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取次花丛懒回顾(其三) ...

  •   雾霭重重的谷口,阴气环绕,时不时传来了牛鼻子打鼾的声音,一个清瘦笔直的藏蓝色背影,带着有些破烂的草帽,牵着一头摆着尾巴的黄牛,像鬼一般,幽幽的飘进了石阵…
      不一会,她顺畅自如的穿过石阵,和那头哞哞鸣叫的黄牛,由蔓藤环绕洞开的入口,悠闲的踏入了几乎和阵里如两个世界般的世外桃源,她熟稔的跃过彩叶交错的小林,落英缤纷的曲径,万紫千红的花丛,峰回路转的山路,几经辗转,终于到达了西山脚下一片平坦的山谷,这里溪水清澈,有数间集聚的茅屋,还有浓密的果林,还有小小的几方似乎已开垦好的田地…
      她呼了一口气,摘下头上的破草帽,拭了拭额头上的薄汗,随即拍了拍旁边这头黄牛的背,弯起飞扬的凤眼,轻声打趣道“牛兄,欢迎你…以后要辛苦你了…”
      “哞~”黄牛似乎能听懂她在说什么一样,便懒洋洋的回应了一声,继续用尾巴打着自己的屁股,以此来显示它的骄傲…
      蔺季雪噗嗤一声笑出来,无奈的耸了耸肩,自己现在的样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牛郎…可是,她家的那个,貌似不是什么织女啊…
      她的身旁偶尔会路过几个零星的人影,都是略微伛偻着背,带着极为慈祥的笑容望着她的老妇,蔺季雪每见她们,都会恭敬的弯下身子向她们行礼,那都是昙花谷不知前几代的弟子,上了年岁,不方便再修炼劳作,遵从规矩离开紫竹阁,从此在西山的草屋里颐养天年,继而安详的,静默的离世的…她们眉间的超然和洒脱,是蔺季雪每每看到,都会打心底尊敬的,同时她心下也有些酸楚,更有些庆幸,世外桃源的生活,虽然了无烦恼与忧愁,但这份孤独与寂寞,又是几人能承受来的…
      可是她偏偏既享受着那种与世无争和悠闲自在,又享受着鸳鸯伴侣的相依相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是何其的幸运呢…
      边走边想,她牵着黄牛,笔直的穿过泥泞的小路,不自觉就绕到了堆着几摞稻草,轻扫干净,种着些许零落的花朵的院落,眼前的茅草屋飘着袅袅炊烟,一阵奇怪又熟悉的饭香掠进了她的鼻尖,而后,她弯起的唇角,飞扬的凤眼处弯出了几道岁月的痕迹,她开口,温润的嗓音清唤道“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做么…”
      “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厨房中的水声不断,夹杂着碗筷噼里啪啦的声音,那个清雅又自然的声音就混在其中,但却格外的真切…
      蔺季雪无奈的摘下草帽,吹了下额前散落的几缕青丝,将牛鼻环上的绳子绑在篱笆上,摸了摸黄牛的头,然后步履轻盈的踏进了逃不掉的刑场…
      嗯,其实今天的菜看起来还不错,至少没有黑色的…两菜一汤,不知名的绿叶菜,是清水煮的,没有半点油星,这汤,貌似是用刚成熟的荔枝和茶叶熬的,白白绿绿,看起来倒是甚为养眼,吃起来…应该没问题吧?
