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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此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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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忆
1.
当宫野志保提着紧扣金属LOGO的旅行箱站在博士面前的时候,两鬓已经完全染白的老人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我没有办法这样不明不白的活。” 切入要害,没有一丝废话。
“有些东西如果丢了,是一定要找回来的。”设身处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所以……” 谈判的完美必杀技,微笑微笑再微笑。
我一定是忘了什么,根本不是岁月而是几乎被刻意抹去的那个人。孤独的时候被某一个身影困在某一刻静止。
宫野志保从来不是可以不明不白默守现实的人,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
细白的手指指了指行李箱,又象征性的扬扬下巴提高气场至满点。
“博士不会拒绝的不是么。”
于是JR线电车里出现了这道茶色的风景。而风景本身似乎并没有什么太激动的情绪,一切都在盘算和掌握之内。
从东京去往长野的饭田线,这条被称为日本最文艺新干线的电车上人少的近乎空荡无声。它途径了很多条细小的碧色河川,还有金黄色的雏菊花丛送到眼前。
偶尔会路过叫不上名字的山岭,身边没有当地人,而对于理工科博士来说地理就算不差也不能随便就能道出山岭的名字。
隧道在山岭的陪衬下会显得格外冗长,白色的灯光摇曳着高悬,整个列车仿佛只是发生着细微的震动牵动了灯光杂物什么的而没有向前行驶或向后倒退的知觉。
恍恍惚惚间,果然是能看到什么的。宫野微微嗑上眼睑,眼前晕白的一片间如意料之内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想看清你。
你到底是谁。
“其实面瘫都很受的你不知道吗。”戏谑的声音从身边人的口中发出。
宫野志保真的很想让他闭上嘴,你是名侦探阿喂,有一些名侦探或者起码英国归来的贵族少年的气质可以吗。
这种被第一印象欺骗了的感觉是怎样……
明明第一次见面觉得这是一个绅士。礼节满分长相满分态度满分。
但是但是但是这不定期的开错气场是为何?
上一秒优雅的站在电车门前一脸无辜的装作偶遇并奉上各种看上去实在赏心悦目的礼节性举动,下一秒同行了这绅士的气场难道这附近有怪盗潜伏把你的气场偷走了吗白!马!探!
……“你能把这么痞子的气场关掉吗。”看起来宫野有些暴走的趋势了呢。
白马探挑眉,嘴角抿起一丝好看的笑。猫的毛要竖起来了哦。
刚刚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乖乖的放在身侧,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若有所思的拿出白色的手巾,擦了擦指尖,虽然上面看起来什么污渍都没有甚至几分钟前才洗过。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其实——
我只是不想和你相处的时候,冷场而已。不知道能和你说什么,只能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白马探那一瞬间,其实是想这么回答宫野志保的。
2.
很久很久过去了,收到迟来的真相,以痛楚的眼神回放一幕幕往事,原来这些,早已命定。
记忆里总有一片绚烂的花火,不知从何时绽起,何时坠落,璀璨的光芒穿飒飒掉下,四下掌声和欢呼声夹杂着烟火炸开的巨响明明震耳欲聋,却总觉得只能听见一个人的声音。
即使再喧嚣,也还是能听清的,这一个人的声音。
—— 志保,我会保护你。
新干线上的冷气吹得十足,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持续感到渗入血脉的寒冷。即使车厢里,奔着江户川区花火大会的人很多很多。呼出的热气都够将温度提高几度。
但是一个人看的花火大会,想想就觉得不是一件温暖的事。
阳光穿透了大半个车厢斜斜的照进来,橘红色的,像是一种不可抗拒又十分柔软的武器。
说是武器,因为必定会有一些东西,为他所摧毁。
没错有个词叫茫茫人海,真真算的上是茫茫人海了吧,数以万计的人流里,志保恍然觉得曾有个少年在此对她温柔的一笑。
那个少年一定穿着笔直的西装,即使是这样的场合。
那个少年的眉眼一定锐利,像高原上审视荒野的鹰。
那个少年在人群中那样挺拔那样出类拔萃吸引万千目光,却回过头来浅浅的冲她微笑。好看的手随着手臂的上抬作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志保,过来。”
她一失神竟然被他握住了手,她愣神的去看自己的手,被他这样包裹在掌心,炙热体温相互传递,竟让她不忍放手。
任由他将自己牵着向前走去。
伴随着惊呼声,几十束金色的焰火紧贴着地平线向高空冲去,整齐有序的排成一排,像金色的瀑布。
一时间,所有人好像除了呼吸,身体失去了所有动作,定格。
她却生生打了个寒颤,她感觉到了什么气息,黑色的,不详的,置人于死地的。
惊恐的眼神被白马探尽收眼底,他俯下身凑到志保脸边耳语。
一朵六边形的彩色烟花打到上空,炸开的那一瞬间欢声雷动,可是志保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并且丝毫不怀疑是不是听错。
白马探沉着声线说。
—— 志保,我会保护你。
粉色的气息四处流动,却被一声尖叫破坏了气氛。
本来二人世界的花火大会后面的结果当然不言而喻。
宫野志保无奈的抱着手臂只能暗暗道一句灾星。
而今,她已无法肯定当初的这句话,是在说白马,还是她。
3.
