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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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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落这几天过得很是愉快,洛肆在府里就陪他下棋聊天,把他杀得片甲不留,丝毫不顾忌他的主人身份。洛肆不在府里就围着许林转悠,凭着洛肆的口谕让他放自己进考场,美其名曰——陪考。
蓝穗升青穗那天清落就陪小葵去了。考官是洛府里一个好色出了名的橙穗老头,小葵理所当然的过了,应该说但凡长得有点姿色的都过得轻而易举。小葵甚至连考题都没拿到就被那老头子摸了一把小手嫩豆腐算过了。
反倒是清落看不过去,小葵都已经出了考场,她还特地跑回去,踹了那老头□□一脚,心情虽然爽了,却听到那老头咬牙切齿间说出的噩耗:“你这小丫头片子,最好下次别落到我手上,否则有你好看。”又见她腰间飘荡的紫穗,计上心来,“别想下次能过,当一辈子紫穗吧。”被说到痛处了,毫不犹豫地,清落转过身再补一脚,仰天长笑之下破门而出。
唉,清落同志,你那临门一脚算是自毁前程了。
经过这件事,清落便再也没有看考的心情了,她怕又见到哪个自己不顺眼的考官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那这辈子岂不是升迁无望了?
只能说我们的清落丫头被象牙塔保护得太好。即使时代背景不同,人性也还是相差无几的。职场生涯中,哪个人没经历过一些黑暗龌龊。摸个小手算什么?为了钱,上床睡觉都能一笑而过。又见哪个人闹得像清落这般不留余地,将来还怎么在人堆里生存下去?
不过如今她有洛肆撑腰,也算是踹得有恃无恐,就连等在门口的小葵都为其暗暗叫好,称赞一声:“姿势很漂亮。”
在清落的虔诚祈祷下,最关键的一天终于到来了(汗,这似乎祈祷也没用)。这一天难得清落起床不用小葵三催四请,很是自觉,小葵甚至看到她在系腰带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整个人红光满面,激动不已。
“小葵,小葵,你说他会考些什么?”
“不知道。”
这是在去饭厅的路上两个人乏味的对话。
“小葵,小葵,你说会不会像进府时那么惊心动魄?”
“不知道。”
这是在去书房路上的对话,一样的乏味。
“小葵,小葵,你说考试会不会有人作弊?”
“……”
“算了,算了,我知道你又要说不知道了。”
这是在去考场路上的对话,显然两个人对这谈话的认知已经达到共识。
噹——随着一声锣鼓的敲响,考场的大门缓缓关上,期待已久的橙穗升赤穗考试正式开始了。
整个考场是一个大房间,被区隔为两个空间,一个是候考室,共有三只待宰羊羔在里面不明情况地瑟瑟发抖,还有一间自然就坐这我们的洛肆少爷,许林管家,以及小紫穗清落和新新青穗小葵。
“传第一位——严根发。”
清落兴奋不已,连坐个椅子都不安稳,扭来扭去的,可当看到来人是谁,就有如一盆冷水浇下。她怎么忘了这个人,当下便指着对方的脸叫了起来:“是你!好色老鬼!你偷吃小葵的嫩豆腐!”
严根发本来低眉顺眼走进来,很是谦恭,听到这声音抬头一看,震惊无比,他知道那个紫穗在洛爷书房干活,但想不到竟然能让爷把她放进来监考,以前爷可从来没有这般好说话过,这个紫穗还真是开天辟地第一人。
严根发记恨着四天前让他差点断子绝孙的那两脚,可又明白她在爷心目中地位不低,只能忍下这口恶气,对清落谄媚笑道:“姑娘说笑呢,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严根发,说说你这一年的业绩。”许林和洛肆早就知道那个老家伙常常仗着自己的考官身份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不仅吃人嫩豆腐,甚至收受贿赂,但想着这也是让下人看清人性的一个好方法,便把其变相当作一种考核标准,若是在严根发考核下表现不佳、出现作弊行为的人,基本只要一经查处,这辈子在洛府就升迁无望了。情节严重者甚至驱逐出府。
话又说回来,严根发在经商方面确实是个人才。他这种人——油腔滑调,爱占小便宜的市井无赖脾性,正好让他打理那些洛府半暗不明的产业,由得他和那些地痞流氓打交道,倒也颇有成效,而严根发也就是靠这方面一路爬倒橙穗,但赤穗的话,基本是不可能的了。毕竟最高的阶段,没有一点才学品识,即使贡献再大,底下的人也无法信服吧。
“这一年来,我收回了城东霍啊水在七年前借的款子,连本带利都讨回来了,一共五百六十二两四钱。也把城南赖头啊笙家客栈的欠款给要了回来,一共三百八十六两五钱。城西好几笔呆帐也都结算清了,拿回四百零七两八钱,城北啊永家的书斋的租金也收了九十八两三钱,东南西北都有收钱回来,再加上一些小的零零总总,去年一年总共收回一千八百三十三两。”
清落其实对“两”这个金钱计量单位没啥概念,她没听后面那老头又说了哪些自己的丰功伟绩。她在算,算把“两”换成人民币,那老头一年从百姓手里压榨了多少钱。
小葵也听得心不在焉,就看到清落一个人在那边掰着手指念念有词:“一两等于五十克,一克银大概五十块,一千八百三十三乘以五十等于……”
清落算不下去了,嘴里一直卡着那句“一千八百三十三乘以五十,一千八百三十三乘以五十。”
还是小葵看不下去了,粗粗算了下,轻声说道:“九万一千六百五十。”
清落道了声谢谢又继续算:“九万一千六百五十乘以五十,九万一千六百五十乘以五十。小葵,九万一千六百五十乘以五十是多少啊?”
