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人参小白

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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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声小姐是吧。”坐在对面的中年女子问。
　　“是。”乔声回答。
　　合上乔声递过去的简历，中年女子笑道：“恭喜你通过此次面试，下周一就可以来工作了。”
　　“啊？可是......”她只是草草的翻了一下她的简历，也没有提问什么问题。
　　“乔小姐以前可是工作于大报社的，我们相信你的实力。”
　　“谢谢。”乔声尽管有些惊讶此次面试的顺利，但还是淡然接受了。就算是父亲托关系让人家特意照拂一下她又怎么样，她确实认为她所有的实力足以让她得到进入这家报社的资格。
　　回家的路上乔声给自己大学时的舍友赵怡畅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搬回G市的消息。大学同宿舍的4个舍友里她和赵怡畅是本市的，其他两个人毕业后也都回了自己的城市工作，所以毕业后她和赵怡畅的联系是最多的。
　　听到乔声回G市的消息赵怡畅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兴奋了：“乔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4天前回来的，额，那个，我也是有急事临时决定回来的。”乔声解释着。
　　“算了，不计较了，你能第一个告诉我这事我已经很高兴了。”赵怡畅在电话那头笑嘻嘻的到，“哦，对了，乔乔你刚来是不是没房子住啊，要不你先住我这儿吧。”
　　“没事，我搬来前已经租好了房子了。”乔声很感谢赵怡畅的好意。
　　“嘻嘻，那就好，那啥，虽然晚了点，但是今天晚上我还是要给你接风洗尘的，你就在G大的西门等我吧。”
　　西门，乔声有一瞬间很抗拒这个词，但后来还是淡淡的点了头，忘记了赵怡畅根本看不见，轻轻答道：“好。”
　　大学去英国做交换生的那一年半里父亲怕她为生活费的问题出去打工耽误学业，每学期都打了很多钱到她的账户里，乔声攒了好多，再加上前两年在之前报社工作赚的钱，来到G市前略略算了一下，竟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于是回到G市的时候谢绝了父亲的好意，自己在外面租了一小间房子。可是房子处在市中心，也就40多平方米的房子每月房租也贵得令人乍舌。
　　回到了阔别两年的城市，乔声静静的走在那熟悉却又陌生的大街小巷中。
　　这个城市记录着她的童年、青春；她的纯真、叛逆；她的喜乐、怒哀；她的梦想，和......她的爱情。
　　有时候觉得感情这个东西真是力大无穷，因为一个人，乔声可以毅然抛弃这个承载了她二十一年的城市，只是因为在这城市生活的二十一年中的一年，6708个日子中的365个日子，便让她恐惧了一切，远离了一切。

　　晚上赵怡畅口中的接风宴是在G大旁边的一家比较大的餐厅里办的。当初大学时这个餐馆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会去的，除非是庆功或是践行之类的情况。
　　赵怡畅觉得工作难找，毕业以后又继续读研，还是窝在G大没挪窝。
　　给乔声接风的还有一个系里的男生，叫宋遠的，也跟赵怡畅一块儿读研。
　　餐桌上赵怡畅说着近几个月当初那些朋友圈里的大学同学的最新动向，一旁的宋遠也时不时的也给赵怡畅夹菜。乔声最近一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网都不怎么上，大家怎么样了她一无所知，于是认真地听着，算是补脑。
　　赵怡畅无愧于是她们班里最热络的人，所有人的事情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好多人乔声连印象都没有。。
　　赵怡畅正喋喋不休的说着，突然话头停了下来，研究着乔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嗫嚅：“嗯，我给你说一下卓易凡和章师兄的近况要不要？”
　　乔声笑得云淡风轻：“随便啊，不用问我的，想到就说吧，我不介意。”
　　赵怡畅看到乔声这个样子微微放了心，开始小心翼翼的说起二人的近况。刚开始赵怡畅还有所顾忌，后来看到赵怡畅并无异样的神情，也就放开了讲。
　　听了半天，剔除掉大段的废话和无聊八卦，就是说卓易凡从数学系毕业以后先是出人意料的没选择出国深造，又选择了留校任教，令人大跌眼镜，前几个月可算稍微步入正轨，进入了国内一家知名的私企“城安”去做了金融分析师。
　　“诶，乔乔，你知道那家私企吗？”赵怡畅忽然神秘兮兮的凑到乔声面前。
　　“当然知道了。”乔声租的房子就是“城安”名下的。
　　“那你知道那私企归谁吗？”赵怡畅继续悄声说着。
　　乔声心想归谁，能归谁，不归老总么。但是看赵怡畅这幅模样想应该另有深意，破解无力，眼神表示快公布答案。
　　努力凑到乔声的耳朵旁边，虚声到：“归章师兄！”赵怡畅顿了一下，“他爹。”
　　重新坐回座位，一脸满足的看着对座一脸惊讶的乔声，嘻嘻笑道：“惊讶吧，这我还是无意听教授他们聊天时听到的呢。”
　　-2-
　　因为之前就从事着记者这份工作，乔声很快就熟悉了这家报社的工作节奏，工作起来十分顺利，跟同事关系也处的不错。
　　这天正好快下班了，大家也都放松多了，纷纷开始聊起天。
　　办公室里去年新来的大学毕业生邢暮琛转了下椅子面冲着办公室中间：“诶，你们有没有听说咱们报社要被收购的事啊？”
　　一个人说：“有点印象。”
　　另一个人接话说：“听说了，那会儿我看咱论坛里还聊呢。”
　　呆了有一些年头的赵姐也说：“是啊，想当初我还采访过人老总呢。”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开始纷纷议论开来，邢暮琛抻着脖子看着隔板背后对面的乔声，问：“乔师姐知道么？”
　　邢暮琛也是G大毕业的，不过比乔声晚三届，而且学的本身就是新闻专业，不像乔声是学中文的，而且学的还是外国文学。
　　乔声刚才一直在整理昨天采访的稿子，没注意大家都在聊什么，随口问了一下：“知道什么？”
　　邢暮琛眼睛亮亮的：“报社要被‘城安’收购了然后部门经理要过来审查所以你很有可能会碰见你的老朋友同时也是我们的杰出校友。”
　　邢暮琛这句话一口气下来毫无停顿而且毫无轻重音分。
　　乔声消化了好久才冒出一句：“啊？”
　　邢暮琛笑吟吟的看着她脸上的错愕：“嗯。”微微上扬的语调，像是算好了乔声的惊讶。

