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转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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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夜未眠，早上醒来还要紧着去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
我照了照镜子，眼睛有些肿，还好不是很明显。
小兰等人如往常一般服侍我更衣洗漱，对于昨晚的一切竟浑然不觉。我试探地问流云“昨夜，我好似听到院子里有些响动，你们可曾发觉？”
流云一呆，茫然道“没有啊，可能是我睡地太死了，待会儿问问青檀姐姐。”
我笑道“也兴许是我听错了。”心里对慈君的神乎其技越觉恐怖，找机会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请安毫无阻碍，只是，自慈宁宫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玄烨。
他没有乘撵，徒步而行。
我远远地看见了便弯腰福了下去。
他语气淡淡地摆了摆手“免了吧。皇后这是要回坤宁宫吗？”
我低声道“是。”
他在我面前停留许久，不说话也不走开，我感觉诧异，抬头望去，只见他面色阴郁，冷冷地盯着我，我心里一滞，他的目光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难道从前那个傲然坚定的少年真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吗？
他冷哼一声，淡淡地道“脸色这么差，晚上还是早些休息地好！”说完，拂袖而去。
留下我独自站在初升的阳光下，背脊上隐隐有薄薄的冷汗渗出。
回到坤宁宫后，我坐在锦踏上发了半天呆。并无惧怕，只是，那浓浓的伤怀，绵绵密密，难以排遣……
晚膳后，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看看他……可是，我又怕，若再遇到上次那种情况我该怎么办？
站在乾清宫外徘徊良久，正碰上曹寅从里面出来。
请安后，曹寅笑嘻嘻地道“娘娘来地正巧，皇上刚还说要去看望娘娘呢。”
我抿嘴不言，玄烨要去看望我？怎么可能呢？这曹寅倒是个会讨巧的，我冲他一笑道“你忙去吧！”他便行礼去了。
沿着洁净的青石台阶拾阶而上，从坤宁宫到乾清宫的路程原来是这么遥远，金壁辉煌的交泰殿就在不远处。我回头望去，暮色笼罩，它巍峨地趴在那里像一个随时等待择人而嗜的巨兽。
我没用像从前般直接跨入那辉煌的宫殿，而且静静地立在宫门外，等待那个小内监的传唤。
他去了一会儿，便小步跑了过来，脸上谄媚地笑“让娘娘久候了，皇上有请。”
我点了点头，随在他身后，跨入乾清宫。
他正在看褶子，边看边在上面批语。
我按照最规范的礼仪规矩行了礼，他却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不无讽刺地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懂规矩了？”
我站直了身子，走上前两步。他随意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
我走过去，他身边的小太监立即帮我拉开了椅子。
殿内一片静蔼，他的面庞在烛火下瘦削又坚毅。
我手里捧着茶杯，暖暖的热气在眼前蒸腾，那一瞬间，好似有幻觉出现。我好似看到了少年的玄烨正在这里看书，他的对面是一个无聊到快要睡着的小女孩，他会时不时地用少见的温柔目光飞快地扫视她，仿佛她便是这世间唯一的珍宝。他会向她吐露心声，告诉她自己的烦恼，那时候，傻到只要两个人呆在一起便以为拥有了全世界……
我的眼睛更见朦胧，几乎要忘记了这次过来的目的。
等到我愣过神来，看见玄烨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目光深沉，晦涩难懂。
我收摄心神，他却冷不丁地问“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皇上用过膳了吗？”
他目光炯炯，在我身上一扫而过，却懒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讪讪地抿了抿唇“那个……昨晚，我见过…洛川先生。”
他神色不变，目光却一直都在我面上徘徊。“媚儿还是应该叫他凤及比较妥贴。”
我不禁一滞，他的话还真是不给人留余地。让他这么一堵，我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拿起一个褶子来，展开，却又合上。
目光在我面上掠过，若有所思地道“朕之二哥福全如今业已成年，朕欲授其亲王爵。”
我抿嘴而笑，这个玄烨，还真诡计多端。
前两天还听说几位内阁大臣为了几个尚书空出来的缺争地头破血流，他却要在这节骨眼封福全。不过，我认真想了想，才明白他的用意。现今朝堂之上，为权臣左右，先帝所留下子嗣不多，唯有福全年龄稍长，玄烨这一举措，在明面上抬高了爱新觉罗氏的影响力，私底下却也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意思，让那些大臣们不要忘了谁才是主子。
玄烨这一招，有些符合当初毛爷爷订下的“敌强我走，敌退我进”的策略。明面上不跟鳌拜硬碰硬，却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防守。
我的会心一笑正与玄烨目光相触，两个人都是一愣，这种知心的默契，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看着我，目光越来越幽深。
我感觉到了气氛的暧昧，便低下了头，事情怎么会这样？我是来做什么的？