白马探这一生都不会知道他给宫野志保留下了怎样兵荒马乱的人生,也正如宫野志保永远不会知道那夜花火大会上的尸体上白马探发现了一张字条。
Sherry,我还活着。
后面毫不顾忌的签下了Gin的名号。白马探是一方名侦探这张字条是什么意思他当然明白。
他只转头望了望志保,把字条捏在手心,计划已在心中成型。
第二日,宫野志保失踪。白马探出乎意料的离开了江户川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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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按了卡片上记下的地址寻路线找去,院墙是肃穆的雪白色。
“十三排一座”宫野轻轻念出了卡片上的座号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十三排一座,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素净灰白的石碑,上面有好看的字体写着那人的名字。相框里的彩印照片,少年英日混血的相似眉眼,淡漠却温柔的笑意堆在唇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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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幽幽的转醒过来,漆黑的墙,似亮非亮的昏暗灯光,一排排根根支起的钢制栅栏,是…牢房?她试图去敲了敲墙壁,浑实的回声,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本来浑成一体的黑暗突兀亮起一盏灯来,明亮如白昼,光的远处传来鞺鞺鞳鞳的脚步声。
她警觉的靠住墙壁,眼光聚焦在脚步声的尽头。
一袭黑衣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瞳孔缩进,是Gin。平复了一下情绪,仔细听似乎是两种脚步声。Gin身后闪现出一个少年,拖着沉重的链条,手腕并在一起,也带上了手铐,连着一条又粗又长的锁,锁的另一头在Gin的手里。
是工藤新一。她从未见过如此落魄的大侦探,额角的结着血痂,但是血渗出的地方很奇怪,倒像是皮下淤积了一整块血块似的。
志保叹了口气,或许,幸好来的不是你,不是那个茶发的英伦眉眼的少年,想想似乎对工藤这样想过于残忍。
她抬眼去看他,神色复杂,大侦探却神色镇定,变回去的样子,更英气了呢。
志保撑起嘴角一笑,告诉那人自己很好。而工藤作出口型。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志保一怔,模糊了眼,仿佛看到的是那抹茶色的身影,血渍伤疤通通不见,还是昔日那个多情的少年。
忍回眼里的雾气,宫野志保怀着无比的信任,点了点头。
外面追来的警车已经警铃大作。
GIN松开握在手心的链条的一端,将铐着手铐的工藤推向志保。同时扔去的还有一把手枪。
工藤回头看了一眼志保,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欲说还休。
“工藤新一。给你一个选择,杀了她,或者在这里,我杀了你,再去杀毛利兰。”GIN稳稳的算好一步棋,让工藤新一这种睿智的大侦探陷入两难,品尝这种无论多重要的东西都必须放弃某一个来获取另一个的感受。就像他当初放弃爱……得到的金钱和地位。
宫野志保对GIN这种变态的嗜好先是表现出嗤之以鼻的情绪,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人一直以来夹在这么多人中间给她一个了断说不定为大家都好。
可是心里又总有些不舍。舍不得是,什么呢。
工藤弯下腰慢慢捡起枪,手铐间过宽的距离让他平稳的双手握枪都做不到,他抬眼看向志保,志保只是淡然的回望。
“你看到了吗,sherry。你一直以来信赖的大——侦探的选择。”GIN的食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嘭。”
4.
