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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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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所有人都在刻意的向安倾隐瞒有关顾知情的任何消息,不要说钟涵和卫梓七,就连卫南在他面前都对顾知情住院的消息只字未提。
而安倾自己也在克制着不去找顾知情。他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背叛者,不配在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后还去碍顾知情的眼——哪怕顾知情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无法接受自己还想死皮赖脸的呆在他的身边。
他本该把身心都奉献给自己爱的人,但就在一个半月前他向自己的未婚妻提出解除婚约的时候,他被阴谋设计和林浅发生了□□关系,并且在那一个半月过去之后被告知自己有了一个尚未成型的继承人。他现在被家人逼迫,进退两难——只是因为林浅肚子里的那团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肉。现在,他被专人看守,直到婚礼结束才能恢复自由。
但真正束缚住他的,却是来自父亲的威胁。
——“有时候,为了心目中在乎的人,做出不想做的决定其实是很简单的事不是吗?儿子,我相信你会想清楚的。之后无论你在外面做什么我都不会再过问,在你结婚之前,我会做什么也将会是你无法干涉的事情。”
安倾可能不是十分了解自己的父亲,但他十分清楚这个生养自己的是什么样的人——这就是他妥协的原因。
顾知情坐在病床上抱着已然轻松的双腿,呆呆的看着面前那张巨大的报纸——拆掉沉重的石膏都不能让他露出开心的表情。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门外,看到钟涵就像一个国王走进自己的后宫一样,带着自信与恩赐神情来到自己面前:“你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安倾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贱人。
顾知情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
“别在心里骂我,亲爱的。”钟涵吻了吻顾知情的额头,“我能感受到……”他仔细地摸了摸顾知情受过伤的地方,“伤口还痛吗?今天的婚礼你就别出席了,留在医院好好休息,我安排了人陪你。”
“你明知道,”顾知情拨开那双让自己不耐烦的手,“我的腿还没好全,根本还不能下地。”
“别闷着自己,我会尽快回来的。”
看着钟涵离开的背影,顾知情低头看了一眼报纸上的那张婚纱照,低声开口——“你也许说错了。我们不算朋友,我们彼此渴望成为相伴一生的人。”他起身下床,走动的步伐虽然还有些颠簸,但起码还能够行走,即使依旧疼痛。
他把枕头塞在被子下面,转身走进了洗漱间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后。两分钟后,一个男人走进了病房掀开了被子,接着打开了洗漱间的门。
这个男人是钟涵带来监视顾知情的司机,算不上是十分精明的人。这也是顾知情最先注意到的地方,他等所有声音消失以后才像是幽灵一样的从门后面飘了出来,然后离开了自己住了将近两个月的病房。
他要去找安倾,阻止这场婚礼。
他在路边等了许久都等不到车来接自己,幸好他换上了便服,否则就这么穿着病服跑出来一定会被当做精神病人被抓起来。但显然,依靠他半残的双腿根本不可能在婚礼结束前到达现场。他现在前所未有的慌乱,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阻止林浅的阴谋还是为了不让安倾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他忽然很想告诉安倾自己一直不愿意告诉他的秘密,他想对他说自己在乎他,不想他和别人结婚,想要和他……
一直在一起。
——人总是在即将失去的时候才想要去珍惜。
严岩开车不远不近的跟在顾知情身后,他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等待着。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冷静的几乎将顾知情单薄的身体刺穿。
“别恨我。”
他神情冷漠的在顾知情走到教堂外时,踩下了油门。冷冰冰的车头就像是一颗导弹一样狠狠地撞上了顾知情,他睁着眼睛看着顾知情飞起来的身体,视线中被蒙上了沉重而绚丽的血色。
那个过去被锁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的严岩,再也不存在了。现在,就连那个锲而不舍地寻找严岩的顾知情,也将消失在这个世界。
卫梓七躲在苍白的墙壁后面,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但他的眼睛却像是夜里的路灯一样越来越亮,他看着那个男人从车上下来,走到顾知情身边将他抱起塞进了后车厢。
