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梦采采药》简凝白

4、离笙草（1） 白云山，是

　　白云山，是宁武大陆的最高山，迄今为止，似乎尚未听说有人成功攀登到山顶。并不是因为白云山有多高，多险。而是，不管你以什么方式上山，最终无一例外都会陷入一片迷雾，无论怎么走，都会走向回路，抑或，万丈深渊。
　　虽然如此，但来白云山的人仍然是络绎不绝。它愈是神秘，于是难驾驭，就愈能显出征服它的人的能力之强。
　　唔，大致每个人都有一颗成名之心吧。
　　由此，在白云山旁的白云城的居民赚钱赚得很是欢快，还有些人干脆在白云山下摆起了小摊。
　　天黑的很快。不一会儿，只有手里的火把点亮黑夜，在手中滋滋作响。
　　夜凉如水，月寒似刃。
　　安离镜跟在墨白后边，看着他将木材一点点收集起来，汇集在一起，放射出巨大的温暖。
　　安离镜呆在原地烤着火，墨白出去找食物。
　　木材被烧的通红，偶尔噼啪作响。
　　有脚步声传来，是几名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四处张望发现此处只有安离镜一人后，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几人的嗓门十分大，讨论刚才不小心遇到的猛虎，还有一人一边粗声大气的开始吩咐安离镜多添点木头，一边四处寻找，找到一些干粮直接打开分给众人来吃，后面可能有些渴了，起身向不远处的水囊走去。
　　没有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
　　本来还打算等墨白回来，如今水囊要是被人下了口，自己怕是喝水都成问题，那呼出几米远的口气已经熏得人要死不活，要是直接....,他们只带了两个水囊啊，无论怎样都要与人共喝一个，这是要她渴死吧。
　　安离镜迅速捡起地上的一块有些尖的石头，起了身，准备砸过去。
　　旁边一个大汉本在一边说的唾沫横飞，看她起了身，粗声粗气道：“小美人，跳个舞给爷们看看，等会爷们会让你好好乐乐的，飘飘欲仙的。”
　　旁边几个大汉跟着□□了几声，眼睛围着安离镜上下打量。
　　安离镜心里怒极，脸上却微微一笑，手中石块暗暗准备。
　　“啊---”有惨叫声响起，不止一个，唔，还有一个声音，极为嘹亮，却不似人声，反而更有点象一种动物的叫声。
　　一头小野猪正砸在那个拿起水囊的人的脸上，那人被砸晕过去，猪好像还特别精神，虽然被捆住了，在那个人身上使劲挣扎。
　　另外几个人发现异状，纷纷去围刚回来的墨白。
　　其中一个人似乎很精明，感觉墨白似乎是这里原本的主人，朝着安离镜冲来，欲以此威胁墨白。
　　安离镜早已准备好的石头冲着那人砸去，尖锐处恰好砸中咽喉，他人捂着喷血如注的脖子不敢置信的倒地。
　　这是安离镜第一次杀人，但是，却不是第一次杀生，虽有些恶心，却也无什么大碍。
　　墨白那边也已经解决了，尸体横七竖八的摆着。
　　安离镜环绕着火堆张望了会，感觉刚才那几只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他们死的时候都跑出去了，没有死在火堆旁。
　　不得不说，墨白的厨艺很好。尽管在这荒郊野外，工具都不是特别齐全的情况下，他也能将手中的食材变成一份让人不忍下口的艺术品。
　　离镜埋头苦吃着手中的烤乳猪，每一口下去，那肉片的香味在嘴里慢慢溢出，流连忘返，吃得人唇齿留香，不忍抬头。
　　等离镜终于把手中的美味解决掉，恋恋不舍的抬起头时，墨白那里的乳猪才吃了一点，墨白正用小刀切成一小块，慢条斯理的吃着，那姿势，那神态，离镜为了省事，是直接上嘴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觉下嘴巴周边的油腻，惭愧了。
　　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手帕，仔仔细细的将手上，嘴上的油渍擦掉，离镜终于叹了口气。
　　不容易啊，离镜默默的想，如果是苏苏在这，如果是苏苏在这，也许是两只满嘴满手油渍的傻瓜相视而笑吧。
　　正想着，突然有个香香的东西凑到嘴巴前，离镜一愣，反射性的张口，下一秒，她几乎想把自己的舌头吞掉。
　　抬头，是墨白含笑的眼。
　　“看你一脸沮丧的样子，是不是没吃饱。”墨白捧着一个油纸包着的不知名食物，好笑的看着她。
　　离镜恋恋不舍的将视线转移回来，说出了让自己的内心分外抗议的两个字。
　　“没有。”
　　傻子都看得出她的不舍。
　　墨白轻笑出声，在离镜旁边坐了下来。
　　“好吧，我没吃饱，离镜，你舍命陪君子吧。”说着，他修长的手指又拿起一块喷香的食物送到离镜嘴边，本想矜持一下的离镜没忍住，张嘴一咬，把整块到吃到了嘴里。当然，还顺带着墨白的手指。
　　墨白的动作微微顿了顿，又拿起一块放到自己嘴里。
　　“小镜，去过仰马草原吗？”
　　“仰马草原？离镜细细咀嚼口中的食物，摇了摇头，“那是哪里，我没去过。”