　　乔声明白邢暮琛说的人是谁。
　　这天下班回到家里后，乔声闷闷的坐在沙发上，下巴搁在膝头，眼睛怔怔的看着前方。
　　想起今天下午邢暮琛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乔声感觉自己就像寻求安宁的不得的乱世灾民，好容易来到了一家处于他的城市却难得不见他身影的地方，可是才一个多月，他的名字就又要一次探进乔声的生活，搞得乔声不知所措。
　　坐了一会儿，乔声急于摆脱脑子里他的身影，打算找点事做，于是拿了钥匙出门去医院看爷爷。
　　在路上买了一小篮爷爷最爱吃的苹果，到病房前没着急进门，先把一只手探了进来，手掌上放着一个苹果。
　　病房里另一个老人看见一只白净的手上放了一个红红的苹果，笑了，轻轻拍了拍一旁正在看报纸的老人：“哎呦，别看报纸了，你孙女儿来看你了。”
　　因为前一段时间入院的时候乔声一下班就陪着爷爷，一来二去，一旁的老人也认识了乔声，直到：“我要是也有这么个有孝心的丫头天天陪着我就好了。”
　　看报纸的老人抬起头来，和煦的笑开：“谁那么好啊？还给我带了我最爱的苹果。”
　　乔声这才露出头，笑嘻嘻的：“还是谁？当然是你孙女我啦！”进到病房以后，跟那个老人也打招呼：“冯爷爷好！”
　　冯爷爷看见了乔声也道：“丫头来了。”
　　乔声坐下来开始拿刀削苹果，一边听着两个老人的谈话。
　　其实乔爷爷之前不小心摔伤，现在骨头也接好了，也不用乔声一天到晚看着了，也就是成天闷在病房里有些无聊罢了。于是乔声时不时的就往医院跑，陪着爷爷。乔爷爷一开始还不乐意，怕耽误了乔声休息，乔声只是使劲道自己年轻身强力壮说什么也要在这儿陪着，两人僵持不下，还是一旁的冯老头劝和到：“丫头难得一片孝心，你也老了，就承了这份儿心吧。”
　　削好了两个苹果，一个递给爷爷，一个递给冯老头。两个老人，年龄虽大，牙口却好。
　　乔声站起身来，跟两个聊自己当年日本侵华的事迹的老人说：“我出去洗个手。”
　　刚要从洗手间出来的一瞬间乔声好像看见一旁的病房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吓了一大跳，赶忙闪身又躲了回去，压抑着自己不往外看。过了好些时候，乔声才贼头贼脑的往外探，见确实没有那抹欣修的身影了才敢往回走。

　　从洗手间回来以后乔声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匆匆告别了两位两人乔声就走了。
　　乔声没有坐电梯，一步一步从楼梯走到了底下。
　　乔声有些失神的听着楼道里她自己的脚步声，想起以前他总是爱拉着她爬楼梯，大学新教楼的楼梯间小，两人的脚步声回荡着。他走的很快，总是会走一会儿就回头等她。他又经常歪着头看她如何艰难的爬上来，却死活不肯搭把手，还戏弄道：“听听你的脚步声，都快赶上一头吨位级的母猪了。”金丝镜框后一双清朗的眼笑得弯弯。
　　有些呆呆的走到住院楼的大门口，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乔声抬起头望着男子俊朗白净的面孔，说不出话来。倒是那身材轩昂的男子微微低着头看着他，嘴边一抹淡淡的笑，像是被水彩晕开的，一双眼睛如以前黝黑，却深不见底。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极寻常的样子：
　　“难得碰见你，过的怎么样，阿声。”
　　就好像放假归来后的问候，就好像大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无忧无虑。
　　那个嘲笑她步子沉得像猪的男孩子如今又站在她面前。
　　乔声纵有千言万语千万委屈化到嘴上也只剩下一声：
　　“章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