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云端（清穿）》楚朝阳

7、寂寞空闺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给我的阿玛请安，这古人还真麻烦！
　　不过，梳妆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让我惊愕万分。
　　没想到，赫舍里梅媚儿居然是个真正的小美人儿，我对着镜子痴迷了好一会儿，看着自己一下子变成了美人的感觉当然是欣喜的。可是，欣喜过后，就开始忧虑，在古代，美绝对可以成为负累！怪不得我那个额云要警告我不要在杰书面前晃!
　　噶布拉比我想象中要年轻，相貌清秀，脸上颇有英气。比我那两个不成才的哥哥要好多了。昨天院子里看到的那个相貌平凡的妇人原来便是我阿玛噶布拉的侧福晋，满人重视血统，她虽然是侧福晋，但是却来自蒙古科尔沁，所以在这个家里，倒仿佛比我额娘那个嫡福晋还要风光一些。我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是她所出。我阿玛对她也很敬重。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饭的场面还真壮观。感觉上，阿玛对我还是颇为喜爱的。不过，猜想对于他来说，一个女儿再怎么美丽可爱，也不过是一个能拿地出手的礼物而已。这个朝代，女人是不被重视和尊重的。这一点让我这个崇尚女权的人黯然不已。
　　刚刚吃好早饭，众人还没有散去，门房的小厮便带着一个颇为机灵的小子跑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雕花木匣，很熟络地打了个躬“给噶大人请安，奴才是康亲王府里的二柱子，奉王爷命来恭贺二小姐无恙归来的，这是我家王爷的一点心意，望二小姐笑纳！”
　　我心里咯噔一下，环顾四周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于眼底。心里暗骂这个康亲王，无恙归来是什么大事不成？恭贺，恭贺什么？这不是明着给我树敌吗？
　　刚要开口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我那阿玛忽然开口了“难为王爷一片心意，梅媚儿，还不谢谢人家？”
　　我斜睨了他一眼，开始琢磨他的用心，不过，表面上还是很配合地欠了欠身子说“请替我多谢康亲王！”
　　那个二柱子施礼告退后，我那额云便开了口“梅媚儿，好大的面子啊！不知道王爷送什么宝贝给你了？”
　　我冲她微微一笑，当即将木匣打开，原来是一只玉镯，呸！这个康亲王真够俗气！严重鄙视！我抬头看到额云眼中喷出来的火焰，随手一挥道“我最讨厌这类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了，额云若喜欢就拿去好了！”
　　额云明显愣了一愣，随即便有点不愿相信地问“真的？”
　　我走过去，亲热地抱起她的手臂笑道“额云为什么不相信我？好伤心！”
　　额云有些惊愕于我的行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我心里刚刚有些兴奋，便看到我阿玛那尊贵的侧福晋拿起那个玉镯端详了起来“嗯，是凤血玉镯子，倒是难得的。不过，兰珠儿，这是康亲王送给梅媚儿的，你怎么好拿？若真喜欢，王爷会送更好的给你！”
　　说完，拖着我那不情不愿的额云走了。
　　我看着那母女俩的背影，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啊！不要就不要，我拿到当铺里去还可以换些银子花呢！
　　这一天过得郁闷之极。闺阁小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绣花？你不如让我学东方不败练葵花宝典好了！
　　读书？那也给我些有营养的书啊？这些什么《女训》《女则》我读来干什么？
　　没事可做我只好练字了，可是，练字也要讲究度的好不好？每天都练怎么行？真要让我做王羲之第二啊？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这种日子可以让人发狂！尤其是我这种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无限好奇的人更加痛苦！
　　于是，当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时候，便开始绸缪我的出游计划了！就算不远游，也可以在北京城逛一逛啊！那些古老的杂耍和传说中的茶楼书场，甚至在现时代绝迹了的娼楼妓馆都让我无限神往啊！
　　我计划来计划去，难度相当大啊！首先，我得过了丫鬟小兰这一关，而且人家电视上小姐出游都是女伴男装的，我怎么能免俗呢？还要弄一套男子的衣服！所以，我需要同盟军！没有支持，我的计划是实现不了的！
　　计划尚在酝酿中，我的同盟军也在物色中，第二天我却被额娘叫过去好好训斥了一顿，说我不思孝道，回来也不想着去给玛父请安。
　　最后，终于弄明白，原来明天恰巧是我玛父索尼的生辰。我狂晕，怀疑我这个额娘有精神分裂的早起症状。
　　不过，要给玛父庆生我还真是兴致高昂。毕竟，能出门了嘛！
　　早早地打扮好了，期望今天能够有所不同，就仿佛是十几年前等待过年一样。
　　哇塞，坐轿子的感觉不错啊！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差点连我刚吃下去的早餐都晃出来了！
　　玛父索尼的府邸车水马龙，我这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没有一个熟悉的人，看着身边聚集的那些陌生的堆着假笑的面孔，我失望中又透着茫然。陌生，陌生，除了陌生还是陌生！最后，在这些陌生中我是会逐渐麻木呢？还是逐渐融入？