　　墨白的眼神暗了暗，手指又动了动，把食物塞到离镜的嘴巴里。
　　“仰马草原。”墨白声音淡淡的响起，“那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周围零散的分布着几座山，植被繁茂，许多稀少的植物在那里都可以找到。那里有很多野生马匹，甚至包括一些名贵品种，不过，因为归属于沈国王爷的领地，所以，有一条规矩，除非得到邀请者，不然，进仰马草原者，杀无赦。”
　　呃，离镜不小心噎到了。
　　墨白伸手拍了拍离镜的后背，“慢点吃，不急。”
　　“嗯。”离镜点头，限制进入，虽不近人情，却可以保护那里动植物的完整性，说不定，她看向身边少年“墨白，你有见过月见草吗。”
　　“月见草。”墨白沉吟了一下，“好像听人提起过，据说是收集魂魄，你是要做什么用吗。”
　　那如黑宝石闪烁的瞳孔被灰色一点一点侵蚀，慢慢黯淡下来。
　　能有什么用，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学什么都不会，学什么都比不上别的兄妹。她安离镜，是靖国最没用的公主，如果没有遇见他。
　　他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一道光芒，她的亲人，或许爱她，但只是给予她一些名贵的奖赏。而她，是让她成为有能力让别人喜欢的人，让她一步一步绽放自己的明亮，凭借自己去获取自己想得到的。
　　安洛。
　　安洛。我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抓住那微不可及的希望，让你能重新睁开眼，无论怎样都好。
　　这三年，她在王府呆了三年，重金搜集了紫枚丹的大部分药材。而唯独缺了几样，月见草，是其中之一。
　　眼前慢慢出现一面黑暗，一只温厚的手掌覆在她眼上。
　　耳边是墨白淡淡的笑声，“傻瓜，又不是找不到。”
　　离镜点了点头，垂了垂眼，突然问道：“你刚才抓肉的手是哪只手。”
　　“左手。”墨白递过来一块沐洁，“你是要擦手吗”
　　离镜接过沐洁，随意擦了下，双手的油渍全都转移了阵地，满意的将沐洁放下，看了墨白一眼，狡猾一笑，两只手快速向墨白眼睛覆去。
　　墨白没有躲，她的手下有软软的睫毛扫过，挠着她的手心，痒痒的。
　　离镜双膝跪在地上，将捂住墨白的双手拿开，他的眼漆黑如墨，如黑洞一般深不见底，吸人魂魄。见她看着自己，丹凤眼斜斜的飞扬起来，眼含笑意，“怎么，突然发现我貌比潘安，决定以身相许？”
　　离镜连忙起身，慌忙中不小心踩到一粒石子儿，一下子扑到在墨白身上，身下的人愣了一下，伸手环住她的腰。身下墨白的胸口在微微起伏，趴在她身上的她一时手足无措，只听到他低低的笑声，暖暖的气息喷吐在她耳边，带着调侃的声音响起。
　　“美人真是着急的紧啊。”
　　安离镜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第二天早晨，离镜在一片肉香味中醒来，墨白正站在那里，用荷叶包住肉，见她醒来，挑了挑眉。
　　“起来了就吃饭吧。”
　　那一瞬间他在离镜中的形象光辉闪闪，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他拿着包着肉的油纸的原因，看起来分外可口。离镜像一条得到主人召唤的小狗，准备欢快的跑过去。
　　才跑第一步，似乎有什么从自己身上滑落了。。
　　红色长袍，很是宽大，颜色极为鲜艳，其中隐约金线穿梭，明灭其中。
　　那个拿着食物的纤细少年，似乎只着中衣，静静的站在那看着离镜拿袍子走过去，帮他披上，过程一直有淡淡的墨香。
　　“小镜真是体贴呢。”少年挑挑眉，将手中食物递了过去，用沐洁擦了擦手，将长袍完全穿好，从一只纤细美少年变成了一只山中妖魅，眉目间惑人心神。
　　“你吃了没。”离镜凉凉的丢了一句。
　　“小镜要喂我吃吗。”他冲离镜眨了眨眼。
　　安离镜白了他一眼，掏出随手的小刀将食物分成两半，顺手丢给他。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在山上流连了几天，景色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温度越来越低，路的分岔越来越多，安离镜出去打水时迷了一次路后，墨白不让她一个人乱走了，留在原地来钻木取火。
　　钻~木~取~火....看着钻了很久只冒出一点火星的木头，安离镜默默地将使把劲，在无数次失败又无数次重来的情况下忙活了许久，终于把火燃起来了，心里埋怨墨白的话也默默消了下去，心里不由的浮现曾经看过的一段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额，饿其体肤就没了
　　提着食物回来的墨白看了那堆火挺久，掏出打火石丢给安离镜，“这个忘记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