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秋的春天》三十三点三一五

18、进退两难

　　夏冬秋客户的续订单装运期被安排在了年假结束后的第二周和第三周，她本来觉得装运期太过紧凑而无法排产，但是林经理说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第一批货已经发出去，估计要一个月左右到达目的港。老板提前为她涨了工资作为奖励，提成也是随着货款收回便直接给了夏冬秋，这让她很意外，因为提成正常应该同工资一起发，如果遇到月初会顺延的到下个月，夏冬秋没有过多的考虑，她当然希望自己的钱早日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第三批货物的货款收回后，客户又下了一个柜子的续订单，这次客户要的不急，只说希望可以在四月份中旬装船，林经理拒收了信用证，理由是工厂不再生产。这期间，魏子明时常会试探她是否愿意选择和他一起开公司，夏冬秋预感到事情的蹊跷。

　　周一，夏冬秋按照惯例检查客户的邮件，早上出来的时候她还想着可能货物该到港了，打算发邮件确认，不够此时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

　　Sofia 在周六日发了十几封紧急标志的邮件，夏冬秋一封一封的看，看得自己都胆战心惊。第一封是说货物已经到港，第二封说货物到港后海关查验了货物但是怀疑是违禁品，不允许入港，第三封在质问夏冬秋的公司正在向进口国出售垃圾，第四封开始就是希望她打电话解释等等，还有到最后就是客户发来了加急SGS检测报告，报告上显示货物品名与货物严重不符，确认是不同产品。夏冬秋看着一封封邮件，脑子都要大了，这时她的手机又想了起来，Sofia 打来了国际长途，夏冬秋解释自己不是要逃避责任而是要先和工厂以及公司确认问题的原因，她让Sofia等她的答复。

　　夏冬秋打印了检测报告，业务员们见她很是气愤，都不敢问原因。她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猜测着问题可能出现的原因：海运不会有问题，拖车不会有问题，那么一定就是工厂和公司出了问题，若是工厂断然不会一点都没有发现，那么就是公司，她这样想着，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心神不宁是有道理的：客户赶制的三个信用证时间都很仓促，却可以那么快的备货装船；客户发来第三个信用证的时候经理们推算前两批货物的到港时间；林经理以工厂不再生产为理由拒绝了第四批货的订单；魏子明总在说些自己开公司的话。她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了一个漩涡里，但是她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必须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夏冬秋带着打印报告敲开了经理室的房门，不仅林经理和魏子明在，连少见面的其他三位经理也都在。
　　夏冬秋说：“林经理，客户给我发了十几封邮件，说货物已经到港，但是海关查验不能放行，还给我们发了检测报告，你们看下是怎么回事吧，她刚才打了电话给我，让我们尽快回复。”
　　她用余光瞄了魏子明一眼，显然他似乎早有预料一样，对于自己说的事情并不感到经验，这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夏经理，你跟他说咱们这边肯定没有问题，应该是工厂那边出了事情，让她们耐心等待。”林经理道。
　　“别，你就跟客户说咱们一定会调查清楚原因。”魏子明说道。
　　“那我到底说什么？”夏冬秋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缓。林经理说按照魏子明的说法回复，其实此时怎么回复都无济于事，更何况魏子明这句实质就是废话。

　　下班的时候魏子明送夏冬秋回家，路上夏冬秋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货物是出了问题但是一定不会让她陷入麻烦之中，会和客户好好解决，让客户给他们一个月时间。夏冬秋现在别无选择，她希望魏子明说的是真的，至少她不希望客户因为自己遭受损失。
　　现在的夏冬秋最害怕的就是接电话，现在除了Sofia，她不知道还有谁会无时无刻地惦记着自己。

　　季成杰此时已经和那个‘湘平万事通’在网上称兄道弟，就差约出来见面拜关老爷，而得知魏子明已经结婚的事实后，季成杰有种要暴打魏子明的冲动。他见到夏冬秋总是欲言又止，因为她知道此时的夏冬秋正处于进退两难之中，更何况夏冬秋并不排斥魏子明对她的好，这让季成杰对于公布真想有所犹豫。

