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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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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比以往冷很多,让人几乎无处躲藏。全市人民都该感谢安倾,他烧起了一把足够让所有人都大汗淋漓的火——各大报纸都在刊登他和林浅的结婚照和即将在来年五月结婚的消息。
顾知情在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人正在钟涵家里做饭——他失手把冒着热气的蓝莓派稳稳地扣在了唐唯的脑袋上,成功打断了他对自己喋喋不休的羞辱。但看着唐唯暴跳如雷的样子,顾知情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他所有的思绪都被安倾即将结婚的消息占据了。一种难言的愤怒和被背叛的感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样,将他完全笼罩,就像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骗了。
“你怎么了?”钟涵看着这样魂不守舍的顾知情,眼底浮现出一抹深刻的笑意,他认真地注视着顾知情不断颤动的睫毛,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看来你也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喜事,对吗?”
“……”
“就家世而言,林浅绝对是最适合安倾的女人。”钟涵高兴地拉着顾知情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从后面抱住这个人的感觉让他很是愉悦,“你看,只有我不会背叛你,只有我才配像这样抱着你。”他温柔地吻了吻顾知情苍白的后颈,眼神却带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它的凶狠目光。
“我累了。”顾知情神情平静地从钟涵腿上站起来。
“回去休息吧,”钟涵拿起一旁的咖啡,“好好睡一觉,不要想着去找他。婚礼的时候我想带着你一起出席——他一定会很高兴我们去的。”
顾知情没有答话,他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苏彻看见顾知情出来就迎了上去:“外面那么冷,还是我开车送你吧。”他站在外面等了有一会了,决口没提唐唯扬言要把顾知情五马分尸的事情。
“你现在最好别招惹我,”顾知情头也不回地绕开他,“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会把你的车砸成一堆废铁——或者把你砸成烂番茄什么的。”他的表情冷淡,一点都没有他说的话那样恶狠狠的,但苏彻深知他绝对没有在开玩笑。
“真高兴你对我的车和我本人那么青睐,”苏彻表情不变,“但如果你因为感冒而不能工作,那么明天要给钟涵冲咖啡的人就是我了。”
他说着,不容拒绝的把顾知情给拽上了车。
显然,安倾并不是被动的人。他只是在顾知情公寓楼下站了一小会,就看见顾知情从苏彻的车上走了下来,他注意到顾知情苍白的脸因为忽然接触到冷风而泛起的苍白红晕。
他边快步走过去边把大衣从身上脱了下来,然后把顾知情整个人笼罩在自己温暖的体温下。
顾知情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停在身后不远处的灰色悍马,然后很快有面无表情的把视线转到安倾满是关怀的脸上,几秒钟后快步向公寓走去——就像在躲避冬天干冷的气候。
“这绝对是我这一生所做过的最痛苦的决定,”安倾平静的看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上自己和顾知情的身影,“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这绝对不是我自愿造成的,我对你的爱……”他张了张嘴嘴,声音干涩,“我知道我不配,如果你愿意,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为了更多的利益所做的必要牺牲,”顾知情转过头看向安倾,他的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可惜,你的眼睛还不够亮。”他冷酷的凝视着安倾细致的脸,“那个女人在现在对你的确有用,但一旦你们结婚,能带给你的,只有你无法预料的灾难。你看着吧,她很快就会变得一文不值——无论你信不信,这只是我给你的忠告。”
“你比你想象的要更关心我,知情。”安倾微笑起来,“这也正是我想告诉你的——我不会结婚,就算要结也是和你结。”他按了按嘴角,“我可以把你刚才的话当成嫉妒的一种表现吗?”
“……”顾知情挑了下眉,电梯门在这时打开了,他面无表情的走出去,“祝婚礼盛大,我会前去祝贺的,现在你可以走了。”
“好吧,我错了。”安倾快步追了上去,“那么,我有幸和你共进午餐吗?”
回应他的,是顾知情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苏彻看着电脑里的照片,微笑着把他发送了出去。
照片有两张,一张是在今天顾知情家公寓楼下,因为角度问题,拍到的是顾知情被安倾小心地揽在怀里亲吻额角的情景。另一张是更早的时候拍的,在豪门会所的精致走廊里,安倾拥抱住顾知情的照片,那么温柔怜惜。
所有的照片里,顾知情的脸都没有露出来。
能看到这张照片的人,在苏彻之后就只有安倾的未婚妻,林浅。这个女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花钱把这些照片弄到手,然后完美的处理掉照片里的另一个人,不择手段。她早就知道安倾并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和自己在一起的,无所谓,反正她在乎的只不过是安倾的钱和能力,以及安太太的身份地位而已。但无论是在这之前还是之后,她都不容许有任何人给她带来这样的屈辱。
因为这,她不得不去找给她发照片的人把底片弄到手,如果让媒体得到它们,那么她将会颜面扫地。
坐在她对面的人让她感觉十分眼熟,但很快她就把它抛在脑后了,她把钱放到男人面前的桌上,把男人递过来的文件袋打开看了看就塞进了自己的包里打算离开。
“看在你是个大方的客人的份上,”男人在她把屁股从椅子上抬起来之前开口道,“只要你能给出合理的价格,我就帮你解决照片上的另一个人。”
“你是说,”林浅隔着墨绿色的太阳镜再次把视线转向了男人,“你有办法让那个男人消失?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在止不住的蠢蠢欲动,她心里的思绪千回百转着。
“只有我知道他是谁,而且我很有经验,接触过许多像你一样的顾客,从没让他们失望过。我要价很公道,并且这件事除了你我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林浅漫不经心地用她刚做的水晶指甲敲击了会桌面,“多少。”
“你来决定,完事后再给也不迟。”
平安夜姗姗来迟。
顾知情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雪。路上的行人还是很多,他走在这些人之中,一如既往的安静平和。直到他撞到一个人,他习惯性头也不抬地低声道了歉,却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被人拉住。
“好久不见,知情。”男人站在稀稀落下的雪中,晒得黑黑的脸上挂着熟悉的笑意,“还记得我吗?我是严岩。”
顾知情睁大眼睛,然后猛地扑了过去抱住他。
“我一直都记得你。”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好久不见,严岩。”
在一年结束之前,他终于见到了最后一位无法忘却的故人。
四年后的严岩比以前更高更壮了,还黑了很多,跟过去比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但他还是记起了他,就算看到他眉梢那道狰狞的疤痕。
“这是当初在工地干活的时候受的旧伤了,”严岩傻傻地摸了摸眉毛,“我差点就要变成一条眉毛了,看起来是不是很难看?”
“怎么会?”顾知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是像过去一样帅。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应该吃了很多苦吧。”他无法抑制自己喉头的哽咽,“能再见到你真让人高兴,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我也是。”严岩说完微笑着抱住了顾知情。
顾知情没有看到的是,严岩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的是比平安夜的雪花更加冰冷的温度,那是能让人冷到骨子里的,无机质的光芒。
——我们所有人都不该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