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无痕，爱若存崖(叔侄)》桥上滥人

102、不会绝望的等待

　　降温了，天也是阴沉沉的，没有下雨，却是阴暗潮湿。
　　跟着清晨的车子还是回来了，我去了墓园，那里有寻北，也有那个当年领我出来又将我转手的老女人，我突然的想和她们告个别，也是想和这些已经不再的人说说话。
　　我还是不想做梦了，似乎虚虚实实的理想国的活着，只是被命运的欺压，我还是应该做一个狠心而绝情的人……我就守着两年，不管命运还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我也是斗志昂扬的！他的身边来一个我赶跑一个！我不相信还会有什么样的变故。
　　他不说爱我没有关系，他不碰我没关系，他不想和我结婚没关系，他不守信用没有关系，他不爱我更没有关系！只要我自己是清楚的，只要他是为我可以本能的舍弃性命的，那一切一切的都是没关系……
　　走到了莫寻北的墓前，看着照片上那个温柔的笑着，却让我心生悲凉的女人，我终于还是只是止步于她墓前的远远的距离，如今她死了，我还是不敢接近她，这个承受着她最后一丝魂魄的地方，也许她最后留恋的还是那个她默默的爱了一辈子却永远无法而又胆怯的不敢接近的男人的身边。
　　她一直是那么胆小的，曾经的我，在心中无数次的鄙夷过她的胆小，如今却觉得凄凉，还有自己的可笑。如今的我，究竟是释然，还是重复她的胆小呢？可是还是选择了一往无前的勇敢，哪怕那个人是没有来的……
　　我终于还是决定靠近她，真心的靠近她，坐在墓碑前，头依靠在那尽管已是冰冷的墓碑低声絮语——
　　寻北姐姐，你，坐了五年的牢，曾经的我也以为我有那种决心会找到我的那一生下我就将我贩卖抛弃的亲生父母，我以为我会去报复，也许，会坐牢……却原来——我早已在我精心编制的牢笼里活了22年……
　　其实这个世上本就没有所谓的牢存在吧？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强加在心上的，主动走进去的吧……当年的你，为了所谓的你心中的亲情的衡量走进了牢，而我，也在谋划着编制着一个牢，只想困着那个男人……以爱为名的爱的牢笼……
　　其实我们都是坐牢的人的，你选择了岁月静好，我却是始终的困兽之斗。
　　我们也都是被抛弃的人，那五年你是被所有的人抛弃了。我从起初就是被抛弃的，如今我也似乎是再一次的被抛弃了，可我不会死心的，就算被那个人抛弃一次次，我也会是头破血流的去抓住他的不放开的。
　　你的坟墓承载着就是我十四年的回忆，而那个男人却是我又一个八年的回忆。
　　有人说回忆本来就是一个坟墓，随着岁月的流逝，会慢慢的消逝在天地间，如若不抽空回来打扫打扫，它可能很快就消失在回忆中。可是我所有的回忆，不是虚伪的讨好，就是暗地里的小动作，我这样的一个人，回忆本来就该埋葬，是不是？
　　如今，我才发现，那十四年，我想念的人，只剩下你了。
　　对你的想念，却还是依附在愧疚之上……
　　我却也才发现，除了那个如今不守信用的人，原来自始至终，真心的对我好过的也只有你一人……

