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 ...

  •    

      她带着他一路往暖亭走去,出乎意料的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了一道,就在马上看见梅林时,终是向他看去,

        “你...”

        这一看却是一惊,他虽仍稳稳的跟在她身边,却面色有些苍白,惊诧拉了他的手急问,“你身上有伤?”

        他紧抿着唇,沉沉的眼仍笼着她,却只道,“无事,来时受了些伤,虽强行破阵,伤口却有些裂了。”

        她又急又气,“你明知有伤,为何还要闯阵,那上古奇阵岂是那么好破的?!”

        他眸色深沉,却带着清傲,“不过迷人心智的东西,能奈我何?”

        她气的背过身去,讽道,“是啊!凌大将军何时怕过这些?真刀真枪都拼过来了,又何惧这些雕虫小技?!”

        他未接话,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深远,“你在气什么?”

        她猛地一愣,是啊,他受没受伤关她什么事?她在气什么?
       
      她低头不语,远远看见了暖亭,便停了下来,低声也不看他,“师父在前面等你,你这便去吧!”

        他点了点头,却未动。

        她想转身走人,却又不放心他的伤,犹豫了片刻,终是瞪了他一眼,飞快的说了一句,“一会来石屋找我。”然后便飞身走了。

        凌看着那抹远去的身影,沉沉的目光隐隐带了几分笑意。

        她一路仍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反常,她们明明只见了两次面,为何如此让她放心不下?

        一推开门却被吓了一大跳,拍着胸脯对那个将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喊道,“慕容锦华!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说着径自坐下,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

        锦华倚在翘着二郎腿嗤笑,“你的功夫都被那人带走了?”

        她一噎,差点将茶喷了,是啊,她刚才想的那么出神竟然连屋子里有人都没发现,这若是在国里...她何时竟这般大意了,那个人果然是她的魔障,她不该也不能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将茶杯放到桌上,稳了稳心绪,方才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锦华公子找我有事?”

        他依旧惬意的品着茶,目光却有些悠远,他不调笑时气质中智绝高华的一面,便显得愈加明显,如芝兰玉树,华疏俊美。

        “就是他?”他蓦地开口。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转过来盯着她地眼睛,轻哑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你想要的就是他?”

        她一惊,立刻否定,“不!不是!”眼睛却有些犹疑,不敢看他。

        他猛地伸手固定住她的颔,让那双犹疑的凤眸注视着他,他的眼中是笃定与嗤笑,带着股绮靡的嘲讽,“你在骗自己,你喜欢他,阿落。”

        她一瞬间眼睛睁的极大,心中像是被人刺破一个隐瞒了许久的秘密,她极力想否认,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嗓子,只愣愣的瞧着那张离她越来越近的俊脸。

        他的手轻轻捏着她精巧的下巴轻抚,尽到眼前的桃花眼泛着潋滟的水光,声音暗哑而低靡,“阿落的眼光真是不错呢...可惜啊...偏偏是他,真是让人讨厌啊...”

        她仍沉浸在刚才被戳穿的秘密中,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她喜欢他...喜欢到这么明显么?慕容锦华都能看出来,那他呢?他又是如何想的?

        他看着那张明显走神的脸,目光变得深沉,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她吃痛惊呼一声,如兰芷般迷离而清幽的香气传来,水光潋滟的眸子像是能将人溺毙,他近到能感受到那喷到她脸上的温靡之气,声音沙哑而低靡,划向她的唇呢喃,“不过,一切还没有注定,不是么?阿落...”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之际,她猛然清醒过来,一把将他推开,却感到一阵冷气在门口传来。

        转身就看到凌冷冷站在那里,已不知站了多久。那张清俊的脸此时冷的像能结出冰来,漆黑如深渊的眼一片风起云涌,紧紧锁着她,薄唇如刀,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她想否认,他却已旋身离去,又是这般如青峰般的背影,却似乎越来越远了。她想飞快的追上去,身子却像被什么固定住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

        自嘲一笑,便是追上去又如何?告诉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她愈加觉得自己可笑,带着些苦涩。这种话她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收回紧握在身侧的手,依旧望着远方,“锦华公子请吧!”

        他却执起她的手,一根根要将那手指掰开,她用力反抗,死死的瞪着他。

        他却不理,依旧固执的用力去掰,她握得死紧,就是不想让他得逞,他沉下脸,“就这么想伤害自己么!”

        她依旧瞪着他,“与你何干!”

        他也死死的盯着着她,“是与我无关,不过为了一个男人如此放纵自己,实在令人失望。”

        她一窒,猛然想起月国,想起父王,想起王兄,想起...母后。于是终是一声苦笑,她有什么资格如此放纵自己...

        她的声音滞涩,带着凝韧的隐忍,“公子锦华...当真多智近妖,阿落...佩服。”

        “......多谢你的提醒。”

        他并不答话,负手向外走去,远远的有疏朗的声音融在雪里,有些凉,有些热,

        “阿落,这世间不只他一个男人。”

        她松开握着的手,慢慢舒展开,看着雪白的掌心,上面有四个弧行的红印,那么明显的刻在那里。苦涩一笑,

        这世间的男人有很多,可她想要的只有一个。

        夜里月色凉如流水,难得的一个无风无雪的夜,只有寂寞的老梅沉雪与她一同共对这月色,清晖洒在七弦琴上,玉徽泛着凉薄的光,她拨了拨沉香炉,顿时一股清远的香气扑鼻而来,似乎也慢慢将人的心抚平了下来。

        “铮--”一个轻音泛起。

        清悠高远,中正平和的琴音在她指尖流转,勾抹挑踢一弦清一心。

        她弹的是一首普庵咒,王兄说普庵咒最能让人平心静气,王兄琴技极好,她总是听着听着便入了神,仿佛整个身心都得到了净化。

        师父的琴也很好,却总有一股化不开的苍凉,用古琴这种中正之器奏出总带着股说不出的沉郁。

        以前她总是不喜欢师父这样的琴音,但今天她也许体会了几分。

        也许因为他们的相遇太过梦幻,也许因为在他之前从未有人让她如此难堪,她最初带着那链子不过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当日的耻辱,不要再放纵自己,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一开始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骗了她,之后他的事听得越来越多,她会不自觉的担心,遇到什么事时总会想起那双沉寂的眼睛,想他会如何做。

        也许还有许多也许,又或许只因为是他,从见到那双眼睛时就是沉沦的开始。

        琴声不自觉的停了,她抬头看了看月色,天高月朗,清冷孤峭,遥不可及。

        自嘲一笑,她又想到他了。

        远方忽然传来一阵萧声,不知名的曲子,孤高峭拔,带着几分冷寂,她不自觉的听着,心中一动,几乎可以肯定是他,音为心声,再没人能吹出这样的曲子了。

        共对一轮明月,同处一片天地,忽然低低一笑,豁然开朗,接着便大笑出声,似有无尽光华流转,便是承认喜欢又如何?还未开始就畏首畏尾,又怎能成大事?她当真是魔障了。

        就像锦华说的,一切都还没有注定,不是么?便是前方荆棘遍地,烈火焚身,若终点是他,她愿意一试。

        箫声孤峭,琴音清远,那一晚久久不息。

        第二日锦华便进了天禄琳琅,同去的还有凌枫,他伤势未愈,却执意前去,她终是没能解释清楚。而当他们再见时她却未想到,已是两年之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