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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赐婚事件 我刚刚踏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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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踏进玛父的府门,便见到许多仆役惊惶地四散奔跑。
我拽住一个问道“怎么了?做什么如此惊惶?”
那个小厮给我打了个躬道“小姐,老爷发脾气了,五爷和六爷都跪在厅子里呢!”
我问道“为了什么?”
那小厮苦着脸道“小人不知道。”
我放开他,迈步朝厅里走。老远便听到玛父的喝斥声。
厅外也跪满了人。说实话,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玛父脾气内敛,虽然不是和颜悦色,但是总给人很好说话的感觉。
像这种情况,我作为晚辈是不适宜进去的。刚想悄悄走了,衣角却被人给牵住了。
我朝旁边一看,我额云还有两位阿珲,连各额其克家的小姐少爷们居然一个不落地跪了一地。没有办法,我也只好在额云旁边跪了。低声地问额云“怎么了?”
额云瞥我一眼,冷哼一声道“你这是到哪里去了?”
我没回答她,只是隐隐听着厅里的阵阵咆哮,充满了好奇。
过了一会儿,阿玛走了出来对我们说“你们都起来,各自散了吧……”众人都站了起来,阿玛忽然眼睛一瞪,冷冷地道“今日之事哪个都不得外传!”
众人忙连声答应了。说实话,我阿玛瞪眼睛的样子一点都不酷!
我正想就此溜了,却被阿玛叫住了“梅媚儿,月兰,你们留下!”
我心里一黯,开始胡思乱想。
看看身边的月兰,温文雅致的小脸上看不出半点担忧。人家这才叫大家闺秀呢!
我稳了稳气息,隐隐听到玛父的声音低沉中透着忧伤“我操劳半世,如今韬光隐晦为的不过是后代子孙能够无忧。我当年随太宗皇帝侦敌宁远,刚刚七岁的噶尔柱,长眠在那片冰冷的大地上。顺治五年,多尔衮摄政。我们举家安置昭陵。因为病了无法医治,科尔坤去时只有十岁。我生有六子,如今只剩你们四个。你们哪一个都是我心之所系。但是,心裕,你从小便娇纵,如今尚了公主,竟还不知收敛,一味任性胡闹!我若不在了,谁还能保你?”
我的五叔父心裕,不服气地道“阿玛,您是首辅,为什么要怕了他们?”
“啪”地一声清脆的响声,我估计是五叔父被打了。
玛父的声音颤抖,还伴随着阵阵咳嗽“你……你到现在居然还看不清局势!”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玛父呼呼喘气的声音。
“今天,太皇太后叫我们过去商议皇上万寿的事宜。隐隐提到了皇上的婚事。”
我心里一跳,不禁听地更加仔细。
“如今,蒙古的部族并没有任何举动。我想太皇太后是想在我们四辅臣家中挑一个皇后了。”
我六叔父法保兴奋地道“真的?这种机会我们一定不能错过了!”
玛父冷哼一声道“赫舍里氏是满洲赐姓!不似他们般盘根错节,可以互相依托。我现在的隐忍是为了什么?你们真就不能体会?”
六叔父法保年轻气盛,抗辩道“阿玛实在没有必要这么隐忍的!阿玛是三代老臣,论资历,他们谁都不如您!”
我暗自摇了摇头,看来我五叔父,六叔父到现在还没能领会玛父的意思。玛父这顿脾气算是白发了。
三叔父索额图低声道“六弟,你少说两句吧!”
玛父长叹一声,颇有些心力交瘁的意味“心裕,法保,如今鳌拜跋扈,苏克萨哈为人一向卑鄙无耻,遏必隆又一向以鳌拜马首是瞻。纵观整个朝廷已无任何势力能与他抗衡,我已不欲再趟这浑水。阿玛老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巴克什了……我若去了,谁还能护着你们?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
几位叔父齐都叫道“阿玛!”
玛父把我和月兰叫到书房,冷幽幽的烛光下,他的目光中透着一股苍凉。我想他是一个重情的人。当年随着太祖皇帝东征西讨是为了那份知遇之恩。后来太宗皇帝大行后,他一力主张立皇子为帝也是为了一份忠君之心。但是二叔父和四叔父的死却在他的心上划上了难以愈合的伤口。如今风烛残年中的他再也不愿意踏进朝堂的纷争里去。
他看着我,目光中透着一股怜惜。“梅媚儿,你一向淘气,没有半点女孩儿家的温婉。难得皇上与你交好。但是你这样的性子若真进了宫该如何是好?”
我低下头,心里一片茫然,是啊,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该在那个深宫里怎样生活,每次想到这里心里就一片烦乱,意识中也是故意回避这类的问题。
玛父顿了顿,又道“前些日子,我已与你阿玛商议了,康亲王年青有为,更是身份尊荣。难得他对你青睐有加,你,还是嫁给他吧!”
我蓦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玛父。
他让我嫁给杰书?让我去给杰书做侧福晋?一时之间,心好疼。
我看看玛父,再看看阿玛。他们都在回避着我,是感到有些愧疚吗?
