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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旅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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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菌不知朔晦,蟪蛄不知春秋。”
坐在马车里,回想着公子夷的爱恨情仇,不禁感叹。
“少在这里悲秋伤春,多花点心思怎么哄骗神女卫吧。”颜玄一句话将我浇个冷。
我恨恨地道:“你这难题可丢得顺手!你说华笛是你儿子也好啊,为什么偏偏对神女卫说他的灵魂和我的灵魂互换!——你从我身上找灵感也找得太离谱了吧!这会儿让我假装一个幼儿的智商,我怎么装?而且居然还是个男童!我与你前世还是后世有仇!”
“咦?让你假装幼儿,智商就低了不少嘛!——如果神女卫不是那么自信的相信华笛是曾雅的儿子,他们会这么往死里追踪他么?所以嘛,唯一可以掩饰的就是你和华笛灵魂互换这个理由了,华笛也是同意的。——事实证明我赌对了,神女卫不就出手帮助我们了么?你就委屈委屈吧,难得神女卫会相信。喏,想想白痴是啥样就很好假装了,呵呵呵呵……”
“亏你说得出!你是我的暗待,怎不为主人委屈委屈装个白痴?没职业操守!”
“哎呀,如果我假装成白痴,还怎么保护你?白痴是不会保护人的。”
“交友不甚!”
“我是你的暗侍。”
我垂头,投降。
角落的华笛咯咯笑起来。我出气的瞪他。他识趣的闭眼假寐。
颜玄得意一笑:“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少说话,神女卫正向马车这边挨近呢。”
我认命的靠着马车,也装睡起来,心里却将颜玄骂了个十几遍。
虽然如此,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馊主意的确是让神女卫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无法确定华笛是否真的灵魂转移,似乎又不想错杀无辜,一直这般跟着我们,观察我和华笛的一举一动,真是让人胆颤心惊。我不能表现得太像个幼儿——这样马上会被杀掉;也不能不表现成幼儿——这样华笛会被追杀。唉,我忽然觉得头痛!还是装睡比较省神。
这样一连几天,我和华笛几乎成了半个哑巴,大多数时间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偶尔要流露几分白痴的神色,华笛也要偶尔说几句大人话。啧,真是,累得慌!
神女卫也就这样天天在我们身边晃悠,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人经常不时看向天空,似乎在等待什么。我暗暗猜测他是在等神女的指示。由于他们,我对雪域越来越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才会培养出这样的侍卫?什么样的国家居然这么仁慈,禁止滥杀无辜?这个国家又到底有什么样的文明,居然可以预测一些事情?种种疑问,让我迫不及待的想见识一下这个雪域,而值得庆幸的事,神女似乎也不能给出什么答案,于是吩咐神女卫将我和华笛带来雪域。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是颜玄却丝毫不吃惊,一付早就料到的样子。
虽然有人领路带我们去雪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我们不能表现出任何兴奋的情绪,颜玄很默契的装出一付很为难的样子。华笛依然沉默是金,假深沉。我,自然一付白痴样,——痛苦!
神女卫已经将颜玄认定为我们的主子了,所以那个领头人直接对颜玄道:“希望这位少爷能够让他们跟我们离开,否则我们只有来硬的。我相信,这事难不倒我们。”
颜玄沉吟了一下,又皱了皱眉,方才愁容满面地说:“不是我不想让你们带他们走,毕竟这个女子是我的未婚妻,出现这种灵魂互换的事情我也很烦恼,本打算游遍世界寻求解决之法,现在若让他们跟你走了,我怕今生再也无法和她长相守了——唉!”
我听得,心中一片干呕。
“难得这位少爷用情如此之深,不过我们保证会将您的未婚妻完好无损的归还,她的灵魂我们的神女一定会弄妥当的。”神女卫领头非常自信。
“唉……”颜玄伤感地摇摇头:“我相信你们,可是这途中若出什么事,谁能料到呢?我可不想这一别就是永无再见啊!我曾对她许诺,永远对她不离不弃,天涯海角永相随。我与她——可是爱与天齐呐!”
