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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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许久才把唇移开，顾惜朝仍旧在他怀里，闭着眼，表情很安静。
戚少商只觉得脑袋里木木的，孩子还在哭，息红泪和赶来的赫连春水在说些什么，可这些声音都进不了他脑袋里，只在耳朵外边恍惚地飘着。他轻轻地用手抚着顾惜朝的脸，上面还沾着汗水，显得有些黏腻，但顾惜朝的面孔仍旧是这么好看，仿佛是画中一般，非常养人眼睛的清俊柔和。
戚少商想，自己是喜欢上这人的哪一点呢。初见时的顾惜朝干净温和，甚至有些青涩，带着江南青柳的诗意，与那大漠的荒凉格格不入；单挑七个寨主时的顾惜朝英姿飒爽，一招一式凌厉潇洒，回头的那一笑带着男儿铮铮血气；千里追杀时的顾惜朝蛇蝎心肠，步步紧逼，马上的他长发飞扬，眉目冷寂；老宅庭院里的顾惜朝抚筝轻笑，清雅出尘；刚才自己怀中的顾惜朝大汗淋漓，狼狈痛楚，只是为了诞下自己的骨肉。
顾惜朝像是一湖深深的水，映着阳光的部分灿烂引人，落在阴处的部分冰凉刺骨，而湖水深处的地方，总没有人能看清。他就这么独自清高地守着自己，不问身外俗世。
戚少商发觉，原来他喜欢着这每一个顾惜朝，很早很早就喜欢上了，温良的，狠毒的，尖锐的，软弱的，他想包裹他的每一个棱角，丢掉他们之间纷扰的过往，他想花一辈子去慢慢了解更多不一样的他，他想跟他过最普通的日子，爱他敬他。
戚少商没有想过，他和顾惜朝真正在一起的日子，竟真的只有这么短短数月。这几个月，他不是没想过今日的结果，但这念头只在他脑中转了短短一瞬就被他强自抛开了，他害怕去思考，去想象失去顾惜朝的境况。而顾惜朝一直在这么想，他老早就抱了不能活的觉悟，平静地感受孩子一点点长大，平静地等待自己从六扇门回来与他用饭，对自己笑，顺从地接受自己的拥抱。
“少商！少商！”赫连春水拍着戚少商的肩膀，“戚少商！”赫连春水强迫戚少商看着自己，“现在不是伤心发呆的时候。”
“先把人带回我找的地方去，没准还能救。”赫连春水瞟了一眼顾惜朝，没忍心再看，声音有些暗哑。
杨渊两手上都是血，锁着眉毛道，“现在要紧的是先止血，顾公子是急产，里头胎盘什么的都出不来，这里什么都没有不说，再这么吹风下去就是神仙也难救啊！”
戚少商这才有了反应，倏地站起来，“我要他活，他一定能活……”
“等等，”赫连春水拦住他，“我们人太多，目标太明显，而且你身上被种了香，带着他很容易被六扇门找到，”他张开手，“你把顾惜朝给我，我跟杨渊一道先去找马车，红泪带着孩子跟你一块走，你们绕别的道去找我的人，也好引开六扇门。”
戚少商看了一眼怀里的顾惜朝，不舍得放手。
息红泪红着眼睛哽咽道，“少商……”
戚少商咬咬牙，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你……好好护着他。”
“放心。”赫连春水郑重地点点头。
戚少商用袍子把顾惜朝裹紧，小心地将他交给了赫连春水。
夜色仍旧浓重，戚少商在林间穿行，凉爽的夏风吹散了他身上的血腥气，可是戚少商觉得那风寒得透心，自己好像已经被带走了大半的魂魄，只是在麻木地疾行。息红泪走在戚少商身侧，一直担忧地望着戚少商面无表情的脸，孩子在她怀里安静下来，没足月的小家伙比她家轩靖刚生下来时小了许多，连哭闹都没力气持续很久。
忽然，从旁边的矮林里钻出了一小群人，跟戚少商和息红泪差点撞到一起。那队人没有点火把，双方都吃了一惊。一时间刀剑出鞘的声音齐齐响起，戚少商把息红泪护到身后，逆水寒已经握在了手里。
“少商？”
领队的是铁手，看清戚少商后低低地叫了他一声。
戚少商没有说话，他看见铁手的小臂上，停着一只不知名的白纹的鸟儿。他扫了一眼铁手，从他的眼神里模糊地捕捉到一丝异常。
“本捕头公务在身，今日不是你当值，我让人护送你下山，回来再好好盘问你。”铁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戚少商发觉铁手态度古怪，而且他领队走的方向并不是向着自己，而是……
戚少商脑中念头一闪，恍然大悟，上前一步抓住铁手，“你循香追的是谁？”
铁手面上松动，没有讲话。
“他跟你说好的？”戚少商将今夜的事情迅速一想，晃了晃身体，嘶哑道，“……九幽……九幽来了，是么。”
铁手甩开他的手，“今晚的事你不用管！”
息红泪有些懵了，走上前道，“到底怎么了？“
戚少商咬牙吼道，“被种香的不是我，是顾惜朝他自己！而且是他自己给自己种的香！”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亮起了信号的烟火，正是赫连春水和顾惜朝走的方向。
铁手高声道，“走！”
几人围上来想要拦住戚少商，戚少商几剑将他们挡开，“谁都别想拦我！”
戚少商紧紧地跟着铁手，不时地出剑将来拦他的人撞开，他现在几乎是要气的发疯了，急得发狂了，一切在刚刚才清晰起来，顾惜朝设了一个巧妙的局，一个用他的死来环环相扣的局，九幽想要借六扇门来找到顾惜朝，而顾惜朝用自己做饵诱来九幽，反让六扇门来擒住九幽。突袭，追踪，早产，分开，都是顾惜朝早料好的，他要用一个死的顾惜朝，换九幽的命和戚少商的清白。
顾惜朝啊顾惜朝，你要我如何罚你！戚少商的胸口被烧的发痛，脑子里都在轰隆隆的响，你为何总要这么自以为是！我要你在我身边啊，即便是死，你也要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