脸颊上有温热的触感，我抬起头来，对上了他幽暗的目光，我与他坐地本不远，现在他已经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他的手在我面颊上轻轻抚摸，虽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一股酸涩从心底升起，像针一般刺疼了我的心。
我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脸上挂上一丝牵强的笑“皇上，我今天想要出宫……”
他脸色一沉，怒气涌上。
‘咣啷’一声，茶杯在地上摔碎的声音，猛地将我的神经提了起来。我有些惊惧地看着他。
他衣襟带风，豁然离开我的身边，金绣彩描的明黄色龙袍在我身上一掠而过。如同寒风一般抽走了我身上幸存的一点热量。
我抬头看着已经重新坐在龙椅上的我的丈夫。心里除了悲哀，竟然生出缕缕恐惧。
他瘦削坚毅的面庞，以及那高挺的鼻梁，看着既熟悉又陌生。
“朕说过，你是朕的皇后，就要做好你的皇后！”
丝毫不带情意的话，让我忍不住颤抖。我咬住唇，低声道“我…我只是想帮你……”
他冷冷地看着我“朕不需要你帮！”
这句话，在我心中反复咀嚼，越到后来越觉苦涩……
我泪眼朦胧，他的脸在我眼中也逐渐模糊“皇上真的不需要我吗？真的不需要我了吗？”
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那话中的悲凉。
他却只是冷冷看着我“朕需要的是一个贤淑的皇后！”
我笑了起来，笑地眼泪都不断流出“是吗……？我早该明白的……皇上需要的只是一个贤淑的皇后……”
我的眼中已经没有他，没有了他。于是，转身，走出这里，走出这个冰冷的地方……
只是，忽然之间，冷地发抖的身子却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力气出奇的大。但是，他的怀抱虽然在颤抖却仍然死死抱着我，不知为何，不知为何……
多可笑，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玄烨，这就是你的心？
“我不是你所要的皇后，你却选了我，是皇上错了，是皇上你错了，对不对？”我咬牙切齿，狠狠地对着他。
他的眼神有些慌乱，唇却紧紧抿着，一句话也不说。
我用力在他怀中拍打，打死你，这个坏蛋！打死你，这个坏蛋！
我发了疯一样的拍，边拍边骂“坏蛋！坏蛋！……”
寂寂乾清宫中，除了我的哭和骂，一丝声息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觉得手都疼了，才终于停了下来，身子仍然被他紧紧揽在怀中，头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断地吸着鼻子。
他用手摸着我的头发，一直都没有说话，即使被我打了这么久，也没有躲过一下。
“媚儿，媚儿……”他低下头，温热潮湿的唇紧紧贴上了我的唇。
感受着他在我唇上辗转的带着颤抖的吮吸，我将心里的怨和恨全部倾洒出来。是啊，我是明白的，不管他是我的玄烨，还是大清的康熙皇帝，我都明白。可是，明白又如何？我情愿我不明白，那样我就可以自私一些……
良久，我将泪水都洒在了他的衣襟上。
使劲吸了吸鼻子，嗓子都有些堵了。
我用双手捧起他的脸。这张脸，还是那种带着倔犟，让人心疼的样子。隐隐，还可以看到眼睛中的红丝。他却扭过头去，不让我再看。
这一生，到底是我欠了他的，还是他欠了我的？这孽缘，竟让我挣也挣不脱。
我略微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我与他，也不过见了几次面，你却怀疑我……莫非，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信心？”
他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我，只是声音也低了下来“你明知道我不高兴，还一而再地与他见面！”
我撅了嘴，喃喃道“只许你拈花惹草，我连朋友都不好有一个……”
他双手捧起我的脸，一脸认真地说“他的身份来历都不简单，媚儿，你不能任性！”
我打掉他的手，不愿意理他。
他再次捧起我的脸“你明知他的身份，却不跟我说……”
我讪讪地道“他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
玄烨面色一沉，冷冷地道“你相信他，却不相信我？”
我一怔，顿时有口难言，我不是不相信玄烨，而是……身为帝王，有些时候，他也会身不由己，慈君身份那么特殊，我怎么能冒险将他的身份来历供出来？若是…一个不好，对慈君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可是，反过来想，如此一来，玄烨的气恼也可以理解……原来，错的竟然是我吗？
我心中又开始窒闷。窝火又窒闷！
但是，我又知道，走到这一步，有好多事情又是无法挽回的。
我更加不敢跟他提慈君的事儿了。天知道，这个死小子的主意会打到哪里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睁着一双眼睛，祈求般地看着他“那日刺杀我的事儿有了些眉目，我就今晚出去看一看…你放心，我不会有问题的……”
他蹙着眉看了我老半天，我握住他的手，恳切地道“相信我！”
他嘴角一瞥，目光幽幽，又坚定无比地道“朕曾经想过，不管是他的才具还是身份，若能得到他的臂助，朕就一定能十拿九稳扳倒鳌拜！但是……”
他看着我，脸上笑容无影无踪“朕现在不愿接受他的臂助了！”
我愕然，脑子里没有多想，傻傻地问“为什么？皇上……”
他嘴角上翘，目光温存地看着我，但是我明明发现那目光中层层叠叠都是自信和骄傲。玄烨……
************抱歉……这段时间，回了趟老家，而且，补考在即。最重要的是我忽然打断了以前的思路。无法承继下去，很多次郁闷地抓耳挠腮，都无济于事……百般无奈，只好改变思路……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转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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