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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事 第三章 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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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且说这白衣老者见叶恒心思敏捷,头脑精明,心中欢喜不已。又见其言语偏执,想着日后也是他的徒孙,便心生爱护之意,想要出言点拨一番。没曾想,对面争斗中的二人,见得他后,早已急急停了手,一前一后的慌忙赶至他面前来,让他不由住了嘴。
远远地,尚在三尺之外,便见一奔走的身影碰的一声,直挺挺得矮了下去,正是那道法高深,已是半仙之体明显比他那肉体凡胎的徒儿先一步赶至的玄冥,只见他双膝着地,深深行了一记大礼。
老者不慌不慢的错开一步,他虽是这小子的师伯,但这大礼他还是不受的好。
“师伯,求您为侄儿那可怜的孙儿做主,侄儿自知鲁莽,可我孙儿玄衣~求师伯为侄儿做主,处置那伤人性命、夺人命盘的孽障”果然,礼尚不及收起,这小子喊冤的声音就远远传了过来玄冥一脸悲切不似作假,望向叶恒的目光似活剐般恶毒。
白叶晚一步赶到,见得此番景象却是一愣,听得那玄冥嘴吐恶言,竟是要污蔑自家孙儿,心中暗道,好你个玄冥,还当我是当年那个被蒙在鼓中一无所知的糊涂虫不是,面上却是一片灿笑,举目望向自家师傅便要将当年的来龙去脉道个清楚明白,作势也要跪下来,却在目光触及师傅身侧那挺身而坐,近似晨雾般飘渺、凌乱地熟悉身影后,僵住了身形,脑中一片轰鸣,挂在脸上面具似的灿笑渐渐变得惨淡,眸中蒙上一层名为疼惜的水雾,竟是霎时红了眼眶。
那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后人啊,那是让他留在世间唯一的牵挂和念想啊,那个曾被他捧在手心,放至膝头,精心呵护,悉心教导,疼若生命,视若珍宝的孙儿啊,曾是众人眼馋之极的天之骄女,为何会落得今日任人欺凌,似要万劫不复的地步。
“丫头”随着一声低哑微颤的的轻唤,夹杂几许震怒、几许心疼、几许自责和几许近乎怀念的轻叹,一滴浊泪终是夺眶而出,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叶恒扬唇轻笑,望向面前这涕泗横流,凄苦垂泪似受尽千帆磨难、委屈之极的老者,那一声声带着心疼执拗的丫头,缓缓传遍她的全身,最后暖上她的心头,平了她来至心底深处的委屈和恼恨,让她不由浅笑出声。
白叶得她一声回应,心下已是知足,抓起袖子抹了把脸,颤声道“丫头莫怕,爷爷在呢,没人动的了你。你且看爷爷如何将你受得苦楚一笔笔讨算回来”
老者再次斗志昂扬的挂起灿笑,眸中一片坚定的望向她身侧的白衣老者,叶恒浅笑,不由生出一种熟悉的依赖感和困意来,心中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平静,让她不由得放松身体,一脸笑意的闭上眼,第一次不强迫自己,顺应心的感觉,感受着这份从未有过的信赖、平和。反正她已是一无所有,放手一搏也无妨。
白叶顾不得脸上未干的泪痕,一撩衣摆,于老道一步之遥处跪了下去,目光坚定的望向老者,沉声道“不知师傅可曾记得,数百年前,徒儿擅闯灵山,冲撞祖师,求您出山做主一事?”
白衣老道捋了捋胡须,心下却是一乐,看样子玄冥今日是触了他这徒儿的逆鳞,捋着了虎须将这小子惹毛了,他就说嘛,他这徒儿虽是肉体凡胎,可是道法高深绝非善茬,若不是被那小丫头所累,心中执念不消,只怕如今已是位列仙班了。难得小子今日端起架子立威,他这做人师父的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免得这小子翻出他当年言而不信害他孙儿受劫的旧事来埋怨他。
“自是记得的,你甚少向为师张嘴求人,近百年来也就为你孙儿出手伤人之事求为师做主”白叶似不曾看到他讨好的神色,垂眼回忆道“没错,是为此事,当年丫头生出此事端来,白叶也觉是孙儿有错在先,所以初时任由师弟对她打杀了去,只怪她争强好胜,该得的。再后来,师弟于灵山脚下大摆诛仙之阵,势要将我孙儿斩杀于阵中,我孙儿虽是得天独厚,天生的半仙之体,投于阵中也难逃形神俱灭的厄运!老道我不同于师弟,后人繁多,我叶家就此一根独苗,若是于白叶手中绝了后,白叶如何苟活于世,当日,老夫也曾这般跪求于师弟,可师弟你不留情面,得理不让人,白叶逼不得已,只得闹上灵山去求师傅做主。”却不想这一去,竟是亲手将他的孙儿逼上今日的绝路。
