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0万米深爱》卞卡

16、劫难

　　睡得很熟的时候，被曼华摇醒。
　　“莲儿，快起来，有大雨要下了，我们得找一处避雨的地方。”曼华说。
　　我揉揉疲倦的眼睛，看了看天，果然乌云沉沉，不止要下雨，估计还是大雷雨。现在我们正处于林中，非常的危险。我一下全醒了。
　　天空越来越暗，暗之尽头有一点微弱的光亮一闪即逝，然后一道极长的闪电划破苍穹，几只飞鸟惊得飞了上天空。
　　曼华猛然拉紧缰绳，将马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
　　“有埋伏……”曼华话还没有说完，数十个身影从树上向我们扑跃而来。
　　“嗖——！”曼华长剑一抽，凌空一个翻身，便站在马背上与几名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
　　我这边也无暇顾及他了，本来我就只会轻功，实战经验几乎没有，不得不在黑衣人的夹功下左闪右避，甚是狼狈。
　　“咯咯咯咯……”妖妖的笑声穿过阴暗的树影萦绕在我们周围，“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伊莲大人居然就这点小功夫。”
　　我不用抬头看都知道来人是张凤凰，一边施展轻功躲开袭击，一边讥讽道：“老鸨妈的聚香院是不没美人了？要大老远的追到这来强抢俊男美女，好不要脸。”
　　张凤凰坐在树上哼笑：“真是好人难做啊，我看你前几天那么一头热的在我象姑馆钻进钻出，知道你看中了里面的一个小倌，正要请你回去与他叙旧，你却不领情。”
　　我心惊，梅城的象姑馆果然属于公子夷的，没想到当时那样的精心装扮过，还是被张凤凰发觉了。
　　这时眼前的黑衣人将我围得密不透风，让我避无可避，在数支长剑刺来时，我赶鸭子上架的提起内力，眼疾手快的在剑离我身体还有一尺距离时，掌风一扫，顿然将那些剑全向上拂聚，锵锵几声，剑尖在空中相互碰撞，我趁机出掌将旁侧一人给震出圈外，身体也跟着掠出。
　　“原来伊莲大人是深藏不露，现在才使出真本事！”张凤凰冷笑，迅速飞来。
　　我暗叫不好，先前是瞎猫撞上了死老鼠，这一次可不见得能走运，只得深提一口气，住林中逃窜。
　　“莲儿，别进树林。”
　　曼华一提醒，我只好又窜了回来，张凤凰迎面甩来一个长鞭，我翻身避开，正好站在一棵树枝上，姿势不算太狼狈。
　　空气愈发沉闷，几声轰隆的雷鸣过后，大暴雨终于酿成，瞬间把我们的打斗声全部吞噬。一道一道的闪电划过，让我心惊胆颤，忙从树上跃下，我可不想被雷劈，那样死真是很难看。
　　猛的，有光一闪，刺眼，我眯眼用手去挡光，耳边听到曼华的一声惊呼，只见面前的一个黑衣人举起一把剑，那姿势是要刺我的，却被曼华的剑穿胸而过定在了原地，然后口喷鲜血倒在了地上。
　　我来不急惊骇，张凤凰的长鞭再次袭来，我匆匆躲过，扭头看曼华，他现在是徒手搏斗非常危险。我急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顾不上张凤凰和其他人对我的围攻，一咬牙就伸手去把曼华的剑从那人身上拔出。
　　咻！一下，在我拔出剑的同时，我的背上和手臂同时中了几剑和鞭策，我条件反射的痛呼。
　　“莲儿！”曼华转身飞过来想要救我，这样的分神是大忌，结果我眼睁睁的看着两把长剑直穿过他的腹部。
　　“曼华——！”我大叫，心痛得几乎要窒息一般，全身所有的血液全往上涨，直冲出大脑，让我疯狂的叫喊。
　　这是什么一种情绪，我无法形容，只觉得无比的悲恨和愤怒，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杀！将这些人全部杀光！
　　瞬时，眼前惟有一片血红……

