药才差点死掉的呢？”舒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夏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显然没想到女儿竟然会知道这，神色有些慌乱。
　　“偶然听见护士们说的。”
　　“对，对不起夏儿，我怕你知道后会多想，所以……才一直没说。”她道歉到。
　　“没事，”舒夏摇摇头，“只是，我为什么要自杀呢？”其实，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按舒晓悦的说法，舒夏有着幸福的家庭，怎么会突然想不开了呢？难道就是因为姥姥的突然离世而受不了吗？
　　舒晓悦长叹了口气，摇头，“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姥姥去世后的那几天里你整个人就像呆了一样，谁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和你爸想你可能是伤心过度，或者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毕竟这些年你都是和姥姥一起生活的……可是，那天，我们在外面操办葬礼的一些琐事，你突然开口说你不舒服要回家，你爸爸就说好，送你回去，可你说自己能一个人回去，就一个人走了，我们想路程并不远，走一段路就到家了，于是也没太在意，可谁想到，等我们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你躺在自己床上，被子上散落了一堆药片，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撑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坠落下去，在木地板上飞溅出不规则的形状。
　　眼泪中所含的不只有愧疚，还有深深的疲倦，其实舒晓悦这几天很累，她每天都不停地研究吃什么对舒夏的身体恢复最好，可将饭菜端到女儿面前，收到的却是生疏的致谢，她以为这是自己作为母亲应该做的，可惜如今的舒夏从未这样想过。舒晓悦不是我的妈妈。舒夏的口中虽然不说，可这句话像是烙印一样，早就在她心中住下了。
　　舒晓悦强撑着笑容已经很久了，失去母亲和原本的女儿的打击久久持续在她的心里，至今还未散去，每天只有等女儿睡下了，她才能打长途跟幸若彦抱怨，可又担心给老公带来悲伤，也不敢多说。
　　她是母亲，是女儿，是妻子，太多的角色使她必须承受一些东西，可她只是一介女子，内心深处终究没有外表这么坚强。
　　如果舒夏知道这一切，她一定会后悔自己那难得的有礼貌。
　　舒夏被她的这一哭弄得有点愣，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因为好像从没有人在她面前哭过，就连姐姐曾经失手将安推下楼梯，被众人指责时，姐姐也没有在她面前流泪，她在舒夏面前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姐姐。向来只有她哭给别人看，然后别人来安慰她，她从没有安慰过别人。
　　“对不起，我，我不该提的，对不起。”舒夏拿起纸巾递到舒晓悦的眼前，正好看得到她的脸，哭过之后的脸湿漉漉的，一片苍白，她眼中的悲伤突然让她很难过。
　　舒夏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帮她擦眼泪，她想这样她应该会好过些吧，因为每次严轩都是这样哄她的，说对不起，擦眼泪什么的，这招很管用，每次她心里都暖洋洋的，虽然，他可能对别的女孩子也是这样，但她依然很开心，所以她想舒晓悦应该也会开心。
　　“没事的，夏儿，你不用道歉，没事的。”舒晓悦擦干了眼泪，又回到了平日里温柔的模样。
　　没有了泪水，她还是，也必须是那个舒晓悦。
　　“还有一件事……”舒夏犹豫着究竟说不说，真的怕舒晓悦又哭啊。
　　“你说。”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的开口，“我……以前很喜欢姥姥……对吧……”
　　舒晓悦显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掩盖过去了，笑了笑，“当然，为什么这么问？”她看到女儿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难免有些心虚，“夏儿若是听到了什么传言，不必理会的。”
　　“不理会吗？”她淡淡的说，“我也不想理会啊，可是，如果大家都这样说，而我又不记得了……我，应该怎么办呢？”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就像我们都相信你一样。”舒晓悦拉起她的手，眼神中透露着格外的认真。
　　喂喂，不要搞得像向牧师起誓一样，现在她是应该说“Yes,I do”吗？
　　“咳咳。”舒夏努力将那些奇怪的念头赶跑。
　　“夏儿很喜欢姥姥的，姥姥也是最喜欢夏儿了，这么多年都是你和姥姥一起生活的，每到暑假我们回来时，姥姥都会跟我们说夏儿很乖，很听话，今天学会了什么，昨天帮她干了什么等等。如果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告诉你，什么都可以怀疑，可夏儿和姥姥最亲这一点，是绝对不能怀疑的。”
　　她看着舒晓悦的眼睛，那确实是一双母亲的眼睛，和她妈妈一样的眼睛，对啊，妈妈……不知道她现在没了她的提醒，每天是不是还按时喝牛奶呢？
　　妈妈……会忘了她吗，随着时间的流逝忘了她曾有我这么个任性的女儿……真的好想大家，爸爸，妈妈，姐姐……
　　“别看那女孩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护士们的话突然在舒夏脑袋里炸开，炸走了她刚刚还沉浸其中的回忆，头很痛。
　　“我告诉你们，听说，那女孩姥姥就是被她气的心脏病发，几个月前去世了！”
　　“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有个亲戚就是她家的邻居，说半夜经常听到两人的争吵，还有摔东西的声音呢。”
　　“唉，这女孩怎么这样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对了，她是服安眠药自杀的吧。”
　　“恩，可能自己心中也有愧疚，你是不知道她姥姥对她多好。现在的小孩啊……真是……”
　　护士们的对话听起来那么真实，舒夏听着她们的对白好像眼前就是“舒夏”与姥姥争吵的画面。
　　护士最后幽幽的叹息她听起来十分不舒服，她不是不想去相信那个女孩，只是，找不到理由而已，正如她对舒晓悦所说的，周围的人——护士，邻居，无一不在说“舒夏”是怎样怎样冲姥姥发脾气，她在学校的课停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一位同学来医院看过她，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镜子中自己，她想问一问你究竟有没有那样做过，可没有人会回答，镜子里的，终究还是虚的。
　　她只是想弄清楚！弄清楚舒夏到底是谁！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两种说法，她又该相信那个？
　　她不知道，她只是想知道。
　　舒晓悦的话，听起来也像真的。她说要相信自己，可究竟是哪个自己？舒夏？还是“舒夏”？
　　“恩，我知道了，那我先回房休息了。”舒夏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径直向房间走去。
　　不明白，究竟谁才是了解“舒夏”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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