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戚顾）》治愈系的笼包

5、第 5 章

　　顾惜朝翻进沈家后院的时候心中觉得些许异样。从这里穿过一小片园子就是沈老爷纳宝的房间。他故意接近沈童这么些天，摸清了沈府的大致构造，但是沈老狐狸惜宝如命行事缜密，怕是房里另有机关。顾惜朝往前院望了望，灯火通明照旧，只是，好似比平日安静许多。
　　腹中仍在隐隐绞痛，但翻涌的内力已经被顾惜朝压下来，他伸手给自己搭了一下脉，知道还能撑上半刻，脚下一点朝小园掠去。
　　顾惜朝还未落地眉头就蹙了起来，因为他闻到了，空气里血的气味。
　　房前的看守的两个仆役已经倒在地上，房门大开，室内一片漆黑。
　　顾惜朝知道此行怕是意外颇多了。他收敛自己的气息，拔出无名，调了几分内力护住小腹，镇静地迈出了一步。
　　空气中陡然划过利器的铮响，顾惜朝敏捷地提剑一挡，迅速转身后退拉开和偷袭者的距离。
　　“穆鸠平？”待看清来人，顾惜朝皱了皱眉，冷声道。
　　穆鸠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上是一把寒光窄刃的长剑，而他身上，是大块的暗色血迹。
　　顾惜朝和穆鸠平嫌隙不浅，但是因着戚少商的关系穆鸠平再不会来故意找茬，而且他常年在关外游走，二人这些年在没见面，为何穆鸠平会在沈家？短短一瞬顾惜朝心里已经千百个念头转过，最后把视线停留在穆鸠平手里的剑上。穆鸠平擅长使枪，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穆鸠平手腕一翻又一次攻了过来，顾惜朝又接了一招，心里暗暗生疑。显然穆鸠平剑术不精，这招式毫无可看之处，但他力气大的惊人，剑上灌的内力也超出了顾惜朝的预料。顾惜朝跟穆鸠平交过手，穆鸠平确有一身蛮力，但是没大到这种程度，几年不见，他的内力怎能精进至此？
　　兵器相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顾惜朝仗着轻功精妙避开和穆鸠平正面交手，但他身怀有孕气息不继，额上渐渐冒出汗来。穆鸠平却好似身上力气用不完似的，每次近身而来都出招狠戾，大有不取性命不罢休的架势。
　　“不知惜朝又哪里得罪了穆寨主，劳您要在沈家埋伏取我性命？”顾惜朝觉得腹中疼痛隐隐有加重的趋势，知道自己应该寻思全身而退的方法了。
　　穆鸠平表情木然，没有答话。他身上早就中了顾惜朝几剑，可他却丝毫没有痛觉似的，低吼了一声又挥剑而来。
　　顾惜朝侧身险险避开，长剑划过左臂拉了条口子，穆鸠平反身又是一剑，顾惜朝横过无名挡在身前，只听“咣”一声，两人的剑死死抵在一起，顾惜朝虎口被震的发麻，穆鸠平猛地发力，顾惜朝被迫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园内小亭的亭柱上。
　　顾惜朝胸口一窒，咳出一口血，接着小腹就忽然升起针刺般细密的疼痛，背上立刻冒出了冷汗。他看见穆鸠平的眼睛一片死寂的黑，一阵心惊，他想到了一个很不妙的可能。
　　“放开他吧。”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熟悉到让顾惜朝整颗心都冰冷起来。
　　那头房内踱出一个男子。一身云纹银袍，脚踏?ィ?煌纺??诜⑼煸谏砬埃???牧常?幢灰恢缓谏?婢哒谧。?宦冻鲆凰?抗馊窭?南脸し镅酆捅∠鞑园椎淖齑健
　　穆鸠平一声不响地后退几步，站进了黑暗中。
　　顾惜朝长久地盯着那个男子，脸上不复血色，眼里是压不住的汹涌波涛。
　　“故人重逢，何不表现的更高兴点，”男子走近顾惜朝，低声道，“我的小徒儿？”
　　“……不曾想能再见神君，”顾惜朝哑声道，“惜朝……惶恐。”
　　男子的目光直直落进顾惜朝眼里，良久，微微一笑，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折扇，挑起顾惜朝的下巴，“这几年，本君可是想你想的紧啊……”他缓缓凑近，月光落在那双媚气凤目中，泛起彻骨冷意。
　　顾惜朝轻轻偏头，躲开对方的唇。
　　男子不以为意地放开顾惜朝，展开手掌，一颗透润的珠子卧在他掌心之中。
　　“连个药人都打不过了，还敢夜潜沈家？”他语气里有一丝玩味。
　　“惜朝惰怠了。”顾惜朝垂下眼，腹里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攥紧了身侧的衣料，事态的发展他着实始料不及，看来，又是一场劫数了，只是这个孩子……
　　“你这伤该包扎一下，”男子打开扇子优雅地扇了扇，“你我之间，还有好多话要叙一叙吧。”
　　“谨随神君意向。”顾惜朝不留痕迹地把手摁到腹上。
　　沈家大宅几百人，没有一个活口。
　　九幽亲自帮顾惜朝左手上的纱布打结，“今晚先住这，明早启程。”他一派悠然地喝了口茶，好似这外面的一地尸体都是空气。
　　“无妨，只是血腥气浓了点。”顾惜朝没有看他，语气平淡。
　　“不问本君怎么没死？不问本君此举为何？”九幽放下茶盏。
　　顾惜朝没有说话。
　　九幽牵唇，艳丽的凤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本君静默五年，此番只要两件东西：一，是顾惜朝这个人；二，是戚少商这条命。”
　　房内一片安静。顾惜朝心上动荡，面上丝毫不显。
　　“你休息罢。”九幽又是一笑，拂袖而去。
　　房门关上时，顾惜朝终于支撑不住地摁着小腹急喘了几口气，动了动身子，竟觉得身下一股热流涌了出来。他第一觉得有些惊慌，从怀里掏出针袋，散开衣服，抖着手在膨隆的腹上找到穴位扎了几针，不敢妄动直到身下似乎不再流血。
　　顾惜朝疲惫地倒回床上，手搭在腹上感受那里的温度。孩子都快五个月了，可顾惜朝还没有感受过明显地胎动。男子受孕本就违背常理，好多次他都以为孩子保不住，小家伙却孱弱但顽强地活下来了。
　　顾惜朝累极，在余痛中昏睡过去，如今……你和他……都看造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