　　*　　*　　*　　*　　*　　*

　　我是怎么清醒的我不知道，瓢泼大雨将我身上的血迹清洗得一干二净，我坐在泥泞的草地上，手执着长剑，被曼华抱在怀里，身旁小小的水洼全是红色的血水，周围尸体一具具印入眼帘。天空已经放晴，一阵风吹来，我打了一个寒颤，脑子里划过一个名字：曼华。
　　“曼华！”我浑身一震，丢下长剑反手抓住揽着我腰的手。
　　“莲……儿，你终于醒了……”曼华的声音在耳畔微弱的响起。
　　我心一紧，松开曼华的手，转头，看到他如浴血一般，触目的腥红连大雨都无法洗净，我全身颤抖。
　　“曼华——”我跪下抱住他，血腥的味道直冲入鼻子，“你怎么那么傻，手上没剑了还要来救我……”
　　“莲儿……你也有受伤……”他一脸倦意的弓着背垂着头的坐着，每说一个字都万分吃力：“下次……别再傻傻的……给我找武器……”
　　我哽住，泪水泛上眼眶，大喘了一口气，眼泪就掉了下来，“唔——你还记得啊……”
　　“当然……那时在华乾……你可是笨透了……今天又这样……”
　　我含泪朝他微笑，“嗳，可是你也很笨啊——”
　　他抬头回我一个温柔的微笑，想伸手为了拭眼泪，却只能触及我的腰部便有些吃力了，他扶着我的腰歇了一口气，继续住上移动，我不忍看到他吃力的样子，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给自己擦泪水。
　　他满意的笑笑，“这样才好……不然，莲儿，你从华乾回来……变得像水做的一样……”他淡紫色的眼睛里一片恍惚，眼看就要阖了起来。
　　我慌恐，握紧他的手大声说：“曼华，你别睡，也别老说话，你保持清醒就好了，我去将马牵来，到了前面的小镇，就可以找到医生了。”
　　“莲儿……”他复又抬起眼看我，“别管我了……张凤凰的手下估计很快就会来接应……你，你必须……”
　　“我不！我绝不一个人走！”我打断他的话，“我们会避开他们的。”说完就站起来把两匹马给牵了过来，挑了其中一匹，然后将没必要的东西丢下，把值钱的东西放好。
　　“莲儿，别固执……你也有伤……而且我恐怕……”
　　“你不会有事的！而我也只是伤了些表皮而已，我和你，谁都不会有事的！”我背后的伤口一经折腾，开始钻心的疼，我咬牙克制身体和手的颤抖，从包袱里找到件干净的衣服，把它撕破成条状，然后头尾相结，变成简易的绷带，再一层一层地绕上曼华的腹部。
　　“莲儿……你真的不必管我，我救你是因为我欠你的……”曼华双手撑着草地，艰难的保有持着身体不后仰，以使目光能直视着我，“你听我说——我的伤太重，就算找到了医生……也未必能……”
　　我心里一阵难受，感觉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曼华整个人呆住，脸色更加苍白。
　　“莲儿——”他气息急促。
　　“我……没事，咳，咳。”我轻咳几声，用手肘将嘴角的血抹掉，沙哑地说：“曼华，没事的，你别担心，你一定要坚持住。”
　　曼华长叹一口气，紫眸朦胧有水光闪动，总算不再废话。
　　我挽住他的臂膀，好让他站起来，他似乎也在竭尽全力，但是却无能为力，又深深叹了口气，我怕他又消沉的说些什么，一个转身蹲到他面前，然后将他的双手搭在我肩上，两手背到身后反搂住他的背，用劲全力的站了起来，“嘣啦”随着背部衣服的拉破，我的那些伤口也嘣啦一下撕裂得更大，我闷哼一声，咬住了嘴唇，一丝腥咸进入了口腔。
　　我大喘着气缓步走向马匹，每一步都扯出十几种疼楚，汗水一下子就布满额头，一颗颗如雨水般滴落下来。
　　“莲儿，别急……慢慢来……别……”曼华的声音变得粗哑而模糊。
　　“闭嘴！不准再叫我莲儿，不准再叽叽歪歪！曼华我告诉你，别想说一些丧气的话，我是不会放下你独自离开的！我们要走一块走！我绝对不要一个人独自离开！”为了缓解疼痛，我说得很大声，几乎是用喊的。
　　也许是我的语气和声音把曼华吓傻了，他没吱声。
　　我把曼华移到了马上，然后费力的也爬了上去坐在他身后，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靠着我。
　　马的奔跑让我的伤口更是扩大，我能感觉到血液顺着背后不停的流下来，也能感觉到搂着曼华的腹部透着血的粘湿。
　　我不禁打了个噤，惊慌地说：“曼华，你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能有事——如果……如果你敢丢下我一个人，我，我恨你千万年！”
　　良久良久——
　　“为什么？”他轻轻地吐出三个字。
　　“因为……我不想再孤独了……”我哽咽。
　　曼华，因为——我爱你。
　　在心里百转千回的一句话，终于没有出口。
　　即使是借着伊莲的名义，我也不行……
　　曼华侧过脸向我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唔……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他大喘了几口气，终于能连贯的说一句话：“如果我就这么走了，谁给你解身上的蛊毒啊！所以——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心如刀锋划过，一滴滴淌着血，与身上的伤口共同痛楚着、苦涩着，我泪如雨下，再也没说一句话。他也都没再说话。
　　马儿不断向前奔驰，离那一片血腥的草地越来越远。
　　我在悲哀中不停的祈祷马儿再跑快一点，曼华的血流得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