　　“林经理约我出来有事？”
　　“不瞒你说，公司出了点问题，打算注销，我那边又新成立了个公司，想让你去帮我。”
　　“这个有点太突然了吧，我得好好考虑下。”夏冬秋虽然表现得很惊讶，其实心里早有了准备，只是她很失望，她抱着经理会解决问题的想法，而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就是逃避。
　　“大家的工资怎么办？”她问道，其实她也是在替自己问。
　　“绝不会少给你们的，这个夏经理放心，就算他们不给，我都不会同意。”
　　“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一说要解散我还挺难受的。”
　　“哎，要是有办法，我也不想，但是公司不是我自己的。”林经理说起来有些无奈。“股东多了事情就会多，不过你放心，到了我那边不会有这么复杂的情况。”
　　夏冬秋笑笑，心里并不相信，她现在还关心着另一个问题。
　　“客户那边怎么办？他们的律师总给我打电话。”
　　“你只要让她打公司或者法人的电话就行了，别的不必管。”
　　“要告诉客户注销的事情吗？”
　　“暂时先不要说。”
　　林经理今天特意请夏冬秋吃饭，言简意赅的说了目前的情况，并开出了丰厚的条件请她去自己现在的公司做业务经理，夏冬秋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自己管不得的地步。

　　“你们老板怎么说？”肖淼知道她最近的单子出了问题。
　　“林经理打算让我去他的公司继续上班。”
　　“那你怎么想的？”肖淼问道。
　　“其实魏子明前段时间跟我也说过这个问题，他说拖住客户一个月是其他股东的想法，解散是迟早的事情。”夏冬秋道：“他也想让我去他的公司。”
　　“那你会选谁？”肖淼问：“你不是说魏子明对你有好感？难不成请你去做老板娘啊？”
　　“别闹了，要是没这事情我还可能考虑，但是他一说开公司什么的，我就有了疑虑，他没准是骗我的呢。”
　　“夏冬秋，你终于聪明了一次！”季成杰突然从房间冒出来，或者说终于从偷听的状态变为参与者。
　　“他怎么还没有回学校？”肖淼看看夏冬秋，又问向季成杰道：“不是已经开学了吗？”
　　“二姐！”季成杰忙阻止她。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夏冬秋忙着自己的事情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年假结束了，寒假也结束了，你们开学应该有一个多月了吧？”
　　“夏冬秋，我留下来可都是为了你好。”
　　“我一个人敢住。”
　　“我知道你强悍，我只是担心那个魏子明对你不轨。”
　　“怎么了？”肖淼看他说的那么正经，不免有点担心。
　　“有件事情我必须说：其实他已经结婚了。”
　　“你怎么知道的？”夏冬秋看他那么认真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季成杰说了他的想法和做法后，本以为夏冬秋会说自己多管闲事，但是她却出奇的冷静。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什么的？”肖淼问道。“或者先跟我发发牢骚？”
　　“不用，我现在挺好的。”夏冬秋满不在乎的说道：“既然人家有媳妇了，我就不用在这边瞎操心了，其实我早就有所怀疑了。”

　　又一个周一，夏冬秋和魏子明又约好了吃饭。两个人像平常一样说着话，魏子明想要牵她的手，却被她巧妙地躲开了。
　　“你结婚了？”夏冬秋冷不丁的一句话，开始了今天的正式内容。
　　魏子明先是一愣，知道她这不是随便一问，犹豫了下说：“嗯。”
　　这本是他以退为进的战术。
　　“骗我？”
　　“不是，我和她没有感情，我正打算和她离婚。”魏子明解释道：“我真的是想要早和你说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哦，因为我？”
　　“我想娶你，真的。”
　　“哦，那我现在算是被小三了吧？”夏冬秋一直不顺着他的思路接话。
　　“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也是真的动了心，不过姐弟恋还真是不靠谱。”夏冬秋说：“魏经理，请您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会让我很误会，我不想成为下一任魏太太，也不想成为下一任被甩掉的魏太太。”
　　“我知道，我不会打扰你，我会远远地保护你。”魏子明还想挽留她，夏冬秋拒绝了：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她玩不起。
　　夏冬秋是很生气，她确实动了心，如果他是真心的，可能她会考虑，毕竟自己今年27了，除了这个房子别的一无所有，工作没有保证，年纪大了不能一直做这个，职业病已经积攒了一大堆；梦想早已经因为石门安逸的生活变得模糊。
　　“公司注销后，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单干？”魏子明此时更关心他自己的事情。
　　“不要！”夏冬秋已经断定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并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利益。
　　“林经理已经找过我了，他也想让我去他的公司，我已经拒绝了，他说过会结清我们的全部工资，所以以后我们再不会有任何瓜葛了。”
　　“冬秋，我真的没有骗你，除了这件事情以外，请你相信我。”魏子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相信你，我只是不想相信我自己罢了。”夏冬秋道：“魏子明，我想从现在开始我们连上下属的关系都不是了，就做陌生人吧，见了面不需要有任何的回应。”
　　“还有，我忘了说了，我真的很讨厌别人骗我，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是谎言我都不能原谅。”夏冬秋扔下最后一句话，出了餐厅。

　　今晚的空气很好，夏冬秋突然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