　　随着额娘进入内堂，见到了赫舍里家族的各位堂姐妹们！
　　我特别留意三叔父索额图家的女儿，那个在《康熙王朝》中嫁给了康熙皇帝，之后，又难产而死的那个可怜的皇后娘娘。会是哪个呢？
　　目光逡巡，索额图家有两位姐姐和一位妹妹。她们都是一副娴静优雅的样子。尤其是那个名叫赫舍里月兰的妹妹。她人如其名，真的就好像一株兰花，淡雅而清丽。我含着怜悯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嗯，大概就是她了！年纪跟那个混蛋也相仿，真可怜！就算不难产，嫁给那个混蛋也够倒霉的！赫舍里月兰发现我在凝视她，便毫不吝惜地给了我一个轻轻的笑“额云，听说额云前段时间走失了，我们都很记挂呢！”
　　我努力拿出一副自认为无比温柔的笑脸说“劳妹妹挂心了！”
　　她又笑道“兰珠额云今天没有来吗？”
　　我笑道“大概在后院看望姑爸爸（姑姑的意思）”
　　我这个姑姑，是玛父索尼唯一的女儿。嫁给了安亲王岳乐。现在已经是嫡福晋了！正是我那个额云努力巴结的人物之一。大家闷坐了许久！话题大概就在东家长西家短之间徘徊。我真的非常讨厌此类话题，而且也不明白她们所谈论的意义。只能脸上保持假笑地敷衍。幸好我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怎么受重视，我开始神游物外，思索着怎样才能溜出去。
　　正在这时，一个面生的小丫鬟走到身边，低声说“小姐，索拉旺少爷在后院等您。”
　　我悄悄地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这里，于是就悄悄地对额娘撒谎说要去方便一下。
　　随着那个小丫鬟来到后院。真美啊！这么多的鲜花，亭台楼阁都仿佛是画中的一般。索拉旺这个混小子，算他有良心还记得我！
　　看到了，蜿蜒曲折的回廊上，索拉旺健硕的身影旁还有一个飘逸潇洒的人，那是谁？啊！是纳兰容若，我笑着叫道“容若！”
　　跑过去。远远地听着索拉旺不停呼喊“当心，当心，不要摔着了！”
　　还没等我透过气来，索拉旺便笑谑道“就看到容若了，我这个阿珲在你眼中什么都不是啊！你看你！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带着笑从他们两人脸上掠过，纳兰容若俊逸的脸上含着一丝微笑，暖暖地笼罩着我。我心里砰砰直跳，对他那张脸是一点免疫力都没有！
　　索拉旺笑道“就知道你会闷，才特意让你出来透透气的！该怎样谢我？”
　　我丢给他一串白眼说“哥哥对妹妹好一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索拉旺哈哈一笑说“看来我是出力不讨好啊！”
　　我拉过他的手娇滴滴地叫道“哥哥……”
　　索拉旺蓦然跳到一边，“不要！你千万不要这样……我害怕！”
　　从围场回京的一路上，索拉旺已经无数次领略过我的温柔手段，所以现在只要我一声哥哥出口，他便如避蛇蝎一样。
　　我咯咯一笑，眼里充满得意。纳兰容若眼里带着温柔的笑“赫舍里小姐近来可好？”
　　我长叹一声，“好啊！非常好！再继续这么好下去，我一定能修炼成仙的！”
　　纳兰容若静静地看着我，笑意更加浓烈地映现在脸上。
　　“妹妹若成了仙，哥哥才能沾点光啊！”索拉旺继续打趣我。
　　我瞪他一眼，狠狠地说“上次不是说给我找点好看的书吗？怎么人影都不见了！”
　　索拉旺笑嘻嘻地说“我给你找来了啊！请看！这本书可好？”
　　我见他手指向纳兰容若。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装做一本正经地说“请问哥哥，这本书我可以带回家吗？可以随意收藏吗？”
　　纳兰容若白皙的脸上浮过一片艳红。身子稍稍一侧，对着我长长一辑“能被小姐收藏，纳兰成德荣幸之至！”
　　索拉旺哈哈大笑！我心里愤愤地想：我二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被你们两个毛头小子给调笑了!
　　眨睫一看，纳兰容若的脸微微艳红，神情纯净而潇洒。不禁微微一愣。一时之间咬住嘴唇竟然忘了还击。
　　一个仆役快步跑来在索拉旺耳边说了句话。索拉旺眼睛从我们两人身上转过，笑道“有点急事，梅媚儿，替我招待纳兰公子一会儿，顺便好好商量一下收藏的事情！”
　　说完，哈哈一笑快步去了！
　　他走后，亭子里就剩下了我们两个。纳兰容若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静静地看着我。我心里既紧张又彷徨。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俊美的少年，低低一笑：柳飞虹啊柳飞虹！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再恍惚了，他不过是一个长相相似的人而已！
　　纳兰容若轻轻走到我身边，慢慢地拿起我的手，我微微一愕，任由他牵着我的手慢慢地沿着回廊走着。花香弥漫在风中若有若无。闻到这淡淡的气息感觉自己已经醉了。就这样任他牵着自己的手走过回廊，走过花园，看着池塘中悠游的鱼儿，纳兰容若轻声道“高阁客竟去，小园花乱飞。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肠断未忍扫，眼穿仍欲归。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
　　我看着他，头又开始发晕！
　　纳兰容若低着头“那天，我以为自己仿佛就是李商隐所形容的落花。梅媚儿，容若想寻芳却终不成，你能体谅我吗？”
　　我没有完全听懂他诗中的含义，抬眼望着他，刚想要逃，却听一声清朗的呼声
　　“容若！”
　　康熙皇帝身穿便服在索拉旺的陪伴下缓缓而来，还没到近前，就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