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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three 姐妹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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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雨湘看到三个人平安无事,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搁置下来。她提了提书包的肩带,走到好友面前;萧靖冉抬手为她撩拨蓬乱的头发,指腹触动雨湘温润的侧脸颊:“雨湘,看到你真好。”唐雨湘点点头,用带着凉意的手掌轻抚柔音的发顶,她微笑起来会露出深刻的酒窝,像被咬了两口的粉红苹果。
校长大人挪不开专注的眼光,他看唐雨湘的眼神一半的严厉与一半的温润,带着说不出来的宠溺。他站在唐雨湘背后,几次想要开口,却都只停留在蠕动嘴唇的程度,仿佛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让发音都变得困难:“雨...唐...雨湘,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雨湘握着萧靖冉的手,校长大人在她眼中好像捕捉不到的尘埃:“我听说柔音出事了,就过来看看。”
唐雨湘说话的同时,眼镜却没有看过来,校长大人被她的冷淡刺痛了,眉角的肌肉绷得很紧:“哦...哦,对了雨湘,我跟你说的事你——”
“不好意思校长大人,柔音刚刚受了惊吓,恐怕我没有心情和你谈其他事情。”唐雨湘打断他的话,眼里带着一些苍茫的神色,是校长大人看不到的决绝。萧靖冉从雨湘怀里抬起头,翻翻白眼,显然是讨厌看到校长大人一副功力的嘴脸:“雨湘,我们带柔音去吃碗热汤面压压惊吧。”
唐雨湘颔首。校长大人在后面又呼唤一声“雨湘”,但是没有人回头,几个好姐妹很快就走远了,只留下校长大人一脸的落寞,还保持着半开半合的嘴型,好像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四个女生坐在保时捷的后座,没有人开车。她们互相偎依着谁也没有再说话,身体的接近像正负磁场,把所有的喜怒哀乐统统吸附在一起,即使一言不发,也能懂得彼此想要传递的温暖。
“你爸要把阮柔音送去那个班,我们该怎么办?”萧靖冉仰着头颅,太阳光照进她的瞳孔,她刺痛地眯起了眼睛。
唐雨湘一手揽过萧靖冉,一手穿过阮柔音的发丝,细不可闻地叹息:“以他的脾气,能饶过柔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柔音也是受害者啊!”萧靖冉闷闷地反驳了一句。
唐雨湘察觉到阮柔音瞬间的僵硬。她知道柔音其实也委屈,其实也难过,只是她性子使然,不懂得如何与别人倾诉。雨湘的声音柔和下来,仿佛春风吹暖溪流,能听见潺潺的流淌:“至少我们还在一起,生命只要不是孤独地前行,就总能在折磨中愈加坚强。”
萧靖冉抿着嘴唇,歪过脑袋,用发顶蹭了蹭素莹的肩胛骨:“是啊,我最怕的不是成长,不是衰老,也不是生命终结,我害怕的,是整个过程都没有你们。”
早晨的太阳像煎锅里打碎的蛋,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变得金黄,它的光亮渗透了葱茏的叶和密闭的窗,在前行的路上躺成点点斑驳,好像沿街洒满了玻璃珠子,到处是折射的光影。
苏锦的自行车一路碾碎光斑,链条和齿轮的摩擦声好像也跟随车轱辘旋转。骑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他提了提背包的肩带,然后就听到尖锐的喇叭,从他右前方传来—— 一辆凯迪拉克眼见着向他撞过来。苏锦吓了一跳,出于身体本能的反应,他试图从行驶的自行车上跳开,但却被脚踏板绊倒在地,还好司机及时踩了刹车,凯迪拉克的轿车几乎贴着他脚跟停下来。
苏锦坐在地上,水泥地被烘烤出暖意,他还没回过神来,那辆凯迪拉克的车门已经打开,苏锦看到一双咖啡色的布帆鞋,然后是包裹在长裤里的纤细的小腿,他干脆抬起头,落入视线的那张脸庞,却好像一棒子打在他后脑勺,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眩晕起来。
有人说,回忆像是玫瑰花,当你想把握的时候,它总是会刺痛到你。
苏锦从地上站直起来,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淌血,却掩盖不了心里的疼痛。他逆着光,刘海的阴影遮住所有的表情,太阳有一刹那照亮指缝间渗透的血滴,有着说不出的妖艳瑰丽。
他的影子被面前的女孩踩在脚下。苏锦回头想扶起跌倒的自行车,那女孩却跑过从背后搂住他的身体,两只手环住的腰不可避免地颤抖了,女孩好像感受到他的情绪,把胳膊收缩得更加紧密,仿佛怀里是会被风吹散的沙,需要细心呵护。
她的触及似一把钥匙,打开了心底极深处的一扇门,门里面有住着一个小女孩,扎着娇俏的马尾,有一对双眼皮的眼睛,经常是睡眼惺忪,却总喜欢追在他后面叫——
“苏锦哥哥。”
他分不清这声呼唤是来自现实还是那扇心门,只觉得熟悉得仿佛要浸入血液。苏锦转过身来,面前的女孩依旧扎着马尾,只是头发长长了许多;依旧眨着双眼皮的眸子,只是眼底不见了天真烂漫;依旧叫他那个名字,只是声线已经清丽得陌生。所以苏锦说:“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苏锦扶起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往前骑,他踩得很快很用力,好像背后是濒临倒塌的山河,只有一直往前逃命,才不至于坠入深渊。车轱辘发出吱呀呀的声音,太阳光在他正前方,投下的光热似乎灼痛了他的皮肤,他想躲闪,却不知能躲到哪里去。
回忆好像广场上吹来的风,站在广场上的人怎么也无法躲避。
女孩还站在那里,目送着远去清俊的背影,却被那种僵硬得陌生感所触痛,仿佛他一旦离去,就再也不会回来——她想,那时候的苏锦哥哥,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轿车里的司机问了一句:“怡萱,我们要追上去么?”
