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不负卿》十月邦尼

7、望日篇3 嘀嗒嘀嗒嘀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日子继续这么过着，而我也继续发扬着我不惹事会死的精神，马不停蹄的制造了许多麻烦。而白曜总是无条件的包容了我，微笑着告诉我没事。我虽然脸皮厚，但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白吃白住还总是惹事，于是在一次吃晚饭时，我要求去星沉阁给白曜打打下手。白曜没有推辞，只是说：“如果你感觉累了，我就让十月送你回家，不需要陪我到深夜的。”
　　起初的几天，我一直小心翼翼，所以也一切顺利。白曜也只是让我帮他打扫打扫卫生，收拾收拾杂物，而其余的事，比如依据药方抓药，给重伤者进行紧急包扎，都是由十月打理的。所以当白曜与十月额头冒汗都没时间擦拭时，我也只是悠闲的挥动着扫帚。
　　可是今天十月有事没有能来，我拿着扫帚呆呆的看着白曜忙碌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去帮他。我想分担他的劳累，又怕给他带来麻烦。
　　“夜，夜。”发愣中白曜叫着我的名字，“你能过来帮帮我吗？我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可是你不怕我帮倒忙吗？”我随手扔掉扫帚，胆怯的来到白曜身旁，凝视着他的侧脸。
　　他抬起头：“我相信你。”他的眼眸闪闪发亮，清澈的映着我的倒影。看着他的笑，我一瞬间恍惚了。我明白我正在逐渐沦陷，可我不肯承认。
　　不想辜负他的信任，我努力做好他吩咐的每一件事。抓药、包扎，虽然都是第一次做，却意外的感到顺手，就像那句话所言：“如有神助”。而白曜也趁着些许的空隙告诉我哪个药在哪个抽屉里，怎样才能迅速且准确的抓药，包扎时绷带如何打结，怎样才能在包扎时尽量减缓病人的痛苦，还有一些繁琐的注意事项。
　　以往师父们的教导我总是听完就忘，可唯独这次，我记得特别牢，每一个字仿佛都刻在我的脑子里，难以忘记。有些话你能记住，并不在于它本身有多重要，有多关键，而在于说这话的人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有多关键。
　　忙碌中时间过得更加快了，不知不觉，我们面前只剩下了寥寥几个病患。白曜递给我一块毛巾，示意我擦擦汗珠：“终于要收工了，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帮我大忙了。”
　　我擦完把毛巾还给他，他居然直接也用那毛巾开始擦汗，我不觉脸微热了。
　　“你这个病，服用点冬草就会康复了，但记住一定要用秋露做引，冬草只有在秋露的滋养下才能发挥药效。”
　　“夜，帮我取一点冬草，它就在左边第二个抽屉的小罐子里，你把那个小罐子给我就行了。”
　　我慌忙从一些遐想中醒来，按照白曜的吩咐，找到了那个小罐子，并小跑着想把罐子递给白曜，却没留意脚下，“空咚”一声摔在地上，而手中的小罐子也摔得粉碎了。
　　“谁乱扔的扫帚啊？”我失去理智的叫嚣着，嚷嚷完才想起其实是自己干的好事，于是赶紧闭上嘴，这时突然感觉手上痒痒的。难道被碎片划伤了？我立刻朝手看去，“呀呀呀呀！！！！！”
　　谁都没告诉我冬草是虫子啊，还是一种长得很像蜈蚣的虫子，罐子摔碎后，它们就沿着我的手向上爬。我生来就害怕这种东西，为了弄掉它们，我下意识的甩动手臂。越是慌，就越是乱，我再次跌倒，撞倒了药柜，许多药材都掉了出来，有的药材是死的，而有的药材则是活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身边爬着各种奇异生物，红色的蟾蜍，金色的蝎子，俩个头的青蛇，还有绿色的冬草。
　　“怎么了？”听到我尖叫的白曜从前厅赶来，看到的是一幅色彩绚丽的画面与我精妙绝伦的表情特写。
　　他念动法术，药材们自己跑回了原位，药柜也立了起来。接着他走到我面前，搀扶我站起，拍拍我身上的灰尘，紧张的问我：“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身上疼不疼？你吓坏了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居然忘了你最怕虫子的，我扶你去坐椅子上歇歇。”我坐下后，他弯身给我倒了杯热茶：“这是洛神茶，喝了可以压压惊，定定神。”
　　“医生，我的药哩？怎么这么久还没拿来哩？”前厅的那个病患等得已经不耐烦了。
　　“那我去忙了，你一个人坐这好好歇歇。一会儿等我忙完那最后几个病人，就带你回家。”他起身轻轻摸摸我的头重复道，“等我带你回家。”
　　我一味地沉浸在他的温柔与关心中，根本就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好幸福好幸福。但当幸福的面纱落下时，我才终于看见真相那张布满伤疤的丑恶的脸颊。
　　他终于忙完了，却已是深夜时分。在回家的路上，他一如初见时不远不近的走在我的前面，我们之间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却也同时隔着我所不知道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