　　远远的看着沈荷的墓碑，我还是没有去打扰。
　　我知道，若是真的在天有灵，她应该是恨我的。若是没有我的搅和，她同样怀着歉疚的心小心翼翼的相处着的儿子应该已经幸福了八年了，而在这八年中，他的生命里出现过那么多的女人，甚至每一个都比我适合，比我好，我却一一的抹杀了他的幸福……
　　如今过去承诺一生还是会抓着他的儿子不放的给予幸福，得知真相的她怕是被气得活过来，还是得再一次的七窍生烟的气死过去。
　　或许，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的就是那一次愧疚的回去带走了我。但也是幸好她是早早的解脱与人世间，所以也算是一种安慰的沉睡的幸福了。
　　但我还是该感谢她的，若是没有她，我遇不到那个人……
　　我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去了医院的了，但应该会回家吃饭的吧。我还是不去学校了，我想给他准备午饭，等不来他的午饭，那我就等他回来吃晚饭。不想质问，还是只是想见见他。
　　我想问问他，昨天安心吗？昨天有犹豫过吗？昨天有寻找过吗？有没有一点点的心有灵犀的知道我应该会在哪里等的他？……
　　静静的坐在公交车上，还是在路过超市的时候，停下了。我突然的想进进这个超市，因为当年他就是带我第一次的进超市，困窘的我还闹了笑话的。
　　买了我们都爱吃的菜，再一次的等在了站台。
　　身边是聊天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我只是沉默着，撵去那些阴霾，心里却又是明媚的了。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是下着小雨了，上车下车的人都是有伞的打伞，有帽子的戴起帽子，没有的就快速的起跳着，煞是活泼可爱又有些可笑……
　　“现在开车真是不安全的了，昨天一院的那个大夫疯狂不管不顾红灯连续与7辆车相撞，最终车毁人亡，心脏插着一把刀。你说现在的医生都是怎么了？”
　　“医生都是治病救人的，这倒好，摊上这种事。还不顾别人的命的伤人了。还好没造成伤亡。倒是自己送命了。”
　　“世事难料啊，现在的社会也正是疯狂了，什么样的怪事和狂人都有。或许是精神压力太大了。那些脑科大夫自己脑子也怕是有问题的。你知道吗？那沈医生还是去年给我父亲做了开颅手术的呢！年轻有为啊！而且一副好皮相。却是可惜了……”
　　“男人越是出色才越是危险！你瞧瞧，这样招惹是非了吧？”

　　我不想听的，也是无所谓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随便的听听的，可却是莫名的心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应该是与我无关的，不对，是与我们无关。
　　我还是不要听了，对，我不要听了，为什么要自己吓唬自己呢？
　　车子还没有来，我朝那端移了移身子，还是不想等下去了。
　　不要听这些人的说别人的是非，是的，别人的是非，我还是不紧不慢的晃回去看看。家里肯定是很好的、对、是很好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浑身哆嗦，为什么提起每一脚都是如飘在云端的不踏实？