女孩摇摇头,低首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轻轻呢喃:“没关系,至少我知道,苏锦哥哥还在这里等我。”
她坐回到车里,重新塞好耳机,平缓如流水的音乐滑进她耳廓,缠绵犹如白雪皑皑,她张开手,好像能感觉时间从指缝间经过。
车刚刚起步,迎面有个削瘦的女孩跑过来,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因为剧烈的运动,她密长的刘海被风吹成中分造型,瘦弱的身躯好像连这件单薄的衬衫都支撑不起。柳怡萱看到女孩手里抱着一只受伤的大白熊狗,腿上的毛发沾着粘稠的血液,在阳光明媚的一瞬间,怡萱突然想到苏锦那只受伤的手掌。
她打开车门,那个女孩慌慌张张正跑到她旁边,柳怡萱叫住她:“狗狗是受伤了么?”
“是啊,好像和主人走散了,过街时候被汽车碾到脚了。”女孩小小的身板却抱着这么大只的狗,跑起来一颤一颠,像企鹅一样滑稽。
柳怡萱比了比自己身上米黄色的衬衫:“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送你们到兽医那里。”
女孩想了想,看看怡萱背后停的那部凯迪拉克轿车,又看看面前这个漂亮的同龄女孩,眉头皱起来却有一种生动活泼的色彩:“好吧,麻烦你啦!”
柳怡萱看女孩抱着大白熊狗不客气地坐到后座,她自己也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车子开动之后,柳怡萱摘下耳机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是人贩子?”
那女孩心疼地抚摸着大白熊狗的皮毛,是不是轻吻它的眼眶,好像狗狗也会流眼泪一样;她听到柳怡萱的发问,满不在乎地笑笑:“我是跆拳道黑带。”
怡萱看她天真无邪的样子,好像又看到童年的自己,那种纯真仿佛牛奶糖,能牢牢粘着爱人的心,比誓言更加天长地久。柳怡萱摇头苦笑,后脑勺重重地枕在软皮的靠背上:“那你叫什么名字哦?我是新转来的学生,我叫柳怡萱。”
女孩一门心思都放在狗狗身上,对柳怡萱的自我介绍提不起兴趣,不过还是礼貌地回答了她:“唐笑笑。”
柳怡萱透过车后镜,看女孩清丽甜美的五官,生动地安置在一张小巧的脸庞;她的眼睛特别漂亮,像刚淋过雨的琥珀,透亮得仿佛能滴出甘露:“很适合你的名字。”
“是么?”女孩难得有了焦急之外的神色,大概是对怡萱的赞美感觉到疑惑,“我还一直以为是这个名字挡了我的桃花,让我一直得不到男神的...垂涎。”
柳怡萱被她无厘头的说话方式逗乐了,不过笑得十分淑女,连白亮的牙齿都没有暴露出来:“你说话也很有意思。”
“真的?可是苏锦整天讽刺我‘除了声音没有一点像个女生’!”
柳怡萱愣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小手不受控制地攥紧起来:“你刚才说....苏锦?”
“是啊,苏东坡的苏,锦上添花的锦。哎呀,下次我再介绍你们认识,现在快去医院吧,我觉得Vic一定很疼。”
“谁?”
“Vic啊,我刚刚给它取的名字。”唐笑笑比了比身边的大白熊狗。
“可你不是说它只是和主人走散了么?”
唐笑笑点点头:“是啊,不过刚刚它易主了。”
柳怡萱:“.....”
凯迪拉克平稳地在路面上行驶着,朝着与苏锦相悖的方向,两个相谈如故的女孩不会想到,从这一刻开始,她们的生命已经有了无法抹去的交集,参与其中的,还有苏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