他瞳孔不住扩张着,然后很快归于沉寂。
很快他回到了婚礼现场,惊慌失措地来到了卫南身边。面对父亲关切的眼神,他露出一抹放松下来的笑容:“没事,刚才来的时候在外面看到了一只可怜的小猫被撞死了,觉得有点恶心。”
看着安倾和林浅站在神父面前,宣誓我愿意。这都无法阻止卫梓七翘起嘴角,他看着林浅美丽的样子,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下一个就会是你,婊子。”
这个世界除了酝酿爱,还会衍生出以爱为名的疯子。
钟涵看着安倾身边的美丽新娘,笑得真诚的不可思议。他要感谢这女人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而安倾也将再无退路。
然而他并没能高兴多久。司机打电话告诉他顾知情逃走了的时候,他正在送贺礼。他站在憔悴的安倾面前,眼神闪过一抹冷芒。他拉着安倾走到没人的角落,笑容依旧完美无缺:“有一件礼物,知情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他把一个眼镜盒递到安倾面前。
“还有一句话——祝你新婚快乐,安先生。”
安倾的心里闪过痛苦与不甘,煎熬的仿佛要吐出血来,他咬了咬牙:“如果你对他不好,害他伤心难过,那我无论如何都会带他离开……”他充血的眼睛几乎要在钟涵脸上盯出一个洞,“到时候你就休想再碰他一个指头,否则……”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钟涵嘲讽一笑,“我对他可比你要忠诚多了。”
安倾转过身不想再在钟涵面前多做停留,转过身就要离开。钟涵对着安倾的背影,声音低沉:“同样的,我希望安先生不要再去找他,如果你再见他被令夫人知道了……而且,他也不会愿意再见你了。”
“……”
顾知情迷迷糊糊地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到的是一片漆黑的世界,耳边模糊间只听到很零散的几句话。
——“这人都快死了……也不一定会新鲜……”
——“总会有可以用的……现在一颗肾能值两万呢……”
——“那是型号稀有的才会给的价格……这个死人……也不知道你是从哪捡来的……”
——“你别管了……眼睛……心脏……还有肾……”
是器官走私!
顾知情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他躺在冰冷的床上眼珠在眼皮底下不住的转动,放在身侧的手指不住的颤动,试图驱动自己的身体动起来,但却始终无法从床上坐起来——并且感觉身上所有的骨头都好像断了一样,内脏更是好像被碾碎了一样,动一下都会感受到恨不得去死的疼痛。
脑海里闪过一辆车朝自己撞过来的画面——这是蓄意谋杀!
再过了一会,顾知情感觉手指已经完全能动了,似乎也能做起来了。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他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遭遇这些,为什么老天就是不想看着他好过呢。重生以来发生的所有事都不是什么好事,爱情亲情友情几乎全部失去了,难道回到现在就是为了失去一切吗?现在还要沦落到被人解剖的下场……
我才不要!顾知情从手术床上摔了下来,因为疼痛发出抽气声不得不在床下停留片刻,但很快他就强打起精神从地上爬了起来向门口走去,再次断掉的腿几乎让他不能站立,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不发出声音——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离开这里才行。
这里是整个B市最脏最乱的地方,杂乱的弄巷里充斥着垃圾腐烂的味道。顾知情蜷缩在角落的垃圾箱旁边,等着这个噩梦清醒。
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冷冰冰地砸在黑暗的巷子里。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他?”钟涵压抑着怒气对着电话对面的苏彻说,“卫星定位也没用吗?他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的。”他现在心里极其焦躁,不安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流失越发明显——他担心顾知情会出事。
“他好想知道手机上被装了定位器,所以特意没带。”苏彻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对着电话说,“有人最后看见他是在婚礼现场附近,到这里就没了。”
“我感觉他出事了。”钟涵叹了口气,“我很担心……”
“担心他再次弃你而去?”苏彻的语气十分微妙。
“……”
“我看,你真的要考虑一下要不要为了他回绝你母亲为你准备的结婚对象了。”苏彻停了停,“你要好好想想,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我现在不想说这个,先找到他……”
“你真的决定要为了他放弃一切吗?阿涵。”
杯中的红酒,悄然在苏彻眼中蕴上了一抹鲜艳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