      “棠儿呢?”蔺季雪用凉水洗了手,随口问着那个双手撑着脸颊,隐在麻衣中,两鬓的银丝愈发斑白,而一张天下绝色的清傲容颜却丝毫看不出变幻的淡泊女子…
      晏夕拾眉间有些微皱,而后便一副无所谓的挑眉开口道“她知道今天做饭的是我,便赖在那群弟子那蹭饭去了…”
      蔺季雪尽量憋着笑,随即大义凛然的拿起筷子,极为自然的吃起了饭,不知不觉中,绿叶菜的盘中便见了底,而那碗荔枝茶叶汤,却始终不见她动过…
      “你不尝尝么…”晏夕拾难得一见的微嘟起了嘴,一扎眼看上去,那淡粉色的娇唇,是千年难有的羞涩…
      “…”受不了这一套,蔺季雪无奈的摇摇头,随即直接端起那碗汤,仰头全部灌了下去…同一时间,她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这样…”蔺季雪吃惊的看着晏夕拾,千言万语不足以表达她心中的惊愕…怎么会这么好喝…
      “唉…看来,还是她发明的东西,比较对你的口味~~”身披宽大的麻衣却依旧身形单薄的她默默起身,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嗯?”蔺季雪不解的起身,想要帮她一起拾掇,却发现夕拾冷不丁右脚向后一迈,不咸不淡的踩了她一脚…
      “今天穿的那么君子,还进什么厨房,老老实实去前山接棠儿吧”
      她总是不喜欢自己穿这件看起来又破烂又寒酸的衣服,每每都会冷着一张脸,直到自己脱了为止…又闹脾气了…蔺季雪哭笑不得的站在原地摊着手,请问这次她该如何去猜前因后果?谁让夕拾的心事,就像一本笑话大全呢…
      话说藏蓝色的布袍前身……
      昙花谷的秋有些微凉…
      而这个时候的昙花谷,每天都在上演着所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约黄昏的人间佳境,该黄的叶子黄了,该红的叶子红了,该常绿的叶子依然绿着,交错相映,万紫千红,而该熟的果子更是挂的琳琅满目,若是小憩在树下,很可能就被熟透悄落枝头的果子砸了个正着,然后暗笑自己倒霉了…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秋天是我们的晏谷主最爱的季节,她这个胜似半仙的人最钟情的,莫过于躲开所有的小弟子们,携本书,随意找一颗挂满了香甜果实的大树,斜倚在树干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于微风中任她雪白馨香的衣衫肆意飘荡,细细的品着书中的诗歌词曲或药经医典,时不时伸出手,随意摘个熟透的果子,放在嘴里,优雅的咀嚼着,不去管她身边不远处,是不是总有一个找借口赖在她身旁,叼着蒿草靠着树根闭着目浅眠的清秀女孩…当日暮西山,自己合起书本飞下枝头时,那个女孩总是一跃而起,揉着自己发麻的双腿,吃力的跟在自己身后,沉默的陪自己走回下山的路…
      起初晏夕拾是不习惯的,她吼了蔺季雪无数次不要来烦自己,可蔺季雪任她骂任她赶,依旧满脸堆着笑,死皮赖脸的不走,也不打扰她,总是有着自己打发时间的方式,比如在河边卖力的洗洗衣服,或是在泥土里用树枝画上九宫图玩乐,久而久之,当晏夕拾每翻一页书时,她渐渐发觉自己总想要低头向树下看看那个人是否还在,只要看到她在,晏夕拾看书的心境就与以往不同,多了份很微妙的感觉,说不上是踏实安心还是别的…蔺季雪散着浓密的乌发,裹着自己的白袍,赤着脚在水中自娱自乐的样子,是极为赏心悦目,无比养眼的,晏夕拾承认,蔺季雪那份和苏凌空一模一样的清秀和空灵,即使有点嚣张和欠打,但是真的很对她的胃口,否则以她这样一个软硬不吃的倔脾气,怎能放任一个人没完没了的缠着自己?