　　我突然希望我所有的感觉都是废掉的，我希望我是听不见声音的，也是看不到的，我不喜欢一点点的声响，每一点的声响，别人的一个目光却是觉得如芒刺背……
　　想要打电话给那个人，却还是遏制住这样的想法。我在干什么呢？那个人活得好好的，很好的。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等不到就是诅咒他的过往让他没有将来呢！他的将来是要和我严之崖一起谱写的啊！
　　想要放下一方便袋的食材的奔回去，还是没有放弃，我是要回去煮大餐犒劳自己的肚子的，那个人也会沾一点光的，我想，我还是不追究他的不守信用了，就饶过他了。也不提昨天。反正他也没有找到我，或者没有去找。我就说我昨天哪也没去，在安安稳稳的上课的，不过是想恶作剧的耍你一下，只是恶作剧啊！
　　对，就怎么办！严之崖，你这么豁达很好。他也会发现你的改变你的好，而渐渐的喜欢，直到爱上你的。
　　活着，我只要他的活着……
　　阴沉沉的天气，真的不让人舒服。老天你要是再敢让雨下的大一些，我就喊破喉咙骂破天的日日夜夜的诅咒你！
　　终于，到了公寓楼下，快速的坚持跑到台阶上，站到了门边，我顿住深深的呼气吸气。
　　对了，刚刚没有抬头数数再看看家里究竟有没有亮灯的。还是不用看了，肯定是没人的，他是好好的上班去了，家里还有谁会开着灯呐。
　　看着门玻璃上密密的水蒸气，我想起曾经的小乐趣，却是伸手触碰，食指触碰到的冰凉凉的玻璃，和湿润润的水珠。
　　——沈痕好好的
　　我的心里没有定下来，想到的，满脑子就这几个字了。
　　顷刻间，字迹所及之处开始汇聚成泪滴的大小，滑落……字迹模糊……
　　大理石的过道里都是如水洗过一般，地上湿，还是要小心的走，不能滑到了。那个人曾经交代过我的，我记住了。也是慢慢的小心翼翼的靠近电梯。
　　“你是沈院家的孩子吧？ ”身边的人突然的搭讪，我还是一溜烟的跑了，仓皇的跑了。
　　我开始执拗的跑楼梯。
　　我听见那个人的叹息了，我还是使劲的踏着脚步，希望脚步声盖过一切。
　　门是开着的，我却是却步在门前。
　　走过来的女人是璇，疲惫的璇。
　　我突然的还是想跑了，想转头就跑，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就是想抛开而已……脚却是虚软的没有气力。
　　“小崖呐……”她叹息的拖长的语调我还是觉得厌恶的，彻底的厌恶。我情愿她是打趣的叫我小天崖的。
　　她突然地过来抱住我，轻轻的是耳边的声音，“一直在等你的。”
　　她没有说我，也没有说谁，只是这么的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我用力的推开她，拎起地上的方便袋，冷冷道，“我要做饭了。你就不要打扰了吧。我说过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和他两个人的相处了。”
　　可是说出的声音颤抖的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了。
　　弯腰换鞋子，却是发现——那鞋子还是不在的……不在的……
　　那是什么？那个角落的那抹残留的红究竟是什么？
　　伸出手去碰触，却是被璇从身后抱住的脱开。
　　我挣脱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去触摸一下那刺眼的红……
　　“严之崖！他死了！”
　　耳边是璇的声音，咆哮的声音。我从没有听她如此的大声吼叫过。她应该是一个温柔的女子，这不是她的声音。只是一个陌生人的恶作剧的和我开玩笑而已。
　　这抹残留的红，是谁的？
　　“小崖，你现在跟我走，我还是带你过去和他算是最后告个别。”
　　“你他妈滚出我的家！我不想听到你的屁话！想开玩笑也得看日子！”
　　“你以为我是在玩笑？也许上天真的是将我们玩笑一把了。我到真的希望是一个玩笑。”
　　……
　　将璇退出了门，我还是开始按部就班的准备着午餐。那个人也许午餐就会回来了的。愚人节还没有到，他们就像联合起来耍我吗？从来就只有我严之崖耍别人的份，我怎么能够相信呢？！
　　对了，我的手机在房间里，我给他发个短信，让他回来吃午饭吧。这样这个梦境就会结束了。也许短信回复的声音想起的那一刻，我就是结束梦境的开始幸福了……
　　八个未接电话，还有短信。
　　我突然的预感，这个我造成的梦境——醒不了了……
　　“爱你无崖，恨你的痕”
　　沈痕，你留下这么一句话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因为没有赶到而对我的歉意吗？可你现在出现就好了，好好的在我的面前出现，我就是饶过你了。

　　这个月是你没有出现的第八个月。
　　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是我是不相信的。我没有去那可笑的荒谬的根本就不存在的葬礼，因为我知道你根本就是骗我，你根本就是还在的。
　　你爱的女人，舒依璇，她说，本是说那番话是希望我可以无所顾忌的也是死心塌地的陪你的，让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染了艾滋病的这样的靠近你，让你的人生安慰的。她说她是对我狠心的了。她不后悔自己当初的狠心。她说如果可以她会对我更狠心一点的！她说，如果可以她是自己想要嫁给你的……
　　她是哭着说的，可我不相信她的眼泪。女人的眼泪都是假的，特别是狠心歹毒的女人，这我知道。所以你没有出现，我也是没有哭的活得很好的。
　　她那时候就是骗我，其实我就是知道了，所以这一次她肯定的的确确还是在骗我的。我严之崖是谁？我怎么还会再相信她！
　　如今她却是也要霸占着我们的房子的呆在这个家里，我也无所谓了，我什么都可以无所谓，我只要你的房间还是在的，没有被任何人破坏就好了 。可你为什么不出现？
　　我不相信她的话，我谁的话也不会相信的，除非是你出来亲口和我说。

