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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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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好好地躺着,出来做什么?”戚少商站起来扶住顾惜朝,皱眉道。顾惜朝直到手碰到戚少商的小臂才略略安心,然后抬头凝神,细细地看了他一眼。
“快回去……”
“伤在哪里了?”顾惜朝截断戚少商的话,脸色平静地问道。他越是动气,越是不会表现在脸上,这点戚少商很清楚,只是转开目光不说话。
顾惜朝蹙眉,把戚少商摁回椅子上,强硬地去扒他的衣襟。
息红泪在旁边焦急地“哎”了一声,走了一步又站住,咬住了嘴唇。
顾惜朝已经扯开了戚少商玄色的袍子,露出了胸膛上的绷带,还有血不停地从里头渗出来,很是触目惊心。
顾惜朝的眼底这才有了微微的情绪波动,他低下头看着那里,“你还不说?”
戚少商挨得近,清楚地听见顾惜朝声音里的微微颤抖。
“不严重。”戚少商伸手去握住顾惜朝的手腕,轻声道。
顾惜朝冷笑了一声,不严重,刚才他扒戚少商衣服的时候,对方连挣的力气都没有。
顾惜朝没理会他,继续去解那绷带。看得出是匆忙包扎的,绷带缠的并不细密,顾惜朝三下两下就解开了一点,但是手却兀自停住了。
露出的剑伤在肋部,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十分狰狞。顾惜朝停住了,伤肯定不止这一处,若处处都如此,那他不敢再看。如若是常人,恐怕都活不过。
顾惜朝面色苍白,无声地把绷带重新缠了回去。
戚少商握住他冰凉的手,沉默了一会,道,“九幽问我,是要你在他身边活着,还是在我怀里死去。”
顾惜朝飞快地抬头看他,乌黑的眼眸平静果决,“若不能称心随意,我活着又作何用。”
戚少商展眉一笑,虚弱的面上显出几分自傲的神采,“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几个时辰前。密林幽暗,月光洒了几缕淡淡银灰。
“我宁愿他死,也不会拱手相让。”
九幽听得戚少商这话,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他深深地盯着戚少商看,他不懂,原来情爱真的可以叫一个人变这么多。他又有些嫉妒,嫉妒那两人竟然可以这般明晰彼此的心意。但他把这些翻涌都压到心底,冷声道,“若是如此,你我便没什么好谈了。”
“人我要,珠子我也要。”刹那,戚少商已经掠到九幽眼前,下一秒入九幽耳朵的,是逆水寒出鞘的清啸。高手过招,往往只需几式。戚少商的血,大滩大滩地落在地上。眼前的九幽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戚少商并不打算作罢,插在地上的逆水寒又一次被拔起,两剑相碰的时候,戚少商看见九幽眼里辨不出情绪的黑沉。他们不是第一次做对手,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强大,但戚少商无所畏惧。九幽心里微微一动,戚少商的剑倒是一点没变,好似他永远是这么坚定无畏的。他最讨人厌的这点,是不是也是你被吸引的理由呢?九幽在刹那间想起顾惜朝,想起他离开时苍白但清傲的脸。
身后忽然传来喧闹,戚少商听见铁手的声音。戚少商自然是没有泄露赴约之事的,他向来守信。九幽的剑有了瞬间的迟疑,戚少商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反手一划挑开九幽的衣襟,明亮的珠子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在戚少商手中。戚少商只顾抓住白川露了空当,九幽瞬时又近身而来,剑身白光灼眼,戚少商心里一凉,九幽却只是在他臂上落了一剑。戚少商用剑支着身体,抬头却看见九幽挽了个剑花收了剑,对着自己意味不明地轻勾了一下嘴角,反身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九幽刚走,六扇门的人就到了戚少商跟前。
那一晚,戚少商带着重伤策马飞奔,若不是赫连春水闻讯赶来接应,他可能早就倒在了半路上。帮着戚少商上药的息红泪看见,戚少商的血,从宅子的前廊一直滴到了大厅。
“这种事亏你也做得出来。”顾惜朝和息红泪合着把戚少商搀回房里,听他说了大概,冷着声音道,“还想瞒着我。”他和九幽都是心思百转习惯算计的人,而戚少商好像总是那么坦荡,不喜什么心计,他想要,便这么直来直去的要了。
“是啊,瞒不了你,我可没你那玲珑心,”戚少商低声笑道,“若是败了,大不了一条命,先一步在那头等你罢了。”
顾惜朝微微一怔,低下头帮戚少商拉上被子。
“九幽这般轻易放过你,不简单。”顾惜朝在他身边坐下,“六扇门的人怕是他引来的。他们看见九幽故意饶你性命,就会怀疑你跟九幽有来往。”
“怀疑我?”戚少商皱起眉头。
“戚少商和九幽之间,牵扯着一个顾惜朝。”顾惜朝抬头缓缓道。
“他想借六扇门的人找到你。”戚少商反应过来,咬牙道。九幽故意把白川给了他,是本来就不想让顾惜朝死,而不杀他,是为了引祸于他。别人不说,铁手多少看出他和顾惜朝之间的纠缠,怕是以为他为了包庇顾惜朝连带跟九幽有了来往,他们想抓捕顾惜朝和九幽,定是要在他身上下手了。
“你最近最好不要往这处来,而这藏身处,也该尽快换换了。”顾惜朝淡淡道。
戚少商拧着眉毛半天才嗯了一声,“你刚醒,快回去躺着。”
顾惜朝内息刚稳,这番情绪大动着实有些疲惫,他把手放到侧腹揉了揉,“有事的是你,你躺好了我自会回去。”
戚少商看着他,忽然道,“那我们便一起躺罢。”
顾惜朝瞟了他一眼,凉凉道,“你觉得我消气了?”
戚少商挑眉故作惊讶道,“你没有么?”
顾惜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掀开被子躺到了戚少商身边。戚少商身上有伤没法抱他,便牵住了顾惜朝的手。他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回,底子再好也撑不住,不多时便昏沉地闭上了眼睛。顾惜朝侧过头,看见的是戚少商英挺的鼻梁,入鼻的是淡淡的血腥味。
“若是败了,大不了一条命,先一步在那头等你罢了。”戚少商先前的话悠悠地从耳畔飘过,顾惜朝不仅仅欢喜,更是心惊。他把手摁到腹上,孩子好似也醒转过来,有些疲弱地动着手脚,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疲倦地合上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