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连飞

8、七

　　第一次，冬天不是凛冽无情。也从来没有觉得冬天一滑就过去了。翻完几本小说，抽完几包烟，做过几次特别的梦，天上的云就散开了，像成群飞翔的候鸟，朝一个方向走掉，让太阳忽明忽暗，还没有春风吹来，就提前觉得温暖。这里的春天太隐匿，还没有找到它的讯息，就会过去。
　　刚刚过去的冬天，留给我安逸恬静的回忆，就像流水滑动鹅卵石每天同样看似机械的生活，但就是觉得有意思。什么样的感觉说不出来，也不愿意说出来，好像找回了小时候的那种感觉，有了一件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很欣喜，每天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不敢告诉任何人。
　　在看似平淡的日子里，我们特有的青春在阳光下招摇。不经意的某一瞬间，我们才发现自己有了积淀。我发现了自己的不一样。在某节昏昏沉沉的课上，合上一本小说，恍然间不是因为小说的结局或喜或悲。想起以前看着纸上的故事，联想着自己的心事，从而情绪波动。现在，我能平静的看待故事情节，坦然的揣度人物心理。小说，在我眼里，再也不是我寄托心情，消磨空虚的工具，它成为我心里珍爱的艺术品，静静的熏陶情操。当我再回到那些受力分析、化学配平的生活中，有一种难得的平静与释然。既然它们冰冷无言语，我也不加注自己的抗拒与厌恶情绪，只是记忆、理解并且解惑。当我做完这些的时候，竟是快乐的。这出乎我的意料。我就像是打开一个空间的门，并且给予自己成就感。有时候，得到不是挣扎，是用释然的心态去面对，将要得到的东西是一个不动摇的结果。但是如何得到就会有悬殊，是用心得到，还是用力得到。
　　冬天没有一件厚实保暖的衣服，就像没有面包的爱情一样，没有谁能做到在饥饿中享受爱情。好的爱情下，面包就像一堵遮风挡雨的墙。每天姚东都会在他妈的监督下穿成一粒大豆。路上他就把羽绒服脱下来给我，虽然我也不冷，但穿着他的衣服，成了一份特别的温暖，蓝色的羽绒服就像是凝聚了姚东身上的气息，它包裹着我，整个冬天的课桌酣睡中，都想就在他的怀里。我把这件衣服当作是姚东对我的感情，然后在心中默默的幻想成爱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爱情，甚至不包括姚东。
　　我万万没有想到，在一个冬天里，我再心里为自己幻想出一场硕大的爱情。尽管它没有基础，不被承认，更没有任何的现实可言，但它在我的心里暗自枝繁叶茂，有了形状。在春天乍然到来的时节里，万物的复舒不仅包括了有生命的东西，没有生命的东西也活跃起来。生命争相回归的日子里，没有夺走我内心世界的养分，我把它埋在我的心里，已经生根。就在姚东家院子里的果树一夜开花的早晨，阳光稳稳的躺在密密的花瓣上，他从院子里出来满脸的兴奋，得瑟着向我炫耀一树花开。纯洁并且轰轰烈烈的艺术燃烧。他的肩头也沾了一片花瓣，我偶然想起古时四相簪花的典故。也看过一幅画，四个人悠然自得，各自的闲怡心境跃然画面。头上的花就像一缕春风。我和他说起，他只说，小伙儿不错啊，懂得挺多。那个早上，姚东在我的心里就像是那棵树，他如满枝桠的花，光荣绽放。
　　我对姚东的关注，不仅仅局限在对他的痴迷上。也开始注意到他对我彻头彻尾的影响。他对于我，是绝对的跨时代，他就是我生活的颜料，色泽光鲜亮丽。每天傍晚，他都上楼到我的教室里，时间长了，和我的同学打成一片。几个人瞎扯一顿，快要上晚自习了才乖乖回去。有时晚上也不回去，和我挤一起。有时我想，形影不离的外表下，他如果知道了我的心思是什么反应。我开始和同学打闹，开始和他们敞开心的说话，开始全身心的轻松。
　　天气越来越热的时候，我们沉浸在这样的日子里习以为常。现在想起，那段日子就是最美的。朦胧的感觉中，我们饱尝纯真的快乐。压抑的心思却酿出最纯真的年代。他的痕迹遍布我的生活各处，交融于点点滴滴。那样的幸福，没有那句表白的话，也没什么重要了。
　　我们实在没有改变时间长度的方法，但我们可以掌握生活的宽度。每天晚上从学校到家的路上，我们用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清凉的风让人清醒，却安逸的不行。忽而吹过来姚东的气息，提醒着我他的存在。即使在梦中，却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很多的时候，我们不说话，闲散的步子，我能感觉到我们在某些心思上是一样的。比起他的样子，给我印象更深的是他掌心的温度，太温热，太特别。那对于我来说绝对是生命的命令，一收到必定流经全身，立马沸腾。对他掌心的执行力，是我不能自主控制的，也是我丢弃不了的，遗忘不了的。还有每晚的道别，是夜里的一剂药，让我安眠。
