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命歌·斓湄》女王恰恰

6、瑶华·叁

　　四海八荒的婚礼也像凡间那般喜着大红嫁衣，但是位阶在上神以上的一些大神则是在大婚当日选择身着白色云裳，喻清净纯白之意。
　　玄殿门外，千级梯下，四十八只鸾鸟环绕在新娘的花轿外，随着花轿缓慢飞舞前移，向玄殿移动，白羽作为新娘青隐的朋友，立于花轿的一边，而斯亚则端坐在玄殿的主位，等候着这万万年前就定下的新娘。青隐的归来，他人前表现的很激动，心里却是感到出现的突然。自从青隐归来，他就经常梦到万万年前当自己得知青隐被斓湄摧毁元神后，怒火遮盖了了双眼，亲手了结了那女人的命，使其烟飞灰散。心里总是会隐隐的作痛，多少年了，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他和她自小相识于三途河畔，三生石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他怎么也没想到单纯善良，从没离开过弱水河边，踏进过三界五行之内的斓湄，先是强噬了三生石上的魔力，后又逆旨踏入天界摧毁了青隐的元神。那日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在得知青隐元神被摧毁的第一时间，便和六界九幽一齐将残凶围攻与青丘之上，待看清那人面目后，气火攻心，一把冰雪剑，报了青隐元神被毁之仇。只是……
　　此番盛景，更胜从前。玄殿门外，白羽扶着青隐的手从轿中下来缓缓的步入玄殿之内，直到主位前面一步，白羽将青隐的手递给斯亚，转身站到一侧。
　　斯亚牵着青隐的手，两位新人皆是眉目含笑，专注的看着殿外凌空占卦祭天的博易，等到祭天完毕，两人就正式结成夫妻了。
　　“灵山卫，灵山卫，几度梦里空相会。未曾忍心搁下笔，满纸都是血和泪。灵山卫，灵山卫，一草一木皆憔悴。闻说灵山高千尺，难觅一朵红玫瑰。灵山卫，灵山卫，多少情系天涯内？日日空见雁南飞，不见故人心已碎。灵山卫，灵山卫，一年一度寒星坠。遥望去年星在北，今年寒星又是谁？灵山卫，灵山卫，灵山何处无血脉？且听夜半松涛声，诉说昨日功与罪。”
　　空灵的童声，稚嫩的腔调，深沉的歌境，生生隔断了博易的动作，使得祭天失败告终，得不到天的祝贺，斯亚和青隐的婚礼无效。
　　随着歌声尾音的结束，大殿中央凌空出现了一个半大的身影，不足五尺身量的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庞，清澈空灵的眼眸，细看的话，可见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娃儿。此时小娃儿正趴在他怀里，眼睛却是直盯盯的看着斯亚咯咯地笑，便向斯亚伸出两只小胳膊，口水肆虐着少年。少年顺着她的意，不顾殿中其他人的目光，疾步走向斯亚，将娃娃丢给他，转脸变向白羽走去。
　　“灵隐？她呢？”相处万万年了，白羽自是识得灵隐身上的气息，此时见其化了人形，是又喜又惊，喜自不用说，惊的是他在青隐大婚前化作人形是巧合还是阴谋。此时，那名女子是否也已记得……，还有凭空出现的女娃娃，难道万万年过去，天意还是没有改变，青隐还是如那次般与幸福擦身而过么。。
　　“她也来了。”不热络，好似只是知会白羽一声自己已经化了人形，冷淡的说了一句，便又走到了殿中央。
　　绕过大殿内各处的暗中涌动，斯亚低头看着怀里女娃四肢并用的扒在自己的怀里，眉眼弯弯，六界九幽从没见过的红色眼眸，亚麻色发，却不见妖异，十足的可爱小萝莉。斯亚只觉得这双眼，是这万万年来见过的最美丽的眼睛。此时的他并没有因为少年出现破坏了婚礼而生气，只是僵硬的收紧胳膊就怕小女娃一个不小心的翻滚掉到地上去。他直觉这个女娃和他一定有一些牵扯不清的关系。只是万万没想到……
　　“姐姐……”亲昵的呼唤，唤回了殿中白羽、青隐、博易等一众百变不一的心思，唤醒了沉溺的斯亚，唤出了一直隐身殿外的斓湄。
　　一身红纱罩体，一条同色系发带，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素净的装扮尽是妖娆魅惑。
　　斯亚，万万年前你毫不犹豫的刺我一剑，我灰飞烟灭，却不是结局，现在，继续，可好。
　　白羽，那一次，利用我的；现在，骗我的，我要怎么回报你呢。现在，换我主局，可好。
　　“斓湄……”颤抖的语调，要说不恨是假的，不怕也是假的，即使过了万万年，青隐也依然记得当时仿似罗刹般的斓湄亲手摧毁了自己的元神。没有一丝犹豫，和彷徨，直接了断。可笑自己当时还以为她会念着姐妹情谊悬崖勒马。但是，她现在心底最担心的是，祭天失败，若要再次举行婚礼，就要再等上七百年，这七百年间，斯亚的态度不可揣测，她害怕，这次的幸福还会像上次那般眼睁睁的从眼前溜过，却挽留不住。
　　斓湄，你知道么，在上届魔主领着斯亚向父神请旨娶我为妻时，我高兴地三天没有入睡，既是兴奋也是害怕，怕只是自己做过的一场美梦，梦醒了无痕。父神在三天后找到了我，不仅同我说了请旨赐婚的事情，还告知了我一个天界的秘事……原来，当初佛尊眼通上古，目及未来，虽只见你一眼，便心中明了，你未来定将惑四海八荒，乱六界九幽，到时宇宙轮回将不得安生。遂将你逐于三界五行之外，奈何轮回台前，不见宿命已疏离。佛尊欠你的，天神竟要通过我的幸福偿还，我，何其无辜。
　　斯亚目光黯然的看着缓缓步入殿中的女子，袅袅婷婷的走到少年的身边，目光濯濯。
　　斓湄自是感觉到了四周不同的目光打量在自己身上，不禁嗤之以鼻，斯亚，你看，时间很强大，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再也没了当初面对你时那份悸动的心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