老者闻言无奈一叹,亦怪这玄冥当日将事情做绝了些,今日之事只怕难得善终。
也是,因他当年一时疏忽,让这爷孙两人身心受制近千年,白叶也为此郁结多年,与他隔阂近千年之久,今日也该将此事告一段落,解了这爷俩的心结。
老者轻舒一口气,缓声道“当日,你二人争执不断,为师委实想不出良策,最后,是几位长老提出让叶恒为玄衣下山行善积德,磨砺锻炼,直至玄衣功德圆满,回归本命,她方可踏入正途。为能安你二人之心,为师曾要你等在众长老面前起誓,这二人日后造化皆由天定,尔等包括为师等灵山一脉弟子,再不得插手刁难,此事,灵山一众师兄弟皆可作证”玄冥听得此事,心中一惊,目中不由染上怔意来,这些年白叶因灵山一事被罚面壁,那丫头没了他的庇护,只能任他玄冥拿捏,加之师伯无暇分身,对他所行之事也只做不知,让他行事不觉乖张了些,当年之约,早已弃之脑后,今日因这命盘一事,只怕会被揪出更多错处来。
白叶面上灿笑不断,心中却已是怒火滔天,咬牙切齿道“没错,当日于灵山之巅,师叔逼得白叶表明立场,只要不取性命,这孙儿任你等处置,下山历练,十世百世都随她去。为得师弟安心,白叶以孙儿起誓,但凡孙儿在人间一日,白叶就不得踏出灵山一步,历练期间,孙儿只得听天由命,若得白叶相助,便让其万劫不复。就因此,师弟方才说再不为难于她。”
白叶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叶恒“老道信以为真,谨守诺言,将自己困于灵山之巅数千年,纵然思孙心切,也不敢踏出灵山一步,去瞅一眼,只得日等夜盼的想她历练归来,老道如何开导安慰,便是后来知道师傅放任师弟在孩子的命盘之上做了文章,老夫也只当是师弟爱孙心切,想其顺风顺水,无灾无劫得个富贵命也无可厚非。直至后来老夫得知丫头得的是个千年孤煞命,师弟更在其中设下万劫,势要她万劫不复时,老道也想终是她欠人的,该还!”
白叶望向自家师傅的眼神渐渐疏离,如果说当年的变数磨光了他与玄冥之间的同门之谊,让他对灵山众人失了信任起了防心,将自己的一缕魂魄注入孙儿的魂根中,那么今日玄冥所为,便让他真正冷了心,动了杀念,起了去意。
“敢问师弟,这丫头究竟犯下何等滔天大罪,需要对她的藏魂肉身施以挫骨扬灰之刑,师弟可知,生生将那逃脱不及的一魂一魄自其根基中剥离会带来怎样的痛楚和后果?”白叶不等他回答接着道“你怎会不知呢?剥魂之痛会让修道之人根基大乱,甚至魂飞魄散,以丫头的心志,根基稳固之时,想伤其根本难于登天,可若是其根基不稳时,小小一个魂飞胆裂之法,也能晃了她的心神,破了她的胆魂,这根、胆已裂,心神已灭,我白叶的孙儿至此就算是真的灰飞烟灭了。玄冥,你能否告知于老道,十世劫难,千年隐忍、等待,老道为的是什么?换来的又是什么?”
白叶气息凌乱,望向叶恒的目光中已是悲苦一片“她若是毁天灭地了,尚有天谴在,只是一次意气用事,何至于一个娃娃落得如此地步”
叶恒睁眼,望着老者瞬间苍老下去的面容,执拗道“我没有错!”却换来玄冥的一声轻嗤,历尽世事,这丫头还是死不悔改,还真是心若磐石,硬的狠。白叶却只觉心被揉做了一团,狠狠地痛着,如此硬气和傲骨,历经千年磨难而无折损,只是这千年孤苦,这倔脾气,怕是也让她吃尽了苦头,一时间,心中又是骄傲她千帆过尽,本性依旧,又是心疼她的一身磨难,只觉喉头哽咽失声道“嗯,我孙儿没错,从来都是对的。都是爷爷的错,爷爷不该不信任你,道听途说害你吃得这些苦头,爷爷的错,往后,爷爷只听丫头的,也只信丫头一人”叶恒对上他满是疼惜的眼,眉头紧蹙,眼神在白叶和玄冥之间流转,眸中的坚持和执拗渐渐动摇、一贯清亮的眼眸一点一点装满不确定和迷茫。
“当日之事,白叶不想再深究。如今师弟违约在先,当年之誓,白叶也无需再守,只求师傅放徒儿下山,至此,在不入灵山一步,只守得孙儿,功德圆满为止”白衣老者闻之大怒“你这是要弃了为师,随你那不孝孙儿踏入那滚滚红尘,沾惹的一身凡俗去”白叶漠然道“徒儿去意已决,师傅见谅”
“好,真是为师的好徒儿,好得紧!滚!滚!滚!莫要再碍老道的眼,哪儿远往哪滚。”老者不住挥手驱赶,却终是受了把百叶的三拜谢师礼
“徒儿定会谨记师父教诲,不到迫不得已绝不沾惹凡俗之事,徒儿无心红尘,只想守得孙儿安然一生。徒儿谢师傅成全之恩。”言罢,抱起地上昏睡过去的孙儿,缓缓地退出了老者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