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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俗故我在 一个最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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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的两条新闻,都与死亡有关。
一个最不想死的人,死了。
一个最想死的人,没死成。
前一位是亚洲第一女富豪――龚如心。(斯人已去,愿其安息。)
若问这第一富有多富?坊间传闻,龚的个人资产约为英国女王的五倍。其中400亿港元是她从与家翁长达八年的遗产争夺战中赢得的,这便是举世瞩目的世纪遗产争夺案。
简述之,龚如心于1955年与王德辉结婚,王氏父子共创华懋集团,跻身巨贾,然树大招风,王德辉两度遭绑架,并于1990年第二次被绑架后一直失踪。1999年,香港法院宣布王德辉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
富人无不重视遗嘱,王君亦然。可问题不是他未立遗嘱,而是他立了太多遗嘱。
1960年,他的第一份遗嘱,称遗产平分给父亲和妻子。
1968年,因怀疑妻子外遇,他重立遗嘱,将遗产全部留与父亲。
1990年,不知何故,王再次改立遗嘱,称身后财产全归妻子所有。
王君的主意改了又改,带来了一场只诉讼费就达两亿港元的官司。
以我这个法盲粗粗看来,这场历时八年的官司无非在争一件事,就是那份1990年的遗嘱上的签名是真是假。
其中纠葛不必细说,龚如心两次败诉,不仅钱财不见,还险些因伪造欺骗罪身陷囹圄,没想到否极泰来,最后竟在终审中大翻盘,一举胜诉,坐拥400亿家产。
本来此事对我这样的局外人来说,就是一场普通的豪门恩怨,不比八点档的肥皂剧更精彩。
引起注意的是,这场遗产大战开打的那年,龚如心60岁,龚的家翁王廷歆85岁。
八年后(2005年),龚68岁,赢得巨额财产。
2007年4月3日,龚70岁,因癌症不治,逝世。
这意味着,那些花了八年时间苦苦争来的财富她只享有了不到两年。
龚一生并无子嗣。
遗产案原审法官任懿君曾在原审时引用《圣经》诗篇的一句:“世人行动实系幻影。他们忙乱,真是枉然。积聚财富,不知将来有谁收取?”。(惊讶,香港的法官竟如此抒情……)
一语成谶。
在电视画面中看到,王君赠与妻子的遗嘱约有四五页,每页均有签名,最后一页无正文,只写着一句话:“one life one love”
一生一爱。
若这句也是真的,那么这样一场婚姻,总算是有些值得。
另一件。
在龚如心逝世的同一天,马拉多纳自杀未遂。
他选择了一种最折磨的自杀方式,一口气干掉了10瓶香槟、大量食物和数不清的雪茄后,终因肝脏崩溃被送入院。入院第二天,他企图跳楼,再次被保镖拦下。
相信全世界只要知道足球是圆的,多半就知道老马何许人,包括我这种足球白痴。
用足球的语言很难让我理解他的球踢得到底有多好,但这条新闻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我明白了。
它说――
曾经有一次,一个被他洞穿球门的门将告诉他:“迭戈,如果我不是对方的守门员,我一定会在那个进球之后为你欢呼!”
天才都是桀骜不驯的,他们对建设和谐社会不屑一顾。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非天才们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在老马无数次地挑战权威之后,终于遭到了权威的挑战。国际足联接二连三对这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家伙进行制裁,禁赛,禁赛,禁赛。
于是马拉多纳失去了足球,足球也失去了马拉多纳,说不清二者谁更不幸一点。
只知道,远离足球长出赘肉的马拉多纳一心求死。
却怎么都死不成。
想想看,
这世上有什么东西你非常非常想要,不惜为之浪掷生命甚至付出生命?
这世上又有什么东西你非常非常珍惜,一旦失去便生无可恋宁可放弃生命?
在黄昏下班的公车上,我煞有介事地想了那么三十秒钟。
答案是:没有。
结论:俗人一只。
恍然大悟……
我俗,故我在。
(自言自语于 2007/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