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如寂》琉璟月

2、溯世引（一） 古墓秘卷显

　　蹲在积结的黄土上，我拿起软毛刷轻轻扫去青铜器皿夹纹里的细沙，急促的脚步声趋行趋近，“栖漩，一号墓室已打开。”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站起来，笑道：“真的吗？”

　　墓室昏暗，薄且弱的日光淡淡投进。

　　我打着手电筒慢慢走进墓室深处，忽地前方的墓墙上折射出微沉的暗彩。转腕将灯光照到墙上，一幕恢弘绝美的五彩丽画映入眼帘。

　　壁画如长卷一路铺向内室，衣饰华丽的王公贵卿，锦华公子车骑出行，还绘有乐舞百戏，农耕日常，属吏，坞壁等。虽然颜彩略有褪色，却依稀可重溯回当年颜彩初染时的华丽壮观，笔墨晕染之精致，无不彰显绘画之人的丹青画术已趋上乘。

　　随之跟从的含青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讶道：“栖漩，这是壁画？好美！”

　　“嗯。”我微微笑起，“ 千年前的古老壁画，能————”

　　“栖漩，快看，这里也有！”

　　我转过身去，顺着含青指着的方向循望，墓室上壁画以仙鹤、祥云和日月星辰图案为主，绘有二十八宿星辰及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种图像。彩云间绘有一组组仙鹤，翔状各异。祥云线条流畅，运笔自如。

　　“要是我能画成这样就好了。”含青唏嘘不已，轻叹说。

　　我轻轻一笑，继续往墓室深处走，“若是以含青的美术天赋，我想若要画成那样，怕是要等到满头华发的时候才可有此神韵吧？”

　　含青忙不迭地嗔道：“栖漩真是的。”

　　“我说含青，只可不是我的个人观点，考古院里的每个人都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我方笑说，脚却蓦然踢到一块硬物，我蹙眉后退一步，将灯光打在地上，却是一块凸起的黄土，隐隐约约似有格格不入的异色。

　　我蹲下身，伸手道：“含青，把小铲和软毛刷拿来。”

　　含青应了一声把东西递给我，也在一旁半蹲下来，问道：“栖漩，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摇头，用铲子将黄土慢慢掘开，随着空间的扩大，土内埋藏的异物开始现出影迹。黄土硬块被一点点地挖开，终于只留有一层薄沙。我拿起软毛刷将异物表面的沙子拂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狭长锦匣。

　　从土槽里将锦匣取出，扣起如意锁将锦匣打开，一抹明亮的莹白穿透渐露的缝隙毫无征兆地刺进我微缩的瞳孔，身侧的含青早已吸气声不断，只有我还在佯装镇静地继续完成手上的动作。

　　当锦匣完全打开，荧光已将匣内一切如屏幕印刻在眼里。

　　玄锦铺就为底，锦上横卧着一卷类似于画轴的东西，白玉为骨轴，两端轴尾精雕成羽翎状，微微向上翘起，泛着雪色荧光。

　　“这是什么？居然会发光？”含青惊呼。

　　我默然，将卷轴拿起，荧光如流霞将墓室照得通亮。那种自剔透白玉里透出的光，似隐隐带着一种不可逼视轻亵的神圣高贵。

　　一种若蟠龙腾翔万里的傲世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