      拒绝一个自己不怎么讨厌,甚至是有些吸引自己的人,其实是很难的…她每次接过那个熟悉的竹篮子,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时,心里不是没有酸楚和忐忑,她亦是每次都在担心,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是不是哪一天,这个女子真的伤透了心,就从此不再这样无赖的对自己好,然后主动离去…如若那样…
      她一定会很难过的…虽然,她永远不会把这份难过表现在脸上…
      火红绚丽的秋日,是蔺季雪在昙花谷过的第一个的生辰…而这些,谷中那个白衣飘飘的清冷女师父,自是不知道,也不会知道的…
      紫竹阁热闹的后厨中,蔺家老七蔺紫阳正在灶台旁风风火火的为自家小妹做些丰盛的菜肴,心缘和若干师姐们立在一旁观摩学习,时不时打些下手,阵阵欢声笑语…晏夕拾手中捧着若干钱由皮纸包裹的银耳和金银花,她最近嗓子微痛,本想叮嘱弟子熬些凉汤降降秋火,当她悄悄绕到拐角处,发现这厨房竟这么挤…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十七岁可是个好年纪,紫阳师妹,雪儿平时都喜欢些什么?我也好出谷给她寻来…让她在谷中开开心心的过这个生辰”心缘将蔺紫阳揉好的糯米粉递了过去,柔声问道。
      “雪儿平日里最不喜欢过生辰,她觉得复杂,打花架子,毫无意义的兴师动众很是无聊,所以每每到她自己的生辰,为了不麻烦家里人,她就一溜烟跑路了…我就想,给她做些她平时最爱的凉糕和粽子就好,也不用搞的多隆重,她会很别扭的…”蔺紫阳一边灵巧的忙着手里的活,一边自然的答着。
      不远拐角处的晏夕拾脚步猛然一顿,她眨眨眼,绝色的脸庞一片茫然,…什么意思?生辰…那家伙要过生辰了?听书上说,过生辰要换新衣,吃寿包寿面,还要一家人看戏听曲,很热闹的…
      她没从来没有过过寿辰,实话来讲,她都不知自己的生辰是哪一天…晏夕拾愣了许久的神,随即挑了挑眉,迅速消失在了紫竹阁的下厢中…
      三日后,便是蔺季雪十七岁的生辰,心缘和蔺紫阳本想叫上师父和师姐妹们一起给雪儿庆生,让本身清冷的昙花谷变得热闹些,温暖些,可是偏巧不巧,晏夕拾最近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她没有告知任何人她要做什么,似乎弟子们也习惯了她们师傅的脾性,也没太大的意外,她们在等师父哪天闭关够了,自己再主动现身…
      辰时,在师姐们花枝烂颤的笑声中,被簇拥着推到桌前的蔺季雪恍然般的眨了眨眼睛,吃下了那碗香喷喷的长寿面,在清晨中,汤面的热气润湿了她的眼眸,她笑的很开心,薄唇弯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亦在不自主的由这张张如花般的面庞中寻找这什么,没人注意到,她琥珀色的眸中,盈满了一种深深的忧虑和浓浓的叹息…她在一天天的成长,就代表,晏夕拾,也在随着岁月,在一步步的往前走着,可是她已经一个人孤独的走了近三十个春秋,蔺季雪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机会,能陪着她,继续人生接下来的路…
      其实她每一夜都睡不好,甚至睡不着,而且没到天亮,她就必须爬起来,钻进还空无一人的厨房去忙那些她都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事…身为一个她亲手授业的弟子,身为一个昔日仇家的后人,身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女儿身,这份容易令世人惊骇的感情,到底有没有希望,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虎父为当朝国卿,传世严母对她要求甚为苛刻,她年纪轻轻,就不得不顶住压力接手了蔺家所有的沉甸甸的担子,而她又会为这份不伦又惊世骇俗,但却决定了要坚持到底的感情,付出怎样的代价…
      真的有点好笑…越想越烦,好不容易躲开了围着她疯闹要听她说书讲戏的师姐们,蔺季雪如往日一般披着那件不太合身的白袍,面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一边用树枝抽无聊的打着林子里的草叶,一边东瞧瞧,西望望,盼望能不经意发现那抹轻盈飘逸的白色身影…师叔这几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任是自己快把昙花谷翻过来,亦是寻不到她…
      再怕见到她,本性还是想见到她…再怎么恨一个人,本心还不是因为太爱…
      怎么就这样不见了呢,是不想与我的生辰有任何干系么…纠结来纠结去,也罢,她要是有心躲着自己,对于她来说,那还不容易么?蔺季雪轻叹了一声,挑了一颗极为干净的,没有青苔的粗壮树干,照例双手交叠在脑后,于鸟声长鸣,彩叶缤纷的林里闭目浅眠,谁知这一觉梦醒时,竟然已经日暮西山…
      当她魂不守舍的踏着归程,回到了这几天自己一直兜兜转转守着不愿走的紫竹阁,蔺季雪难得的又在阁下发起了呆…也不知道是心中有感应还是什么,蔺季雪蓦地抬起了头,空灵的面庞有一瞬间的发狠,她纵身一跃,径直打开了那间理应是佳人不在的房间…
      房中并没有人,简单的器具陈列还是如以往一样干净整洁,那张古老的木床似乎还遗留着些许熟悉的香气,蔺季雪猛然间抽抽鼻子,好看的眉头一下便皱了起来…
      她回来过,而且是不久前…真是混账,若不是睡过了头,怎能又这样错过了,轻易放她走呢,毕竟她想在她生辰这天,也如以往那样赖皮般的赖在她身旁…
      咦?床上是什么东西,怎么有些乱?蔺季雪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上前几步,疑惑的拾起床上几件破破烂烂,藏蓝色的,扭扭曲曲的缝在一起的布块,一脸的不解…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如此杂乱的散落在师叔的床上?