　　她是你最爱的女人，我还是这么的认定的。也是一个值得的女人。我没有信心的替你认定着，不过没有关系，你最爱的不是我没有关系。
　　她带着我去见了那个被关起来的女人，我没有反对，因为我也是想见见她的，那个人才是彻头彻尾的替身不是么？
　　不过她好像是清醒，也好像是疯了。
　　她似乎是想要杀了我，要不是那旁边的狱警看着，她用恨不得我碎尸万段的眼神瞪着我。她曾经不是还拉着我下水的说要合谋赶走你最爱的女人的吗？我是她的共谋啊！为什么她要这般的恨我呢？即便是伪装，我不是在她的面前一直伪装的很好的吗？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我说：“沈痕，他和谁在一起我都可以认输，唯独你不行。我为什么那么蠢，看不清你，也是看不清这个小魔鬼！！”
　　我倒是觉得笑话的想要质问一番了，为什么我不行？偏偏就是我了！
　　可是懒得看她，懒得开口。我的时间只能是用在等待你，别的人，与我无关。我就当做是狗吠了。
　　我突然想起她当初的温柔，多么鲜活的一个女子，为什么如今如此的恨我，如此的恶毒呢？其实也不怪她的变脸吧。每个人都可以是魔鬼，每个人都是多面复杂的，只不过有些不容于世的隐藏的很深了而已。
　　她却突然的像个孩子般的大哭大闹起来，“为什么我败给的是你？！我只知道他应该是当你是宝的，可没想到他是个变态，恋童癖、血亲□□的变态！你也是一个疯狂的小变态，是你拉他下水的，一定是的。为什么即便是死，他也是执意的走向你？为什么他至死还是那句不要靠近？我就是这么一个不要了就扔掉的垃圾吗？！”
　　她似乎无法控制的要爬桌子的过来，狱警把她又拖走关起来了吧。

　　我知道璇的盘算，她怕是希望我看见这个疯女人就是真的把她当做凶手的认定了你的死亡。我才不会让她如愿，我不会死心的。我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们合谋的闹剧，我不会拿着一把刀杀了那个女人，因为我知道你是活着的，那这个女人不是凶手。

　　璇有时候会轻轻的读书给我听，可是我不太喜欢。她去给我拿吃的时候，我随意的翻看她的书，我遇见这么一句话——
　　“破坏者并不幸福，即使他成功的达到了他的破坏的目的，因为，这削弱了他自己的存在。”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亲手把人生破坏的太多了，所以你才不出现的。是这样的吗？
　　可是削弱的不应该是我的存在吗？为什么你倒是不出现了？为什么我是一点不想存在着的？可是，我还是在等待，我还是应该好好的活着等你的，不是吗？……

　　沈痕，你知道吗？其实有时候回头想想，虽然是头痛欲裂，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死了？都解脱了，只有我只留我还活着……沈痕你没有死，我知道你没有死的！你只是在哪里，我看不见的地方，你没有死对不对？你躲起来了对不对？你不要躲我好不好？我已经不再那么可怕了，不再是阴暗的我。可你在哪呢？为什么不出现了？你出现好不好？你回来好不好？为什么不回来了？为什么不骂我了？为什么不嘲讽我了？
　　璇她似乎是觉察我精神有些问题。但我偷偷的告诉你，我也没有疯。我一个清醒的人怎么会是疯子呢？我记得这二十几年的点点滴滴，我知道我没有疯。我若是疯了怎么会知道自己没有疯呢？
　　沈痕，其实这段时间，我总是觉得自己的脸陌生，我好想不认识镜子中的这个人了，我是谁？谁又是我？如果你出现会不会认不出我？那该怎么办才好呢？我会不会也不认识你了？你又会有怎么样的变化呢？应该不会的，这二十多年，我可是一直盯着你的，我谁都有可能不认识，但我绝对不会不认识你的，所以你尽管出现吧……
　　而且，现在我每天都是一直的握着电话的，就算睡觉也不放手的，因为下一个电话，也许就是你打过来的。
　　对吗？

　　璇带我去了医院，有个人穿着和你一样的白衣服，可是他没有你好看。
　　他问我，你还记得什么？
　　我告诉他——
　　我遇见了一个男人，从十四岁那年就遇见了，他似乎是很爱我的，但又似乎是不爱的，若是爱的，那他应该就是在我的身边守候着的，可二十二岁那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而离他承诺的三年之约还有两年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从我的生活逃走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可他应该是活得幸福的了……在没有我的破坏和打扰的时空里……

　　回家后，璇给我放了一首古筝的曲子很好听。她说那叫神话。
　　我很喜欢这首曲子，让她一直放着。
　　我想，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神灵才是仁慈的，神灵才是会饶恕我曾经的疯狂和偏执，或许有一天会再一次的把你还给我的带来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