啧,我心里鄙视了颜玄一百遍,不就是想和我们一起去么,用得着盗版誓言么!
“既如此……”神女卫领头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道:“您就与我们一块去吧,但是您的那些舞姬们就不能再跟着了,我国……我们村不喜外人太多,请体谅。”
颜玄一脸感激的表情,“体谅体谅,我会安排好她们的,请放心,多谢这位兄弟的好心肠,若需要什么,就尽管吩咐。”
“不必了,请您立刻安排吧,我们就此告辞,晚上再见!”
“嗯!慢走。”颜玄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等神女卫走远后,他才回头倚着马车,向我绽出一抹得意的媚笑,“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啊,你说是他们太愚蠢呢还是我太聪明?”
我睨他一眼:“咄,是你脸皮太厚!”
“呵呵呵,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英雄?你?呸!再强调一次:不要以标榜别人来赞美自己!”
颜玄笑得风情万种。
后来的日子,神女卫似乎是有意不让我们记住路线,反复兜转,地球估计都被绕了大半个圈,却还没到达所谓的雪域,这种情况几乎让我抓狂,有时我会想,也许一觉醒来,第二天自己就真的成一个白痴了!
不过,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天长日久,我竟然习惯了沉默不语和装迷糊以及嗜睡。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得到颜玄无微不至的侍候,他如有不爽,我立马像个幼儿般的噘嘴哭泣,当然必是在神女卫面前,于是颜玄不得不拿出手纸给偶拧鼻涕,面上虽然微笑,但是从他手上的力道和颤抖度,我知道他一定恶心得要死。我暗笑不止。
旅途中,我问过颜玄关于魂眼的事情,他却总是但笑不语,问多了,顶多回答:“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为此我郁闷很久,但又无可奈何。
有时候,我会偷偷的拿出伊莲的那颗定情信物看看,以此来回忆我的吉它,以及乐队时期的往事。我想,若不回忆,真的将他们都淡忘了。我没有将这颗石头给颜玄,第一是出于私心,觉得多触摸它一下,似乎与我的乐队就能亲近一些;第二是出于小心眼,谁让颜玄不告诉我什么是魂眼呢?他不说,我也不给他想要的东西!
有时候,颜玄也会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有一天,他问我:“罂粟,你说没有任何感情牵绊的两个人,天天生活一起,会不会滋生情感?”
我很肯定的点头说:“非常的有可能。这就是俗语中的——日久生情!我曾经的一个哥们就是这样与一位他非常讨厌的女孩结婚的。”
颜玄顿时脸色一片灰白,我奇怪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了?脑中风?”
他狠狠的白我一眼,“罂粟,你说话能不能不那么损!”
我耸耸肩,“我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他怔了怔,郁闷地说:“似乎我的确是对你的这种恶劣语品习惯成自然了。”
我掐他,“什么叫恶劣的语品!我这叫侃侃而谈。”
他翻翻白眼,用一付像吃了苍蝇般的表情说:“我绝对不可能对你日久生情的!怎么可能!你这种女人,你这种女人,你这种女人……”
我哧笑:“奇怪了!你怨念什么呀!既然不会对我日久生情,就别一付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噎住,瞪着我半晌,“我真是头脑抽风了,才会……”
“会什么?”
“去死吧!罂粟!”
“不好意思,根据我卖掉的寿命推算,本小姐还能活很长时间。”
颜玄大声哀鸣,头痛的侧身躺下,不再说话。
我憋笑到几乎内伤。
* * * * * *
停停走走,渐渐的也走了两年多,不记得经过了多少个村落,拜访过了多少间屋舍,只知道华笛已经五岁了,生性顽皮,并且长得非常的漂亮,
说起华笛,有一件事情让我非常的震惊,那就是某日与颜玄在旅馆花园里闲聊时,他失口说出的一句话——“灵魂与身体融合的这么好,曼华果然有雪域血统。”
我惊讶,忙问:“为什么这么说?”