      正当她愣神思索着…
      “你干嘛!”一声久违的,清雅若梦的声线,有些急切,有些微微的颤抖,似乎穿透了一切,打在了她毫无防备的耳膜上,也撞在了她的心上…蔺季雪可能不知道,她这辈子都没能笑的这么灿烂过…
      她立即转过身去,掩饰不住脸上浓浓的开怀,笑的格外飞扬“师叔!!你回来了!!”
      “你干嘛鬼鬼祟祟的闯进来,还,还碰我的东西,还不快点还给我!”白衣胜雪的她面目如冰山一般寒冷,语调似乎没有什么感情,不过若是仔细的瞧,可以发现她的脸颊有些微微的发红…
      蔺季雪莫名其妙的举起手中两坨破破烂烂的布块,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会,确定它们只是一堆破布后,便不解的瞪大眼睛问道“师叔是说这个么?这是个什么东西呀,你怎么还当宝了…”
      “…”晏夕拾一时语塞,尽量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她的上牙轻轻咬住了下唇,眼神忽而变得十分冰冷,让蔺季雪不禁浑身一抖“你管得着么?”
      “……唉”好几天没见她,没想着好不容易见到了,却惹她生气了,看来自己又是越界了…蔺季雪黯下眼眸,双手将布摊在手心,恭恭敬敬的将它呈到了晏夕拾面前“此事是雪儿莽撞无礼…但凭师叔责罚…”
      晏夕拾一把接过那几块步,将它们胡乱卷在一处,塞进了身后的木柜里,继而转身,看到了一脸受伤的蔺季雪正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似乎在等待自己怎么惩罚她…
      她于此,三日未见自己一面,于林中孤寂的一个人浅眠,醒后看见自己,笑的仿若昙花盛开,心甘情愿的低头认错,却只字未提,今日,本该是她的生辰…而自己这个长辈,竟一点温暖,都不肯赋予她…还对她冷言冷语…
      心头一软,晏夕拾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尽量柔声道“好了好了,雪儿用不着受罚,回去休息吧…”
      “师叔,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蔺季雪不慌不忙,宁愿冒着再被痛骂一顿的危险,也要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因为她唯独对晏夕拾紧张的东西感兴趣,若问不出那是什么,她颇有些誓不罢休的意味…
      这些…了解她性格的晏夕拾,又怎会不懂…
      “你能不那么多事么?”
      “不能…”
      “你…”
      “几块布而已,你对我发那么大的火,你也要让我死的明白一些啊…”
      晏夕拾无奈的蹙着眉头,豁出去般咬牙道“是,是我小时候师父给我缝的尿布!”
      蔺季雪一愣,像是恍然大悟般的挠了挠头,又转了转眼珠,随即用手比划了下“尿布?师叔你小时候用那么大的尿布?!”
      “我小时候屁股大!可以么?!!”晏夕拾终于忍无可忍,绝色的脸庞浮着阵阵阴云,黑一阵,白一阵,她像赶小鸡一般,将还想问些什么的无情蔺季雪轰了出去…
      “别烦我了,明早记得来练功!”
