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夜话》饿鬼道

2、第二章 鬼胎（二）

　　翌日，“管家先生，还未请教你的名字。”安白跟着管家走在陈府的后院里。“区区姓李，单名一个诚字。”“不知李管家能否告知在下两位夫人的事。”安白端着手不疾不徐地走着。“大夫人许氏是隔壁镇上大户人家的小姐，至于三夫人此前是如月楼的花魁抱琴，大公子是三夫人所生，因为大夫人膝下无子，故过继在大夫人名下，大夫人平日里吃斋念佛，其实府中的事多半是由在下和三夫人一起管理。”两人闲聊着便到了大夫人独自居住的院落。“大夫人，在下安白，是陈员外请来给大公子瞧病的。”屋内的装饰古朴但不失素雅，内堂上隔了一层珠帘供了一尊白玉观音像，桌上置了一个佛龛，屋子里放着佛家经典。大夫人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出了起居室。
　　“安先生好。”女子福了福身子，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姿容清减，蕙质兰心。只是因为近日家中怪事鬓角染上了些许霜华。“在下想问夫人关于令公子的事。”“少卿他，”大夫人停顿了一会儿，“他是个好孩子，平日里非常懂事，既孝顺爹娘，又用功读书，”“那不知令公子现在可否婚配。”“有的，是我娘家的侄女，名唤许烟，老爷他想两家亲上加亲。”“哦，如此，就叨扰夫人了，在下先行告退了。”安白说着作了个揖。“麻烦李管家再领在下去三夫人的住处。”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安白一进三夫人的房间便闻到了一股异香。“夫人房间熏香的味道好生特别。”安白端着茶望向是三姨娘，若说这大夫人是高贵出尘的白牡丹，那眼前的女子则完全称的上妖娆多姿的月季。“哦，这是老爷从外地带回来的，贱妾最近总是睡不好，这才求老爷赏给了我，这香叫什么来着，诶李管家这香的名字叫什么。”“安先生这香的名字叫伴琴与我家夫人的闺名相仿。”“果然是名香配美人啊。”安白说着嘴角泛起了微笑，这三姨娘果然出身风尘，浑身透着股市井味，看来是一朵不容易的野月季啊，只是眼前这位三姨娘的脸色好生奇怪眼角的皱纹应该是近日为儿子的怪病凭添的，可偏生面色红润的不正常。“三夫人可否和在下说说大公子的事。”安白之后得到的答案与在大夫人处别无二致，都是赞美自家儿子的话。“少卿也不知道招惹了什么劳什子的东西，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真是造孽啊，先生你一定要治好我的儿子啊，他可是陈家的独子。”三姨娘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在陈府耽搁了半日之后，安白踱着步子回到了自己家里。
　　“雨童收拾收拾行李，赶明儿我们去一趟隔壁镇会一会许家小姐。”安白自忖着这陈府实在有太多古怪。两位夫人说的话完全一模一样，三姨娘不同寻常的脸色，房间里的异香。转日，天一亮，安白便带着雨童去拜访许府。
　　庭院里，许烟领着几个小丫鬟正在荡秋千，暮春的时节里依旧充满了欢声笑语。这许家小姐看样子是个活泼好动的主，安白心下想这回说不定能好好了解陈大少爷的事。经许大官人的介绍，安白与许烟寒暄了一阵便坐下闲聊，“徐小姐觉得自己的未来夫婿是个怎样的人。”安白一谈到陈少卿许烟的脸色便黑了一半，“不过是个二世祖，好色下的下流胚子。”原来一年前，大夫人领着陈少卿一起回娘家，为了试一试这个未婚夫许烟特意挑了一个貌美的丫鬟去跟前侍候，谁知不过几天的功夫，这两人便勾搭成奸，厮混到床上去了。安白看着许烟恶狠狠的样子心下不知笑了几回。许烟一生气，那日就大闹了一番，吓得陈少卿连夜赶回了陈府。从许家出来回南山镇的路上，雨童一直缠着安白给自己讲陈府的事情。看来这陈少卿果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