　　原谅我在这样的记忆中迷失方向。最好的时光里，真的没有几个人愿意自己的头脑是清醒的。
　　夏天是一次季节的阴谋，收买生命在它的迷醉下侵掠扩张。我特别痴迷夏天的狂妄自大，烈火般燃烧大地，还有心情。正午的燥热压迫活力，它鼓动年轻人的欲望，难得消遣。我渴望一股清凉的水，带走胸腔的热。姚东的话越来越少。我找不到问他原因的理由。我也不想问，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乏力。他心里就像是蛊，我总是迷惑。他说的我绝对相信。他不提起的，我终究不会明白。
　　学校里的校庆让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各种活动多了起来。我们也有了难得的偷空时间。那段日子下午，会和姚东逃课，去外面走走，或者去网吧。在校园关的太久，在外面无论干什么都觉得新鲜。
　　在我睡觉的时候，他上楼找我，连拖带拽的吧我弄下楼。只记得那天特别的热，下午的地面就像是大镜子，把火热辣辣的反射到脸上。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液味道。真不明白这样的天气他折腾什么。他饿的不行，就和他去吃东西。路边摊吃了个遍，他还嫌不过瘾，又瞄上了麻辣烫。街上他淘气闹腾，像个孩子。盛夏大吃麻辣烫，大汗淋漓，那叫一个爽快过瘾，完全不顾形象的冒汗。和他吃东西都会特别的香，同样的东西一个人吃，或者是别的人都没有滋味。
　　最后实在没有内存了，他搞两杯奶茶，一边走一边闲扯。逃课出来就比课余出来刺激，溜达着回了我的屋子。我的心情兴奋的不行。这个下午我畅快的占有了姚东，而且他也很开心，满足感充斥大脑。
　　我着实陶醉在其中，沾沾自喜之中，他说还约了同学一起打球要回学校。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有搭对，顿时心里窝火，相当不爽。
　　“不是下午刚打完球么，还去。“我不知道自己是质疑他，还是在挽留他。
　　“就是瞎玩玩，约好了等下打比赛。“他站起来要走的意思。
　　“算了，那我也回去，还赶得上晚自习。“我不耐烦，觉得一股火往上串，已经到了门口。
　　“别去了，我打完球就回来。”他喝口杯子里的水，喉结涌动。
　　莫名其妙的，我彻底失控了。“你能去打球，我也有我的事，凭什么听你的，你无聊了来找我，你有事了还管我。你回来干什么，自己有家自己回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收拾不住情绪了。
　　我一定是被我自己搞昏了头。满心想着原来自己是他消遣无聊的备胎。他有事了，自然不会顾我。他根本就没有体会过我的感受。他去玩无就要听他的话一个人呆着。
　　“我和他们说好了，完事儿就回来，你至于么。”他一口一个他们，更是激起我的嫉妒。
　　“我没说不让你去，我去仔细也没影响你打球。你把你自己的感觉加在我的身上，可我根本我你就没在乎你干什么。你有你的比赛，我有我的事，互相不影响。”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一堆什么。
　　他被我的突袭搞坏了心情，坐在床边低头不说话，看出来他在压制情绪，可他不说一个字，反而让我无措。
　　“那就走，至于扯这些。”他也不耐烦。我看他还在担心他的球赛。
　　“不就是一场比赛，还真当回事儿。你赶紧去，我不留你，不耽误你。我不去了，正好一个人清静。”我一脸冰冷满不在乎的样子。起身准备躺床上，他赶紧滚。
　　他猛地过来，顺手抓住我的衣领，力气很大。我被摁倒在床上。他涨红了脸，是真生气了。目光硬硬的盯着我，嘴里顺出一句，“妈的”。我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蒙了。知觉的他目光有力，呼吸深沉起伏。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目光似乎没有那么锋利了，但依然坚定，我第一次仔细看到他的眼睛。
　　瞬间我一时到了什么，他放开撰这我衣领的手，双手撑在我两侧，胳膊减力，呼吸越来越近，我竟开始准备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