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纪（新版）》暮梓儿

2、第二章 往事

　　第二天碧瑶一如以往般直到近午才醒过来。小白很准时地给她端来药，看她苦着脸喝下又替她一番梳洗。二人简单地吃了“早饭”，小白便带着碧瑶出了屋，到门外不远处的湖边晒太阳。

　　二人现在的居所是昔年天狐一族的栖息地，名为霜月谷。后来天狐一族与焚香谷争夺玄火鉴不幸被灭，因为霜月谷地域并不广阔，谷中环境又与焚香谷所修的火系功法相克，且与焚香谷之间距离也不近，并没有多少占领的价值，遂被焚香谷放弃，这些年来也渐渐被遗忘了。小白当年从鬼王宗抢下碧瑶身体之后，便将她送到此处。一来，此地环境优美，灵气充足，适合碧瑶复活之后调养；二来，也是存了怀念故土的心思。

　　小白看着面前几百年过去依旧平静如镜的霜月湖，心里无限感慨。焚香谷一困三百年，天狐族不在了，自己也不复当年的盛气与风光了，而霜月湖与霜月谷却是依旧如故。若是重新来过，自己是否还会如同当初那样为了区区一枚玄火鉴而冒灭族之祸与焚香谷为敌呢？或许还是会的吧？毕竟自己在意的不是玄火鉴本身，而是受不了那份气。

　　天狐一族，素来高傲。即便千万年过去，不复当年的鼎盛，却依旧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低头！

　　就好比当年，全族上下，上至族长长老，下至尚未成年的幼狐，即便是明知必死，也没有一人临阵脱逃。天狐一族，虽然覆灭却不屈辱，即使后悔也并不怨恨。

　　那一战，天狐一族举族上下二百一十三人，族长小白被擒，少族长小六受命带玄火鉴撤离，其余二百一十一人尽皆战死。而焚香谷付出的则是谷主上官正战死，长老弟子损失一千四百六十三人，伤者无数的代价，而争夺的对象玄火鉴则是不知所踪，可谓是虽胜犹败。此战之后，焚香谷举派哗然，对于上官正的指责与怨恨之声不绝于耳。上官正大弟子云易岚趁机联合大多数长老弟子剥夺了其师弟上官策的少谷主之位，取而代之成了焚香谷的新任谷主。不久之后，上官策被授予镇守玄火坛的重任，数百年不得出。此后焚香谷近三百年一蹶不振，封谷不出，谷中弟子在整个神州几乎绝迹。

　　只是因为焚香谷地处神州以南，门派位置又极为隐秘，所以此事在其有心隐瞒之下，也少有人知道。唯一为外界所知的，也只是焚香谷突然换了一个谷主而已。天下人对于此事众说纷纭，然而焚香谷却未置一辞，又兼其突如其来的封谷之举，反倒增加了事情的神秘性，连同焚香谷本身也被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一跃成为了正道最神秘的门派。

　　世间好事者有云：正道三大派，最侠义者青云门，最慈悲者天音寺，最神秘者焚香谷。

　　小白看着湖面，往事如影，历历在目，不知不觉中竟然竟然陷入其中，不可自拔。她笑着低下身子，伸手缓缓地向湖面靠去，自指尖漾起一圈细细的波纹，一下子将湖面的平静击得粉碎，于是她又缓缓地收回自己的手，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指尖。虽然脸上犹带着笑，可一滴泪水却毫无预兆地低落在湖面上，清脆的叮咚声在这寂静的谷中更显得清晰可闻。

　　碧瑶再也受不了这一幕了。小白毫不掩饰的哀伤，让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她再也管不了那么多，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替她擦干眼角的泪水，柔声道：“你不要这样，没有了天狐族，你至少还有我。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是喜是悲，我们都一起。即便是你要赶我走，我也不会走，这一辈子我就赖着你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哦。”小白正在出神中，突然听见她这话，怔然片刻便破涕为笑，心情好了许多。知道碧瑶是担心自己故意如此，不禁对她的细心微为感动，连同刚才在她面前的失态也觉得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

　　她淡然地从碧瑶怀中站起，轻轻地吸了吸鼻子，顷刻之间脸上就丝毫不见哭过的痕迹。回头对碧瑶粲然一笑道：“无妨，不过是念及往事，心中感慨罢了。虽然知道过去的终归是过去了，不能沉湎于其中，但若是要就此放开，却并非那么容易的。刚才那么一哭，反倒是看开了一些。”她忽然对碧瑶眨了眨眼：“瑶儿不如也哭出来试试，我转过身去，就当没有看见可好？”碧瑶见她刚才说得正经，心中正有所触动，但转眼间就又回过头来打趣自己，不由有些气结。然而正在生气的关口，却又展颜一笑：白姨这也是在开解自己吧？虽然被打趣了，可这样的感觉似乎并不坏呢。

　　“白姨，谢谢你，我也感觉好了许多。”小白含笑点头：“嗯，这样就好。不过以后若是想哭就告诉我一声，好让我有个准备。”碧瑶脸色一红：“白姨你......”小白满意点头：“不错，这样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以后应该多这样，整天愁眉苦脸的看起来多不好。”碧瑶：“......”

　　看着碧瑶纠结的小白心情大好，正要和她说关于修炼的事，却不料碧瑶突然合身扑上来，将她按到在草地上，伸手就向她胳肢窝里挠去，一边挠一边叫道：“让你欺负我，让你占我便宜。”那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小白有修为在身，倒没有感到被挠得有多难受，见了她这幼稚的举动却忍不住大笑起来，不多时就笑得花枝乱颤，青丝散乱，那娇媚的模样倒看得碧瑶浑身如同着了一团火，连同手底下那温润的触感也似乎开始引诱她犯罪。碧瑶不敢再继续下去，就此罢了手，只是却仍然赖在小白身上舍不得起来。

　　小白好不容易让自己的笑声小了一些，只是眼中的笑意却未有丝毫的消散。她捂着嘴，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道：“哈哈......想不到瑶儿这么......这么大了，居然......居然还和......还和小孩子一般......一般幼稚......哈哈......”说完却是又忍不住开始大笑起来。于是碧瑶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又忍不住窜了上来，眼中满是小白那两靥微红，妩媚动人的样子，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于是终于忍不住伏下身子，在小白那白皙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小白被她咬得又麻又痒，终于决定不再笑她了。待得她笑声停下来，碧瑶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脖子，努力压下自己心底的渴望，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