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缡诺》渡厄

8、【回忆】爱恨别离月天西

　　“那么现在、我来告诉你，这里，是修罗场！”
　　男孩告诉我，他的名字叫锦。从锦的口中，我得知，所谓的修罗场，真的只是“修罗场”，这在我第一次踏出这栋楼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告诉我，这里隶属于本地最大的□□，被送进来的都是一些孩子，最大的也不会超过15岁，并且告诉他们，5天之后，只能有10个人从这里出去。本来这里有200个床位，总是不时地会有人进来。那个晚上，是厮杀的第三天夜晚，也就是，我是最后一个被丢进来的孩子。此时的床位也空了不少。
　　锦只有9岁，从将近200人中活到现在可以说是很优秀的了。可是在这即将到来的最后两天，什么都不会的我，该怎么存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和锦一起踏出这栋楼，这也是我第一次踏出这里。已经不仅仅是尖叫的程度了。我只能是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刺鼻的腥臭味和铁锈的味道传来。我知道，那是血和肉的味道。
　　这里，真的是修罗场！
　　明明屋内干净的一尘不染，一滴血迹也无，屋外却是一片狼藉。许多尸体横在地上，还有些断掉四肢的人仍旧在抽搐。这才刚刚黎明时分，今天的厮杀却早已经开始。
　　在这里有几条不成文的规定：厮杀的过程中，绝对不可以往楼内逃跑。否则不是被对方杀死，就是会突然暴毙；白天则必须全部都在屋外厮杀，过了早上7点还留在屋内的人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夜晚则必须全部回到楼内睡觉，超过9点还在屋外的人，都会变得奇怪的疯狂，会失去理智的自杀；并且在楼内绝对不允许继续外面的厮杀，打架和吵架都不行。
　　锦告诉我，这里的人都是无名无姓无亲人的孤儿，而“锦”这个字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他的哥哥给他的。只有成为真正的杀手，成为最终走出这里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名字。说着，他还仅仅抚了抚胸口，我知道，那里有一枚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父母留给他的戒指。
　　我几乎都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了。在亲戚家，他们叫我小垃圾、小无赖；在学校，他们叫我坏孩子，背后说我没有爸爸妈妈管教；在叔叔家，他没有问过我的名字，只叫我小可爱。
　　这么久了，自从爸爸妈妈死后，我再没听过人叫过我的名字。我甚至都要忘了我的名字，那个爸爸妈妈给我的，充满爱的名字——缡儿。
　　所以，我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我要走出这里。
　　“锦，我叫缡。”
　　锦回过头看着我，似乎是想开口想嘲笑着说我些什么，却在看见我眼中坚定的光芒时，沉默了。
　　我想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一个什么也知道、什么自卫方式都不懂的女孩，怎么可能在厮杀了这么久的一群人中活下来？可是，我必须要活下来，不是可能，是必须！不仅仅是因为对生命的渴望，更是因为我要找回那个只属于我的名字！
　　锦给了我一把匕首，那上面还有着隐约的血迹，森冷的光甚至冻住了我的手和眼。
　　“匕首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呵，没有关系的。什么都可以成为我的武器，我和你不一样。你要想活着出去，就必须有它。”
　　“谢谢你，锦。”我是真心的感谢锦，是他费了我活下去的机会，因为他，我才没有在不明不白中被人杀死。不知道是谁将我扔进了这个修罗场，可是却让我遇到了除了爸爸妈妈以外第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所以，我不怨，甚至感到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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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将刀子刺入人的身体里，那种感觉，很……奇怪。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那是一种很苍白、很无力的感觉。当刀子拔出来之后，血溅在我的脸上，温热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眼神呆滞的我却没有发现，我的一刀并没有让对方死去，那人反而用一把钢棍想要敲到我的头上。“咚”的一生，被一只胳膊挡了下来。
　　我抬起头，顿时心里一惊，瞪大了双眼：“……锦！！！”我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悲伤。
　　“你、可真是让人担心，果然，还是不能让你一个人。”锦的声音淡漠的响起。然后他顺势抬起另一只胳膊，用手里的像是铁刺一样的东西一下就刺入心脏，一招毙命。
　　“对、对不起”，我很难过，很愧疚，抽噎着说：“锦怎么那么傻，为什么用自己的胳膊去挡啊？”
　　“不用胳膊，你会受伤。”
