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树》南诏屠夫

9、狂欢树.九

　　“真的不要我陪？”温森拽住赵安静的手。赵安静笑笑，推开她，走进了饭店。温森把单车推进树荫下锁好，说了句那我等你，转身走进胡同里面。
　　赵安静在里边坐着，翻着一本书，等着约定时间的到来。柔软发丝垂到书页，有人为她拾起，别到了耳后。
　　赵安静挡住那人的手，却看食指第三指节处一小道疤痕。
　　“为什么要回来。”
　　安蒂站在她面前，身后那个小t邪邪的笑容。
　　“这是我的朋友关渡。”
　　赵安静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全世界给骗了。后边安蒂说的话安静只是在安静地听，其实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赵安静感觉自己又站在了半山腰，冲着烟雾缭绕看不见山脚的谷拼命喊你是谁。
　　“hey，安静。”安蒂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安静一个愤怒的眼神投向她，这是服务员端来的一杯冰水半杯被赵安静泼在了安蒂的脸上。赵安静看了看愣住的关渡，剩下半杯浇在自己头上，拿着包撞开想用纸巾给二位祖奶奶擦干净的服务员走出了饭店。
　　没有拿到戒指。

　　赵安静推门的一瞬间觉得暑气混着冰水的蒸发凉快极了，转身看了看并没有人追出来，她拿出钥匙给单车开了锁，推着车打给温森。
　　温森接到电话的声音感觉像是快哭了或者刚哭过的。

　　李然今天就向公司递交了辞呈。李子豪一个人在家看着散落的他男友的行李，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尽管李然昨天告诉他房子的租金交到了明年，李子豪可以一直住下去。
　　但是这句话的含义其实就是，“你别和我一起走了”的意思吧。其实这样也好，李子豪蜷在床上，抱着凉被，上边都是他沐浴液的味道，自己有自己的生活，李然想要出国发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早早就做打算，自己这么仓促也很被动。这样自己还可以继续之前考研的打算，还可以继续在国内学习，考教师资格证书，最后回到中学去面对孩子们吧。
　　门铃响起。
　　“您好，快递。”
　　是李然的戒指。

　　赵安静在后座上，抱着温森的腰，穿行在车流里。短信一个接一个，她摸着手机的外壳，这些，还都是张紫妍给的呢。
　　第一个，她哥哥告诉她戒指被寄回去了。
　　第二个，陌生号码说，对不起。
　　划开第三个，居然是很久没联系的林沫沫：张紫妍最近跟你联系过吗？
　　没有。
　　一来二往，几条简单短信，林沫沫就跑去查了。等到赵安静到了家，林沫沫的电话正好打过来。
　　“张紫妍换了新的号码……她没有告诉你吗？……我也不知道，反正□□人人微信都不理我。”
　　赵安静静静地想着这些天的事情，脑袋很乱，觉得发生的一切都是没有草稿毫无预兆的，就那样发生了，包括她表哥要出国结婚、包括温森又找回来、包括安蒂又找回来。
　　思绪被饭香打乱，肚子里叽叽咕咕，两个简单的凉菜一瓶啤酒。温森坐在对面对她笑笑，笑容比昨晚还要苍白。
　　“我想回我妈那待几天，开学再回这边。”赵安静低着头，筷子在酒杯里搅合，不想看温森的表情，反正她和自己在一起就是受折磨。
　　温森没了表情。

　　“呦，子豪，安静，就你俩？”赵妈妈一脸八卦，挪动着肥硕的身体把贵妃榻挪出一块地方来，“来，子豪坐姨妈这边。”
　　“妈，查不了。”赵安静先汇报那个滞后的她老妈其实一点也不在乎的工作。
　　“什么东西？”赵妈妈一脸疑惑，看我说的不在乎吧！
　　“那个汇款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每年一万的那个人，也不知道地址，查不了，保护客户隐私。”
　　“哦。”赵妈妈若有所思。

　　于是李子豪就住在了赵安静家里。幸好赵安静老妈那么神到却能挣，一个人贷款买了大房子还清了贷款，还养大了女儿。
　　李子豪就住进了曾经赵安静那个不讲理表弟住过的房间里。虽都是一个妈生的，但是毕竟姐妹之间更加亲近，所以赵安静和李子豪就从小处在一起，很少跟舅舅家的儿子往来。赵安静怀疑自己这辈子要是会喜欢男的，那也就是李子豪了吧。
　　暑假临近尾声，八月的末，赵妈妈开始跑公司忙报表跟一些赵安静一辈子都不想看懂的东西。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妈妈跟张紫妍的妈妈有着同样的工作，差不多的爱好，才让赵安静如此喜爱张紫妍。

　　八月三十。赵妈妈打电话回来说不再家吃，晚上也不回家了。很常见的情况，于是李子豪抄起筷子给妹妹夹菜。赵安静一言不发地吃饭。她想开学，想忙起来就没这么烦了，会不会就好一点。
　　连续两个礼拜，没有任何人打搅的生活。李子豪也静静的，赵安静也静静的。四处都静悄悄的，赵宅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像阴宅。
　　厨子里搁着两个首饰盒，里边是哥哥的两枚戒指，然而他一个也不想要了。赵安静庆幸戒指找了回来，就上边那大钻石，她把所有的首饰都变卖了估计也填不了这缺。如果是张大款，跟老妈一伸手就得了，可是自己实在跟妈不亲，没办法跟别的姑娘一样撒娇耍赖掉眼泪。

　　屋里静悄悄的，空调也不转，因为停电了。窗外知了叫个不停，赵安静翻出了一个小烛台，点了蜡烛搁得远远的，身上黏黏的。李子豪抱住赵安静，用手抚着她的背：“反正也热，就热着吧。”
　　李子豪和赵安静背对背躺在大凉席上，大凉席铺在客厅里，防盗门外一阵阵阴风才让这个夜晚不那么难耐。
　　“安静，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跟我打架，就为了一个枕头，把我手都打肿了。”
　　“哎呀，哥，这种事儿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赵安静在席子的另一边咯咯咯地笑了，“那你记不记得你自己在家打破了一个碗，还是我给你顶的罪啊。”
　　“嗯，那个碗是我妈跟景德镇运回来的，她心都碎了，估计要是我告诉她实话我就蛋碎了。”
　　“你家跟景德镇有工厂吧，那花瓶儿也是那儿的吧，就李然打翻的那个。”赵安静顿了顿，觉得说错了话，便叹了口气。
　　“是啊，那个是我弄坏的，不是他。那个时候李然还没有那么潮呢，呵呵呵，那时候他就穿了一身破运动装，吃饭也没有那么挑啊，我家的饭也吃得下，他那次还拿走了我的娃娃呢。”
　　“噗……”赵安静不论什么时候都热衷于吐槽她哥那一堆娃娃的癖好。
　　“你那一堆枪支弹药的模型我还没啐你呢。”李子豪轻哼，赵安静感觉到她哥翻了个白眼儿。
　　“那些都是匿名老爸给我买的，他一直以为我是个儿子来的，哈哈哈。”
　　“是啊我知道，真的找不到他人么。”
　　……一刻的沉默。
　　“哥，你说电影里都是男女主角在这种环境里最后滚了床单，咱俩又不能滚，真麻烦。”
　　李子豪闷闷地嗯了一声，感觉像是要睡了，又像是哭了。

作者有话说

　　有读者催更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