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不得语》顾月然

1、01 重逢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像是穿上了绚烂华美的舞衣，尽情的扭动它的身躯。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我走在这座阔别了四年的城市，心情混乱的无法诉说。
　　回到S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只是闷头待在家里。时至年下，打算着过完年再去找工作，在国外的一些积蓄还够自己当个米虫，也就心安理得的待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做个宅女了。但是却在下楼扔个垃圾之际，遇上了自己不愿意去联系的老同学。
　　此刻和她并肩走在A大的操场上，心里却很平静，我以为，我还会有些怀想的，但是……却平静的有些意外。
　　“安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没和我们联系？”
　　“哦，我才刚回国，所以还没来得及……呃，顾笑，大家都还好吧？”
　　顾笑挽起我的手，眼神却飘到宽阔的操场上，跑道上有些积雪，一些学生还在操场上闲逛。我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就经常被顾笑拉着压操场。
　　“安然，你也太没良心了，我三个月前就看到你了，在机场。”顾笑忽然停下，看着安然： “你……和他分手了？”
　　…………
　　回来的路上，又下起了雪。独自一人走在雪地里，脚下踩出深一个浅一个的脚印。耳边又似乎听到以前，他骂自己幼稚鬼的声音。思绪不免有些飘忽，顾笑临时有事就先走了，临走前要了我的电话，说是年底了同学聚会要叫上自己。其实，我与他们并没有很大的感情。大学三年，我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写作和谈恋爱上了，最后一年申请了奖学金，在他们的祝福中离开了S市。要说难过，倒也谈不上。只是难为顾笑还记着自己，威胁着一定要来。以前，她就是经常这样威胁我。
　　回到公寓洗了个澡，就开始寻思着找一个新的公寓。只是想想和房东已经签了合约，不得不作罢。我没有想到会和顾笑住在同一个小区，我尽力的想要摆脱过去的一切，可兜兜转转却又转到了一起。也许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一个圈，遇见，只是早晚的事。
　　又宅了几天，放大家都在准备年货过年的时候，我却一个人坐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安然！你给我起来！你忘了今天同学聚会了吗！安然！”
　　电话里顾笑还在咆哮着，我却迷迷糊糊的起来，抓过闹钟一看，我差点用闹钟砸晕自己！
　　急急忙忙从衣柜里找了衣服，胡乱的整理一下就准备出门，在开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顾笑说的，他也会去。
　　“我这样太逊了吧……还是好好捣拾一下。”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我换下了身上的羽绒服，穿了一件修身的大衣，温暖毛绒的棉鞋也换成了细跟的靴子，化了一个淡妆。呆呆的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和在美国的时候一般，又变成了以前的那个自己。
　　莫名的，忽然很讨厌自己。
　　铃铃铃……
　　“喂，顾笑，我马上就来了……不好意思啊，我这里堵车啊，啊？不用了不用了，马上就到了……你不用来接我了……对，天上人间，我知道我知道，好的，恩……”
　　我塞给司机车钱，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顾笑的夺命连环call还是和以前一样，她的脾气还是那么急。
　　站在包厢的门口，忽然有些紧张，我想着进去该怎么和他们打招呼，该怎么开口，该怎么……
　　“嗯？安然？”
　　“啊？”我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陆恒，他在我纠结的时候，替我打开了这扇门，我想我该和他说一声谢谢，谢谢他无意之间消除了我的紧张。
　　“陆恒，好久不见。”
　　“快进去吧，就差你了。”
　　陆恒拍拍我的肩膀，自己走了出去，许是去上洗手间。他没有改变太多，只是变得更加成熟，棱角之间，更显淡漠。在他看到自己的时候，我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里蓦地闪动，但很快又归于平淡，平淡让我以为刚刚是我的错觉。
　　“安然，快进来……”
　　顾笑看到杵在门口呆呆的看着走去的陆恒，无奈的拉着安然进了包厢，一伙人看到安然都有些意外。
　　“安然，你……变了好多，差点以为是哪里的美女走错包厢了呢！”
　　“喂向乔，说什么！安然只是变得比以前漂亮了点，到底是出国留学过的人啊……”
　　“李优，我瞧着你说话怎么带着刺啊……”
　　我冷漠的看着他们斗嘴，静静的接过顾笑递过来的酒杯。他们的讽刺，喜悦，冷漠……就如同手里的这杯酒，我如数喝下。
　　“各位，好久不见，我迟到了，先自罚一杯。”
　　喝罢，便被顾笑拉着坐到一边。李优的冷嘲热讽我只是静静的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到坐在角落里那个独自饮酌的男人。
　　“安然，你舍得从美国回来了？怎么样，是美国的空气好一些，还是S呢？”
　　“李优，好久不见。”
　　“安然，是很久不见了，你和褚辰什么时候分的手啊？太劲爆了吧？想当初可是你死命的追着他吧？嗯？”
　　“你应该去问褚辰啊。”
　　我看着李优美艳的脸蛋，微微一笑。她的心思我明白，无非是在为褚辰报不平。可是有谁知道，我和褚辰分手，自己这个主角却是最后才知道的？
　　“李优，你喝多了。安然，不要太介意。”
　　陆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他坐在李优旁边，眼神扫过李优，她便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去。我不由的轻笑起来，陆恒还是和以前一样，拥有对这一帮人绝对的威慑力。
　　“哎哎哎，快过年了说什么陈年往事啊，来来来，我们大家伙碰一杯！”
　　向乔还是个和事佬，看着气氛不对，急忙开口缓和气氛。不知道是他们有意还是无意，我在他们推推攘攘之间，站到了他的身边。
　　“别喝太多，没有记错你今天生理期。”
　　“那是三年前的日期了，不准了。”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