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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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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我又一次的重新踏上了这片土地,我不知道我的心里是欣喜还是悲哀,我只知道我的嘴巴就像吞了一把盐巴一般的苦涩。
机场还是我离开时的那个机场,只是现在物是人非。
我又回到了这片故土,我不知道对于它而言,我是外人还是它原本的子民。
这一切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我们一下飞机就先来到了医院,仁华医院,我以前工作的医院,在我还未出国前。
明训接到手术室给他打的电话,好像是说有一台手术正在进行中,但心脏科主任却还没到。人们都说手术室时全医院除太平间外最冰冷的地方了,不是那种生理上的冰冷,是那种从内心最深处罄出来的冷。幽长的走道,冷冽的灯光,雪白的墙壁,两边分布着手术间和监护室,在外人看来,手术室时那么的无情,几乎每分每秒都有人在和死神做着斗争,是医生也是病人,亦或两者一起。跟随者明训的脚步,我没想到我有朝一日又踏进我手术间。
站在一号手术室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里面人头攒动,仪器在滴滴的作响,那是我熟悉的声音,我甚至在做梦都听到的声音,仪器的作响声环绕着我的每一天的工作甚至生活。
在我阔别了美国这么多天之后,我又回到了手术室里。
患者在进行了紧急手术后到现在两小时四十分之后还没有心跳,或许是某条动脉没处理好,心脏科主任到现在还没来,生命是如此的脆弱,稍微一不注意,没有进行得当的手术,或许他就会跟这个世界告别。
在经历了爱行和露西事件后,我已不再碰手术刀了,我甚至都想要放弃掉它了,可是在这一刻,我却又重新拾起了它,熟悉的步骤熟悉的环境,降温,三分钟缝合,升温,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爱行还在的那个时候,让我想起了后来是我亲手把爱行的心脏移植进了露西的心口。
阴霾还没散去,我还在舔舐着我的伤口,我不知道该怎么治愈,或许需要时间来粘合,等待着它结疤,之后独独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刻在我的心上。
我不知道后来我是怎么走出手术室走出医院的,我只朦胧的记得我见到我以前的老主任现在的院长丁老师。
明训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谢绝了他的相送,选择自己一个人乘坐的士,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我已经十几年没回来了,对这个城市的新的一切陌生的很,跟师傅交代一声,任凭的士师傅把我拉到了附近离这最近的一家酒店,拉着行李走进酒店大堂准备办理登记手续,在等待的档口,我环顾大堂,来缓解我的心情。
这时旁边的一个声音收回了我的注意力,后来我想,如果当时我没被这个声音吸引或者选择在办完手续后直接走掉,我是不是会就此和她擦肩而过,从此各归天涯沦为路人,或许还会认识,但能不能彼此执手,我一直认为我不是一个很容易热心的人,我有着医生该有的冷静和理智,但在这一刻,我万分感谢那时的一时的热心,让我有机会认识了她。
“你看,能不能用通融一下?”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的规矩就是这样,没有身份证不能登记入住。”
“可是,可是,我身份证真的找不着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出双倍的价钱,您们给通融一下嘛。”
“对不起,问一下,那边是怎么了?”询问在一旁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
“哦,是这样的,先生,那位小姐丢失了身份证,按照规矩,我们无法给她办理入住手续。”
“小姐,您看现在是半夜,不方便再去找酒店,但是也不可能就在大街旁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了啊,不安全嘛是不是?”真是倒霉,刚下飞机就在路上被扒手扒走了钱包,连带着里面的身份证一起丢失,现在没有了身份证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幸好那天心血来潮没有把银行卡也放在钱包里,要不然现在身无分文可怎么办,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跟身无分文差不多了,难道我真的要沦落到露宿街头的悲惨命运了?
我急的在这么冷的天后背直冒汗都湿了,掏出手机看时间,计算着在路边坐一晚的可能性,这时在不远处办手续的一位先生进入了我的视线,那不,死马当活马医了?
看他穿着和那周身的气质应该是一个正派的人士,不管,豁出去一次了。
“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耽误您几分钟嘛?”第一次干这种事,平时遇到不少人,看着他的眼镜,平时都没有这时的心虚和忐忑。
看他没有答话,就自动把他的意思带入同意了。“是这样的,我刚下飞机,但是钱包和身份证都丢了,现在没有身份证无法办理入住手续,您看,能不能今晚您收留了一晚上,等到明天我就马上想办法,不会麻烦您的。您看?
生怕他不同意,我又加上一句,“我的银行卡还在,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付您房钱的?”心虚啊,真的。
我以坦诚的目光看向他,他不出声,我都能听到我的心脏在大声的扑通扑通,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安静再安静,感觉时间过了好久,他终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尽管幅度很小,但我还是看出来了,oh yeah !真是太好了
看他办好了手续拿了房卡转身就要走了,我连忙提起我的行李跟上他,不管怎样,今晚是逃脱了流浪街头的结果。
在电梯里,我一直在絮絮叨叨“您好,我叫顾笑,是F市人,今天是我第一次来江华市。”
“我是来这边游玩的,谁曾想这么倒霉,一下飞机钱包就没了。”
“幸好今晚遇到了您,要不然我就要在大街上晃荡了,说不定还会被路过的警察叔叔带到警局去蹲一个晚上哈。”
他不作答,我就像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房间是标准的单人间,幸好房间里还有一张长长的沙发,今晚可以在沙发上先凑合一晚,一切等明天再做打算。
放下行李,局促不安的挠头。
“那个...今晚我睡沙发就行了,只要给我一张小毯子我就能睡得很香甜的,真的。”
他放下行李,没有回答了,只是说“我叫钟立行,医生,刚从美国回来,来处理一些事情,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好了,你先去洗漱休息吧,看你也累了。”说完,就去整理行李了。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拿上洗漱用品赶紧逃进卫生间。
等我从卫生间里给自己做好心理辅导,没事,今晚不要睡太熟就好,我没有换上睡衣,只是选择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等我从卫生间里慢吞吞的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估计是和他的亲人通话中,我没有去打扰他,轻手轻脚的移动到沙发边,沙发上已经整齐的放着一床被子了,真是一位细心的男士。
铺好被子,马上钻了进去。此时,他也打好了电话,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拿上东西就径直走进了卫生间里。
我躺在沙发上,捏紧了被脚,或许是因为今天太累了,加上精神紧张之后的放松,没一会儿,我就陷入了梦乡。
等到立行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我头发披散在沙发背上,被子从脚蒙到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呼吸轻浅,俨然一副睡着的摸样,但是眉头紧缩,估计在梦里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摇摇头,希望她今晚不会掉下来。
睡到凌晨,立行听到“嘭“的一声,马上惊醒,打开床头灯,看见沙发前的地上一团黑影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良久,看实在没了动静,立仁搓搓脸,起身,轻轻的把女孩儿到了床上。
以后,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