颜玄脸色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平日的妖媚状态,轻笑道:“唉,没想到我也有失口的时候。”
我不依不饶,逼近他问:“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颜玄笑眯眯的看了看我,又环眼打量了一下周围,竖耳又听了听,方才凑近我耳边道:“我曾调查过曼华的身世,他的父亲很神秘,天池、启劾、郢蓝三国都没有他的户籍记录或任何的相关资料,倒是谍讯上有说他是外星人,也有说是来自传说中的雪域之国。”
我有些了悟,“你意思是,曼华有雪域人的血统,所以转世投胎时,灵魂才会选择华笛?”
“嗯哼,否则他为什么不投胎到任何国家的婴儿身上?那个时间段,我可不信只有华笛一人出生!”
有道理。
想了想,我脑子一闪,顿然推测到了一件事情:颜玄就因为这样,当初才一路追寻我们而来。
我看着颜玄道:“雪域之国就是你的目的吧!否则你那时候怎么会轻易的答应做我的暗侍!”
颜玄一付幽怨的表情,“别说得我这么势利嘛,我可是真的关心你并且想保护你的啊——你也知道的,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曾雅是雪域的王妃呀。”
我哼道:“算了吧,你的心眼我还不清楚?关心我才怪!你当时是不知道曾雅是雪域的王妃,但是我才不信你没有调查过曾雅,我猜曾雅的身份一定也没在三国中有记录,所以你根据曼华父亲的身份推断,以及曼华投胎的选择,从而猜测曾雅是雪域的人。哼,不然你会这么好耐心一路寻找我们?若只是因为我欠你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债,也不值得你花这么多人力和财力吧?你还是对我具体说明白了吧,这样我以后才好与你合作,不然,哼!”
颜玄笑起来,“罂粟好敏感,好聪明,既然你都猜出来了,我再否认也没意思了。嗯,的确呀,当时调查曾雅的结论和曼华父亲的调查结论是一样的,不是外星人就是雪域人,可是曾雅的外形特征是又不像外星人,也不具备与众不同的异能,为此我才推断她是雪域的人,呵呵。”
我瞪他:“颜玄你听好了,你为什么对雪域这么感兴趣我不想追问,你想去雪域的目的是什么,我更不会管,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如果所作所为伤害了华笛,我绝不饶你!”
颜玄挑眉,“你如何不饶我?”
我也挑眉,“雪域的人应该很讨厌别国的人的,特别是谍人!”
“算你狠。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华笛的,毕竟我还有一半的好奇心放在他身上啊!”
“什么好奇心!”
“哎呀?你就忘了吗?我曾经说过的啊,很好奇你和他的结果会如何,呵呵呵!”
我心开始颤抖起来,一时间不能言语,只能恨恨的盯着他。颜玄毫不介意,静静地看着我。
“你俩在做什么,脑袋贴得这么近?”华笛稚气的声音传来。
我和颜玄同时扭头望去,只见一块大石头上,华笛一身锦衣的躺在上面,小脑袋枕着手臂,翘着二郎腿,歪头眨眼的瞅着我们。
还未等我们回答,他又稚声道:“要恩爱就选黑一点儿的地方,这里光线太充足了,容易给神女卫发现。”
我无语。
颜玄笑道:“发现就发现呐,反正罂粟是我的未婚妻,他们都是知道的。”
“嗯——”华笛坐起来,手肘搭在膝盖上,金眼闪啊闪的,“可是罂粟不是男童吗?男的怎么可能喜爱男的呢?很容易穿帮的!
我晕倒!
颜玄一拍手,“的确啊,下次我们一定会小心的。”遂轻笑不止。
我愤然,却又不能大骂,就怕引来神女卫,只能憋闷的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