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云端（清穿）》楚朝阳

25、燕雀也彷徨 脑子里一片

　　脑子里一片迷糊，微愣后，傻傻地笑着拽住他的衣角摇了摇“你这副样子，会让我以为你是在吃醋……”
　　他冷哼一声道“你有哪里好了？朕会吃醋？”
　　我低下头，咬着嘴唇，低声道“我知道的……”
　　他皱眉道“你知道什么？你这个傻丫头！”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什么？我知道我在你生命中什么都不是！那个东珠便是你未来的皇后，那个文惠会诞育你的大阿哥！我算什么？即使现在你还有一点喜欢我，可是我看到那些属于你的女人就心烦！就心烦！我想向他大吼，可是不能！我只能压下心头所有的不快！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望向远方。榕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洒着万点金光。
　　玄烨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语气温柔地道“不要胡思乱想！”
　　我勉强笑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好！回去吧！”

　　走出乾清宫，对这里的路不熟悉，刚才心烦之下又没有找人给我指指路，这一路上静悄悄地，居然没碰到一个人。转来转去的便有些迷糊了。

　　前面是一座假山，假山后好像就是通往慈宁宫的路，我稍微有点印象。于是便朝着假山走过去。还没到近前，便远远地看到两个身材婀娜的少女向着这边走过来，我认得是凤仪和东珠，心里大喜，她们一定知道出宫的路吧？刚要迎面打招呼，却听到凤仪的声音在风中传了过来
　　“那个赫舍里梅媚儿活脱脱就是一个野丫头，真不明白这样的人也可以跟我们一起陪皇上读书！我看她那副恬不知耻的样子就想吐！一点女子应有的温婉样子都没有。奴颜媚骨，无耻之尤！”
　　我瞬间呆住，身子靠在假山上，只感觉到从假山石后传来阵阵凉意，凉地透骨！
　　奴颜媚骨，无耻之尤。奴颜媚骨，无耻之尤……那是在说我吗？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骂过，一时间，只觉得心里难过地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只是风也越来越凉。我有些禁受不住这皇宫里的温度。我没有必要呆在这里，我想赶过去质问她们，为什么要那样诬蔑我？我并没有得罪她们！可是，有必要吗？没有必要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没有遇到一个能够理解我的人。也许我应该习惯去融入这个世界，如果不愿意，那么就应该准备好被人指责为异端！

　　我顺着慈宁宫外的路慢慢地走了出去。小兰早已等地心焦了。我披上她递过来的披风，再回头望了望那庄严肃穆的紫禁城。心里一阵迷芒，那里有我喜欢的人，可是我不可能嫁给他。那里辉煌美丽，可是那里不属于我。玄烨，我该怎么办？虽然知道这段情迟早都要割舍，我却固执地不愿去多想。可是如今，那里让我好难受！
　　我摇了摇头，嘴角浮上一抹苦笑。

　　第二天，我借口身体不适，没有进宫。
　　第三天，我窝在自己的闺房中，手里拿着工笔，笨拙地在纸上描摹。一个意气风发的，一个威严冷厉的，一个温柔优雅的，一个个都画地笨拙又似是而非。我歪着头，看着那一张张的画纸，时而微笑，时而愁眉紧锁……玄烨……

　　窗外有鸟儿在啾啾而鸣，它长着嫩黄色的羽毛，间或还夹杂着一抹抹翠绿。我将工笔咬在口中，冲着它笑了起来。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你一动它立即就会飞走。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它看，它也在看我，偶尔还会冲着我叫两声。小东西！
　　我正想拿什么东西吸引住它，它却忽然扑翅冲天而起。一会儿便在天际凝成了一个黑点。
　　我叹一口气，望着那个黑点露出一抹微笑。什么时候，我也会像它一样呢？难说！

　　“梅媚儿！”
　　转头，我就说那么漂亮的鸟儿怎么也吓飞了呢，原来是恶客来扰！我没好气地冲着迈步进来的索拉旺埋怨道“你吓飞了我的鸟儿!”
　　意外地，他却没有领会我的玩笑。低声道“皇上来了！”
　　我一愕，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转弯处，玄烨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黑的眸子泛着无数复杂的神情凝注着我。
　　我微愣后，随即跨出房门。却被索拉旺一把给拉住了。我回过头，疑惑地看看他，他朝我努努嘴，还好像在拼命憋笑的样子。我更加疑惑，在自己脸上抹了抹，手上乌黑一片，才想起刚才看鸟看地忘情，定是将笔上的墨汁弄到脸上去了。顿时脸上一红，远处的玄烨却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冲着他喊道“皇上自己进来吧！民女仪容不整就不迎您了！”
　　说完，慌忙走到里间去洗脸。
　　等我洗完脸出来，看到他们两个正围着我的书桌观赏那些拙劣的工笔画。顿时，脸如红布，这下丢人丢大了！

　　看到我出来，索拉旺拉住我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啊！”
　　我忸怩地胡乱将那些画儿收起来，憋出一句话来“你不用讽刺我！我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我如果能画地好也就不在这里等着你数落我了！”
　　索拉旺啧啧两声道“就知道你肯定有说辞，皇上，这次我赢了！”
　　我疑惑地看向玄烨，却见他笑吟吟地望着我，一派温文儒雅。嘿，到这里给我装优雅来着，这个康熙皇帝的德行难道我还不清楚？
　　“怎么回事？”我问索拉旺。
　　他却笑地特欢畅“我与皇上打赌，我猜我数落你画技拙劣，你肯定会给自己找出台阶下的。皇上却说若有人画出如此难看的东西又被人给撞见了，肯定会羞愧欲死的！”

　　我点点头，目光在他们两张笑地一塌糊涂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画地不好，我早就知道。就像我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名门淑女、大家闺秀一样。”
　　他们两个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
　　索拉旺越笑越尴尬，玄烨的目光如利刺般紧盯着我。
　　我叹一口气，拿起那些涂鸦便要扔了。
　　玄烨却一把扯住我，我猛然回头，正与他目光相接。但见他黝黑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定我，慢慢地从我手中取过那些画儿“虽然很难看，不过朕喜欢！”

　　我又呆了。索拉旺也不知何时跑不见了，绣房中只有我和他。看着他俊秀中透着些许稚气的面庞，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梅媚儿，你不会画画儿，朕可以教你。你不会唱歌弹琴，朕可以找最出色的师傅教你。你不会吟诗作对，朕也可以告诉你，朕不需要你才高八斗。梅媚儿，只是，不要这样难过，好不好？”
　　泪滴顺着脸颊滑落，我用衣袖胡乱擦了擦。抬起头努力地眨眨眼“玄烨，可是，我就是一块顽石，无论你再怎么用心教导，最终还是会让你失望的！”
　　他用手指将我余下的泪滴拭去，笑道“不做，怎么知道结果？别哭了！本来就够难看的了！”说着还在我的头上敲了一下。这死小子！

　　“还以为你真病了，却是自己躲在这儿逗鸟儿玩呢！其实————”
　　我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却见他嘴角含着一抹笑，看着远处的流云“其实，你不必想太多！朕身为天子，这天下若真有人敢违逆朕意欺负你，朕必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我不知怎么地，忽然从心底透出一股寒意，只觉得他最后那句话充满戾气，让人禁不住地发抖。他却说地云淡风轻，仿佛在说“再喝一杯茶吧！”
　　我半晌无言，只是凝目注视着他俊逸的脸庞，心里有些痴迷又夹杂着隐隐的害怕。
　　他坐了不大一会儿，便走了。
　　末了，他还跟我酷酷地扔下一句“明儿若还装病不去读书，朕就让你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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