宫野志保的记忆到此断掉。
自己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工藤新一现在好好的在美国活着。而这个石碑上的少年……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和这些事有什么关联。
身后传来脚步声,志保习惯性的回头去看,却看到了意外之人。
工藤新一。
他容颜依旧,眉目如初。她整理了一番思绪习惯性的去看他的额头,应该是有块疤痕才对。当时见到的那一块。
可是……
工藤新一的额角光滑干净,没有一丝受过创伤的样子。
工藤说,“我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回来这里,但没想到,这么早,这么巧。他那时候以为你喜欢的是我,当时好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不知道你和他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工藤的目光落在石碑上那个少年的相片上。
“你回来之后只说不想见我。再后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失忆。警局说发现了一具GIN和一具易容成我的尸体。我才大概想想明白些。如果你回想不起来,我倒是可以将我的推测说给你听”工藤新一这种向来对自己的推理拥有完全自信的人,居然会说推测这样莫能两可的词语。
志保看着工藤的眼光里蓄了一丝泪水,分辨不清是太少不易发觉,还是工藤的注意力现在仅停留在对过去的回忆里。
“他易容成我去救你,原因大抵是因为我更好引起已经交锋数次的GIN的注意。他成功被GIN捕获去见到你时。外面却响起了警报。GIN和他之间发生了枪战,两人不相上下最终便同归于尽。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被GIN逮捕的他会有枪。”
等到工藤再转身去看志保时,却发现这个一贯隐忍坚强的女子身体抖动得像个筛子。指尖深深的按在拳心,皮下都要渗出血来,用一身的力气在克制什么。
“GIN从来不是那种没有把握的人,对枪法上可以压制对手的自信固然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GIN用来压制探的砝码还有一个,就是我。”
工藤细心的注意到此时的志保已经对白马探换了称谓。
“你的推理是正确的,但不全对,当时真正的真相是白马指向GIN开枪时,GIN的子弹不是射向他,而是射向我,他侧身挡住眉心中弹挡住的,是本该置我于死地的子弹。他的鲜血溅了我一脸。滚热腥甜的。”
志保对真相直言不讳甚至连细节都描述的清晰。
工藤新一的易容面皮被打穿,她看到面具下的白马探脱口而出为什么来的是你。
白马探甚至觉得这一句话的痛已经胜过了濒临死亡的疼痛。你果然还是见到工藤开心些吗。早知道我应该背过身去挡这发子弹的。
疼痛让白马探张口成圆从唇齿中发出煎熬的声音,但仅仅只是发出了一声啊的单音节就再也没有出声。
连让她听他叫一声疼,都没有来得及。
“我不想承认我那一刻的自私,揭开面具的一刹那真的希望是自己看花了。哪有什么面具,白马探应该在英国做他的侦探才是。当时我……”
“甚至希望死的人是我?这才是你后来失忆的原因?”工藤一句话脱口而出,惊讶的是自己,却看到志保的身体瑟缩的更厉害。
“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
“我当时离开日本来到美国,断了小兰的联系,甚至让警方隐瞒消息,让她以为死的就是我。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还好你也是会犯错,会愧疚的人,不然我真的以为我爱上的,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而志保不为所动的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墓碑。
工藤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个终于被感情磨出女人的棱角的人,不是为他所动。他又想了想,说。
“I love you 或者あいしてる 【译:我爱你】的第一个音节发音都是口张成圆,他当时真的只是想疼痛要发出啊的音节吗?”
宫野志保。
你不想承认的还有他那份感情吧。
“我以为我对你是愧疚,可是愧疚怎么会自私到连工藤的性命都可以不顾。”她素白的手指摩挲上那人的眉眼,唇边。
我以为我要寻找的是记忆,原来我不想忘记的只是对你的那份感情。
那是我唯一不欠你的东西。
墓碑上终究是被氲湿了一块。
【完】
后记。
写到最后的时候我一直很纠结,这篇文的前1000字是很久以前写好的,后3000多是今天写好的。
重新拾起来写的时候,突然发现忘记以前构想的结局是什么了,重新想了结局。写新结局的大纲出来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三观不正尤其是最后志保说她一瞬间自私的想连工藤的性命都不顾及的时候我真的很难下笔。
也许是我真的把志保写OOC了。我对她赋予了太多我的感情。
我隐约不记得上一版本的故事大纲但是我一定记得我想表达是什么样的感情。
一定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可是,如果真正的志保爱上白马探的时候。她会有那么一点可能,那样想吗。
我问了自己无数遍。都觉得难以回答。我的思考模式始终跳不出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框子。我希望她不会,却又觉得她有可能会。
也许是克制了一生的感情终于有一次压断了理智的那根弦。
最后结局里的答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这次我真的自己都无法争辩。
后记也写的乱七八糟的。最近生活真是乱七八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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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会有不敢承认的情感吗?
感谢能看到结束的你,谢谢。
2013.7.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