但是,我没有争辩一声。我明白,虽然事关我的婚姻我的命运,到如今我却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人。杰书当初为什么还一味地要得到我的首肯呢?如果当时就这么直截了当地上门下聘不就什么都结了?
虽然明白这些道理,心里却还是郁闷难遣。我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这种不能自主的日子如同压在胸口的巨石让我透不过气来。难怪古时候人们、尤其是女人的平均寿命都很短。
我心里在冷笑,且看这场木偶戏会如何唱下去吧!反正我知道那个结果,如果历史不会改变,我玛父想要逃避的心最终还是成不了!形势就是这样,由不得你去畏缩,去逃避。
次日,宫里忽然来了旨意,竟然将月兰指婚给了杰书。
府里有为月兰高兴的,也有暗自不平的。而我,心里忐忑难安,不知该怎样面对月兰。
玛父那边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傍晚时分,皇帝召我进宫。
再次来到乾清宫,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这里实在是留下了我太多美好的回忆。
玄烨高倨在案桌旁,手里拿着一枚雕花的玉簪正把玩,见我来到也不出声。
我走到他身边,故意咳嗽了一声,他却仍旧当我是空气。我在他耳边大声道“民女参见皇上!”
他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抹邪气的笑。
“坐吧!”
我气哼哼地问道“万岁爷有何吩咐?”
他站起身来,嘴角笑意更甚。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很随意地将手中的玉簪插在了我的鬓角边。
我下意识地要取下来,却被他用手按住了。
我疑惑地拿眼瞪他。
他却审视着我笑道“也不见怎么美!”
我生气地道“是啊!我本来就不美!”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逼近我身边道“不美?那为什么康亲王总也忘不了你?”
我气愤地想将手抽回去,他却抓地甚紧,抽了几次也抽不回去。
我气怒地道“你发什么疯?”
他放开我的手,转身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哼,你不知道吗?你以为朕不知道索尼打的是什么主意?朕偏不让他如意!”
我越发生气,问道“让月兰嫁给杰书是你的主意?”
他斜眼看着我道“怎么?让你不开心了?”
我气愤地道“你凭什么要这么随意主宰别人终生的幸福?”
他看着我,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过后,他紧紧盯着我道“这世上除了朕,你谁也别想嫁!”
看着他幽深的双眸,我禁不住长叹一声。逃地了吗?连我自己都已经要绝了逃的心了!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竟然寒冷如冰。
我用双手温暖着他的手,低声道“玄烨!那不是我的主意。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他展颜一笑道“你不胡思乱想是最好。”
我继续温婉地道“其实,你也要体谅我玛父。他毕竟年老了,更何况这几年一直疾病缠身,精力更是大不如前了!”
他右手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若有所思。
我试探着问道“赐婚的事儿……”
他眉毛一挑笑道“旨意已下,岂容更改?”
这时,门外值勤的小太监跑进来道“启禀万岁爷,康亲王爷求见!”
玄烨轻哼一声道“宣!”
我尴尬地道“我还是先回避一下的好。”
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我急忙避到了内间,不知道杰书这时来是为的什么。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的脚步声中夹杂着一股急怒与焦躁。
见礼后,玄烨不慌不忙地道“王兄,你是来谢恩的吗?”
杰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臣斗胆请皇上更改旨意!”
玄烨轻轻地“哦”了一声道“王兄,你难道不知圣旨一下便无更改吗?况且,这旨意,朕也是应你之所请啊!”
杰书的声音里含着悲愤“微臣属意的并不是月兰!”
“啪”地一声,似乎是玄烨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的声音。
“王兄,昨日在慈宁宫中你明明说你属意赫舍里小姐,现在却又出尔反尔,你将朕置于何地?”
我偷偷地探头去看,只见到杰书攥地发白的手。
玄烨又复温言劝慰道“王兄,朕绝不允许有人藐视圣听。朕一向对你倚重有加,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王兄也不必太在意,日后,王兄若再碰到合意的女子仍旧可以跟朕明言,朕一定玉成。”
我向杰书望去,只见他仿佛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尽了一般。我了解他此时的心情,也能体会他的悲愤和无奈。可是我帮不了他!也不能接受嫁给他做侧福晋。这就是君权!
杰书告退后,我闷在屋角里发愣。
玄烨站到我面前,深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我。
我冲他笑道“不过是个女人而已,皇上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在踏子上躺了,慵懒地笑道“怎么?生气了?”
我心里更加郁闷,胡乱弯腰福了一福道“民女告退了!”
刚走了几步便被他拽了回去。对着他脸上有些阴冷的笑颜,我生硬地扭转了头不愿再看。
他轻轻一笑,在我耳边哈了一口气。我全身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已经在我耳边低声叫道“媚儿……”声音说不出的柔润。
我下意识地挣脱了他的束缚,他又歪倒在踏子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笑道“来,到这里坐!”
我看着他,闷闷地问道“皇上,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似变了个人一样?”
他哈哈大笑,最后伸手将我拉到自己身边道“朕逗着你玩儿呢!朕最愿意看到你羞窘的样子!”
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心里却觉得空落落地,仿佛不生根的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