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香皇后》今夕非尘

5、瑾玉戒(一)(小修）

　　第五章瑾玉戒(一)
　　西北战乱一发，李浮离就成了宫中最受争议的人。
　　次日早朝，缺少了丞相，其他人立刻放肆了许多。毕竟一直压抑他们的丞相叛乱了，他们自然也就有了出头之日。太傅对李氏一族向来没有好感，一开场就上言，希望我能废除李氏皇后，不应该留这个隐患在身边。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附和。我斜瞥一眼珠帘后，沈贵妃像是有些同意的点点头。我装作没有看到，冷冷地扫过众臣：“寡人的家事，也是尔等能插手的？”
　　“陛下，切不可意气用事，此乃关乎本朝存亡！”
　　接着满朝沸腾，所有言论皆是反对李浮离再继续当皇后。
　　“罪臣之子，何以统摄六宫！请陛下三思！”
　　我大部分都是心不在焉的听着，左手上的瑾玉戒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李氏皇后虽是罪臣之子，但却从未与李家同流合污，如果此时废了皇后，岂不是对不起陛下的一片深情，更是让陛下背上负心人的罪名！”
　　那个声音铿锵有力，显然是很坚定的同意了李氏皇后。那个人是礼部尚书华琦。我没有想到她会开口帮我，毕竟我和她并没有很深的来往。我颇为意外的看着她，正准备再开口，太傅又执意地再道：“即使如此，也很难保他以后不叛！”
　　我听的只有心烦，十指交错在一起，在御案上支撑住下巴，忽然碰到了左手上的瑾玉戒。文皇后的脸在我眼前浮现，还有苏子燕。这样一来，我更为焦躁，杀意顿现，“够了！”
　　所有人都静默不语，唯有太傅不死心地道：“陛下！”
　　我终于忍无可忍，当着沈贵妃的面，死死地盯着太傅，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道：“给寡人拖出去！”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我又恶狠狠地加了一句：“胆敢再拦寡人者，杀无赦！”

　　昨日在朝堂之上暴怒一事，统摄了全朝，无人再敢对此事有异议。
　　我在御书房外点燃了火折子，把那些奏本一本一本的烧完。浓烟呛得我连咳了好几声，脸估计也有些熏黑了。
　　还没有烧完的时候，就听见有女官高声喊道：“皇后求见！”
　　我正想应一声诺了，李浮离却已经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没有行礼，料想也是我多日来默许他种种行径的缘故。反正我也不是很在乎他的放肆举动，便笑道：“你今日找我何事？”
　　立侍在一旁的女官早已经惊呆了。看到皇上如此纵容皇后，还以你我相称，外加笑容可掬……换做别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刚被扣上暴君帽子的我……
　　“……谢谢你。”沉默了许久，还是李浮离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如同清泉击打在磬石上。
　　“谢我？”我挑眉反笑，随手又烧了一本奏折。
　　“谢谢你那么信任我。”李浮离淡淡地回答，“家母叛乱以后，我本是没有希望能够活下去的。“
　　“你会活着的。——只要我还活着一天。”
　　他也听出了我这是变相的告白，微微一笑。他向来很少对我笑，这么一笑，差点把我看痴了。我难得见到他唇边会有这似水的温柔，嘴角亦闪过一抹笑：“你永远是我唯一的皇后。”
　　“永远……唯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帝王之爱向来无情，你居然一下子就给了我两个承诺呢……”
　　“若我不要江山，只愿美人在怀呢？”我笑吟吟地反问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刚来时的平静，缓缓说道：“不可能的，因为你是孝政帝。”
　　“不，有可能……因为我爱你。”
　　李浮离的脸色再次变了变了：“我……”
　　我上前一步，抱住他。趁他愣神的功夫，我的右手伸进了他的袖中，紧紧握住了那把匕首。那是城西景家打造的秋水匕，向来以锋利而闻名。我没有抽出来，只是在他耳畔低语。
　　“呵呵……不听话的小猫，可不要让沈贵妃发现了……”
　　说完之后，我大步离去，只留李浮离在身后惊异地目送。

　　那只慵懒的黑猫见我出现，立刻跳过来，趴在我的袖子上。那是苏子燕的猫，不过却是我在以前捡来送给他的。
　　我和苏子燕一起长大，他从小送我的东西不少，但我却只送过他一只猫，还是捡来的。当初我虽然喜欢猫，纯粹觉得很麻烦，就丢给了苏子燕。
　　我捏了捏黑猫的耳朵，呢喃道：“燕哥来了么……”
　　“就这么想我，阿沉？”
　　苏子燕坏笑着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
　　“嗯哼……想起来，除了这只猫，我还什么都没送过你呢。”我不着痕迹的引入话题。
　　“嗯？好像也是哦……”
　　我取下了左手上的瑾玉戒，递过去，还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喏，给你。”
　　“阿沉，这是文皇后给你的吧……我见你都戴了七年了。”
　　“让你拿就拿着，别那么多废话。”我有些不悦的皱起眉，但他似乎还想推辞，我直接拉过他的手，将瑾玉戒戴在了他手上。
　　“谢……”到最后，他艰难地只吐出了一个谢字。
　　他明白这瑾玉戒代表着什么。
　　我眯起眼睛，视野模糊到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当断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