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吟》林清容

6、青涩 林清容开始

　　两年前初中，我的成绩非常好，尤其是语文，初二时，李悦然刚转学到我们班，他精精瘦瘦的，白净的脸，戴着眼镜，目光流露出些许忧郁，为那副书生模样添上了几丝惆怅。但放在人堆里，他并不是起眼的角色。
　　最初，我根本没去注意他，直到有次演讲，我非常成功，这之后，每当我管理纪律时，李悦然就有意无意制造事端，好像故意引我到他跟前。第一次走近他，我便惊讶于那双如此修长的手，后来每次走过去，我都忍不住看一眼。
　　不久后的一次语文考试，原本一向是我稳居第一，没想到发试卷前，老师居然让大家先猜一猜，当然，谁也没有猜到李悦然头上，没想到第一名居然是他。接下来的初二期中大考，李悦然遥遥领先位居班级第一，年纪名次也在前五名以内。后来的整整两年，他都一直保持着班级第一，年级前五的名次，而在那之前，班级第一的位置一直由我和另外两个实力相当的同学轮坐。
　　其实，让我更加有危机感的是他在文学上的造诣。自他来了以后，语文这门课我们平分秋色，他深厚的文学功底随着时日慢慢显露出来，甚至对于那时刚刚在青年文艺作品中泛滥开来的忧伤，他也有超出同龄人的敏锐和深刻，言辞一阵见血。对于十六岁的我来说，这更添了几分男子该有的凌厉。我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只有我知道，我的缺陷在哪里。
　　一天早上，我刚踏进教室，李悦然就跟了过来，我还没落座，就见他笑嘻嘻地到了我跟前，塞了一页纸给我，我以为他交美术作业（我那时是美术课代表），就收下了。等我整理好书包坐下来看那张纸，不觉惊了一下，这上面写的，是一首诗啊．．．．．．我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李悦然向我表白！当时我就心惊肉跳了！匆匆地看了这首诗，他的字写得真是不怎么样，加上我情绪激动，只看到一行行的“我的女神．．．．．．”也没太明白这首诗的内容。一看他，他正脸红着呢。我不敢留着，马上走到他身旁把纸还给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悦然的脸当时已涨得通红，说了一推奇怪的话，其中一句我记得清楚，他说：“你这样怎么当编辑！”当天考试，李悦然前所未有的考了个不及格，这就更印证了我的猜想。
　　我自然也是喜欢他的，只是当下我就做了决定，我不认为我已经懂爱，也不认为这是爱，我们根本就负担不起这份感情！结局能一眼望到，还会拖上学业。我们都那么优秀，我不愿让这份懵懂的感情毁了我俩的前途。加上父亲的威严，我也不敢开始这段感情。
　　当然，我更没有勇气对他说清楚这一切。
　　从此以后，我就开始了装傻充愣的生涯，看到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浑身不自在地擦肩而过，犹如陌生人一般。他只是时不时地盯着我看，再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那深情、忧郁而充满期待的目光一直在我的心中。有时他会露出略带害羞的笑容。
　　初中结束时，他很遗憾地对我说：“唉，要分开了．．．．．．”他问我的QQ，我没有，就算有，也不一定会给他。
　　上了高中，第一年我们仍在一个班，不过那时李悦然已经不怎么搭理我了。分文理科之后，他去了另一个文科班，楼上楼下，很少碰到，听说他常跟他们班里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谈哲学和国学，评论时事。
　　就在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这段时光，却在沉沉黑夜，透过风挑开的雨帘，看到了心里的那片热带雨林。风能轻轻一拂就挑开雨帘，我多么希望它能在我心里刮起一场飓风，把那些树木都卷走。
　　我看一眼身旁空空的座位，抬手擦了一颗不知何时滚落下来的眼泪。我从没向任何人提起过那件事，提起过我们对彼此的感情。我也不打算告诉唐吟，事实上，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