这下小葵也懵了,一个人开始在那边细细的算起来,最后还是洛肆看不下去了,说:“四十五万八千二百五十。”
“哇,他赚了好多!”清落惊呼。
那老头本来还在那滔滔不绝说着一些有的没的,听到清落称赞,便停了下来,搔搔头发,说:“还好啦。”可是许林和洛肆显然不这么想。洛肆给许林使了一个眼色,便听许林开口道:“严根发,你给洛府带回来的钱的确一年比一年多,但你也当橙穗好几年了,知道为什么一直晋升不了吗?”
严根发想不到这次竟然开门见山,当下没了对策,呐呐道:“不知,老奴不知。”
许林又道:“厨子升级凭着他烧菜手艺日渐精进,你要想升级就全凭替洛府收帐的数目。我和爷都承认在那个领域你的表现很出色,但是就方法上讲却不是很尽如人意。你有没有想过你腰间那根穗带是洛府的标志?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洛府的形象,你在讨债时的恶言恶行,虽然使目的达到,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洛府?这些,你都想到没有?”
“可是之前我也是这么做,不也升迁了吗?”
“那是鼓励。”不等许林开口,洛肆接着说:“我们想让你工作更积极,想着你职称高了,会不会以身作则一点,可是你没有,我很失望。”
清落看着许林和洛肆一搭一唱,一个黑脸,一个红脸,无比默契。
只听许林又道:“今年你和洛府的契约将满,你也知道洛府规定六旬老人签约期满便不再续约。所以想让你在最后明白,做人不能光看眼前利益,也要为儿孙积点阴德。”说到这句竟有点咬牙切齿。
唉~,想必小葵的嫩豆腐事件让许林对这老头积怨颇深。
“爷,爷,我知道错了,你就这么不要我了,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没有洛府的保护,严根发之前讨债的那些人家估计没有一个会放过他。
“你不是第一个从洛府退休的人,他们老年都过得安详快乐,为什么你不行?况且你收的红包不少吧。”
“许林,当初明明是你暗地里许了我用狠手段讨债的,如今又翻脸不认人,连我的退休金都给吞了,不就是摸了她的手嘛。”——严根发指了指小葵,又道,“我就这么出府还不被那些人打死?”
许林看到他的手指向小葵,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无比,阴狠说道:“你明白就好,我的女人,敢碰就要付出代价!”
听到这句,小葵一下子脸涨得通红,抛下一句“胡说什么。”就跑出了房间。洛肆也弯了嘴角,清落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贼得不行。追着小葵也出去了。反倒是最后在严根发出去之后,许林被洛肆毫不留情地嘲笑道:“我们的千年冰脸许林管家的心竟然也是火热的,只是这酸味是不是浓了点?”
“阿肆——”呵呵,第一次,许林懊恼到不敢直视洛肆的眼,第一次,许林飞红了双颊。一切的第一次,都是为了小葵。
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之后在严根发出府后的一个午后,有人在一条死胡同里发现一具尸体,死状奇惨无比,有人说他就是严根发,有人说他只是一个乞丐,但无论是谁,都已经是后话了。
清落追着小葵一路回到隔间,就看到小葵坐在床头,脸还是红的,用手绢捂着脸,只看到那上翘的嘴唇,无比甜美。
见清落来了,正了正脸色,叉开话题:“你怎么也出来了?不继续看考试了吗?还有两个人呢。”
“不了,我不太喜欢。”说到这个,清落寒下了脸。
“不喜欢?”听清落的口气有点失落,小葵也正了脸色,端坐好,细细地问。
“嗯,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感觉洛府就像一个外表光鲜亮丽的苹果,但里面其实都已经烂掉黑掉,再也不能吃了。”
“傻丫头。”小葵走过去,抱着沮丧不已的清落,安慰着这个信仰崩塌的小孩:“为了存活下来,就只能不择手段。如果没有严根发那样的人,洛府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就算这个严根发走了,洛府还是会养着更多的严根发。”
“可是我还是不喜欢。”虽然知道小葵说的是实话,但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么就当看不见吧,以后让我走在你的前面,把你不喜欢的统统挡掉。”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小葵许给清落的花开不败的美好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