      “砰!”紫竹阁古老的木门被摔的声音不小,心缘纳闷的扫了眼二楼,看到蔺季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脸色有些发白,嘟着嘴慢慢走下楼,消失在了紫竹阁…

      是夜,躺在草席上的她思绪飘回,蔺季雪直视着挂在墙角的两件衣衫,一件,是那件已经发黄到快要看不出白色的衣袍,另一件,便是那件日后岁月被拼接在一处的藏蓝色长衫…
      肩头的重量既熟悉又明显,她扭过头,将下巴贴在那个人冰凉的额头上,轻轻的道“夕拾……”
      “嗯?”她启齿间,穿过了一股奇妙的清香…
      “为什么拿尿布给我做衣服…”蔺季雪任笑意在脸上蔓延,依旧言语轻佻的道。
      一阵寂静后,肋间传来阵阵拿捏有度的酸痒,蔺季雪立时翻滚着求饶“你说你这人,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死要面子”
      “你管呢你,我就这个样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的,你要后悔了随时可以走,找她去呀,她可从来没和你要过面子~”话是这么说,可是那张天下无双的脸庞,却依旧赖在蔺季雪的胸口,手也不依不饶的搂着她的纤腰,在警告着她,你想走,没门…
      “看来你是一辈子都要和我记仇了…”蔺季雪回拥着她,可脸上却丝毫没有尴尬之色…
      “哼哼,谁让你吃我的菜就勉勉强强,喝她的汤却喝的那么销魂…”
      “什么喝她的汤?”
      “她以前最爱给我熬汤喝,今天的这味汤,是她以前给我熬的…”晏夕拾与她怀中抬起头,谜一般的双眸平静而淡然,两鬓散开的银发和光洁的脸颊在月下美的令人窒息…
      “夕拾…”蔺季雪悠哉的用嘴啄了下那无比诱人的脸颊,忽而语气也变得有些认真“这么多年,我能问你两个问题么…”
      “嗯?”晏夕拾饶有兴致的用指尖扫着蔺季雪入鬓的长眉…
      “你…有没有喜欢过鸾儿?”
      ……
      “哟~”晏夕拾高挑着眉毛,玩味的看着蔺季雪似乎有些紧张的一张俊脸,然后不自觉的开始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笑啊你…”蔺季雪一脸气恼“回答啊…”
      晏夕拾继续笑,任是蔺季雪怎么问怎么哀嚎,她还是笑,笑的坦然,笑的神秘,但就是不说话…
      “行,你爱说不说,那我再问一个,你…喜没喜欢过我娘…”显然,蔺季雪在问这个问题时,已经不奢望晏夕拾会告诉她答案了,所以问完,她便半眯着眼睛,做好去见周公的准备…
      这下晏夕拾不笑了,她轻叹,像做梦般的愣愣的盯着挂在窗畔的月牙,似乎在想些什么,很久很久,都保持着这一个动作,静若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
      “这两个人都比你值得我去喜欢哟…一个是敢爱敢恨给我带来无限欢乐和动力的小徒儿,一个是青梅竹马给我温暖和纵容的大师姐……”似乎蔺季雪等的都快要睡着了,她才听到晏夕拾忽然间开口答话…
      “然后呢…”蔺季雪哑着嗓子迷迷糊糊的道…朦胧中,一双手捧上了自己的脸颊…温柔而冰凉…
      “就是啊…怎么就没有然后了呢,为什么我只爱你呢…”晏夕拾的语气似乎带了浓浓的不满和委屈,还带了些许遗憾…
      半梦半醒间,蔺季雪弯起的嘴角,彻底闭上了眼眸,心头一阵酸意和暖意,她侧头,轻吻那冰凉的掌心…
      不知谁家的翩翩公子,曾吟着“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浮生一梦,白昼不堪低头,黑夜最难回首,爱不是笔下的诗篇…
      可对于晏谷主而言,爱,却是人生的诠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取次花丛懒回顾(其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