　　听完这话，我突然了解，如果当时锦的力气不够大而反弹，就会打到我的头。我伏在锦的身上大哭，把我的无力，我的难过以及初次杀人的压力哭了出出来。锦轻柔地拍着我的背，让我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我去找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用匕首从中间劈开。手上因为这个磨起了许多的水泡，有的甚至破了还流出了脓水和血。可我根本就顾不上自己的疼痛，因为锦是为了我骨头似乎都折断了。我用木板将他的手臂固定在中间，锦看到了我手上的伤，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我，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却没有说话。那么疼，他都在忍。
　　我告诉自己：很快的，明天晚上，锦就可以得到治疗了。所以，这两天，必须由我来保护他。
　　锦教我把刀刺在哪里才会让敌人一刀毙命，叫我如何去挡下敌人的攻击。从那时起，我的刀子刺入别人的体内时，不再有一点的犹豫。
　　这一天，是我第一次杀人。为了能够保护锦，我杀了7个人。我不觉得后悔，也不觉得愧疚，只是在别人失去生命时，我觉得世界都苍白了；只有锦，才是我唯一的色彩。
　　“锦，缡儿要和你一起离开这里，”这一天的厮杀结束后，我们在相遇的那个房间里，“我要和锦一起找回自己的名字，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说着，我扑上去一把抱住锦。锦，是你给了我希望，让我想活下去！
　　锦也一样用力回抱了我，好似我们要借给对方力量一样。锦在我耳边轻声说？；“谢谢你，缡儿。”
　　我第一次听到锦这么温柔的声音，而且，他还叫了我那个久违的名字，真好听。
　　“那么以后，锦就是缡儿唯一的家人了。锦和缡永远在一起！”
　　我本以为，一切真的会那么美好下去的。可是人生总是事与愿违，真的只是命运的作弄。此时，在我和锦拥抱的时候，门口有一个浑身欲血，脚步颠簸的女孩，正用怨毒的眼光看着我们。
　　厮杀的第五天清晨，我睁开亚宁后第一件事，就是看像锦的床位，上面却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说明是他自己离开的。锦、锦你到底在哪里？我找遍了整个屋子；锦、锦你难道不要我了吗？你不想当缡儿的家人了吗？我找遍了整个房子，却都没有找到锦的踪迹。恐惧如同潮水般袭来。锦，你不要就这么扔下我啊！
　　我跑到屋外，翻看着满地的尸体，不论是什么血、脑浆见到了我的身上还是脸上，我都不管不顾。忽然，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下意识的想起昨天我们躲起来的那个角落，心中莫名的焦虑，等我跑到那里的时候，只看到一个样子狼狈的女孩将刀子捅进了锦的胸口。
　　“不要！”我飞扑过去，撞开女孩，扶住锦，“锦，你怎么样？你为什么不挡啊？为什么啊？”
　　“挡？他会舍得挡吗？再说了，这是他欠我的！”女孩有些西斯底里的吼着。
　　“是，我是欠你的。我现在用我的生命来偿还你了，我哦不欠你什么了。”锦冷冷的说。
　　“不欠？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不欠？你欠我的可不仅仅是一条命，还有我的感情呢？要不因为你，我怎么会被带到这里来？我喜欢你啊，从小就只有你最特别，只有你不奉承我，而且我可是你的父亲亲自为你定下来的未婚妻啊，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因为你，我才失去了这么多。而你，却对一个刚刚送进来没几天，明显是送死的女孩这么关心，你又想将我至于何地？”
　　我看得出来，那个女孩疯了。他的眼睛里早就没有了理智的存在，她是锦的未婚妻？这件事让我心脏的部分有些隐隐作痛，我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只是狠狠地痛着。
　　那个女孩说完话，却突然用手里的另外一把刀向我刺来。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锦便又一次挡在了我的身前。
　　我有些痛恨那个总是为我挡去所有疼痛的坚毅的背影。
　　锦拔出了插在自己身上的一把刀，反手刺进了那个女孩的身体里，女孩瞪大了双眼，渐渐倒到了地上。
　　“是我欠了你的，你来找我就好了，你要我的命我都可以容忍，可你不该想要伤害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所以，你该死。”锦虚弱却森冷的说道。
　　女孩死了，锦也渐渐地瘫软下去。
　　“锦、锦，你看，天快要黑下来了，之后我们就能够出去了，我们就可以得救了，你要坚持住啊，那么坚强的锦，你一定要再坚持啊，一下，就一下就好！”我哭喊着对着锦说。
　　锦躺在我怀里，身体越来越轻，他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将脖子上的戒指扯下来放到我的手里：“缡儿，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连带我的那一份也一起……”
　　锦死了，死在了我的怀里。
　　天空中传来“嗡嗡”地螺旋桨的声音。几架直升飞机飞了过来，从上面下来了几个人，开始对这里进行搜索。
　　当其中一个白衣人看见我和我怀中的锦时，明显地一惊。
　　放下锦的身体，我的心脏痛到麻木，站起来看着那个白衣人：“你们会怎么处理这里？”
　　“焚烧。”
　　我握紧手中的戒指，“那么，我现在可以从这里出去了吗？”
　　“是的，你会接受我们严格的训练，成为我们隶属的专业杀手！”白衣男人向着我走过来。
　　我没有看他，而是向他身后的直升机的梯子走了过去。
　　“从今天起，我的名字，叫锦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