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陵梅雨镌谁心》晓寒倾

22、了断

　　北冥夜熙进门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袭雪衣，浑身上下都透着寒意的女子，她正坐在桌子旁，桌上放着琴匣，放着许多他送来的礼物，心头绕上一层阴霾，北冥夜熙顿住身子，也未开口，因为他预感到，一开口，他必将失去。
　　阳关从窗外斜斜地刺进屋来，房内有着刺目的明媚。
　　时光终究不可能静止，卓妍侧过身子，看向北冥夜熙，惨然一笑，起身欲拜，却被抢上前来的北冥夜熙扶了起来。
　　挣开北冥夜熙的手，卓妍与他保持着距离，北冥夜熙心中一痛，苦笑，“小妍？”
　　“皇上，妾身是恭王妃，请您自重。”不是熙夜，那段光阴已经静止在过去的年轮里，不复存在，只有彼此的心伤来做见证。
　　心痛如绞，不知如何面对她的淡漠，北冥夜熙的眉逐渐蹙起，拧成了疙瘩，他们中间隔了北冥夜霖，天堑无涯，将他们远远地隔开。
　　然而，他以为的感情也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好朋友，当做知己，我孤身一个人，真的很害怕，很孤单，一直都觉得能够与你相识是上天的眷顾-------”
　　“小妍！”一时百感交集，北冥夜熙失声道，甚至有一种想立刻带她走的冲动。
　　“听我说完吧！”卓妍嘴角牵起一抹歉然，咬唇继续道，“可是，我对你绝无他意------我知道你的感情，但是对不起，我只是把你当做亲人一样！”
　　心底有一根弦，在她歉意的声中崩断，北冥夜熙愣愣的目光在女子脸上逡巡，可是却找不出他想要的那种违心的表情，“可是，你收下了我的锦心！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小妍，你胡说的对不对！”猛地握住卓妍的手臂，紧紧地盯着她的眸子，北冥夜熙激动地吼道。
　　锦心？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锦囊，卓妍叹息出口，果然有特殊的意义，怪不得那夜他如此郑重，可怜她因为心中有事而未作他想，竟然胡乱地当做普通礼物收下了！
　　“对不起！你知道我并非北陵人，我不知道锦心代表什么，若是知道，我不会收！现在，我把它还给你，抱歉！“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断的彻底点儿吧！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看着卓妍递到身前的锦心，北冥夜熙突然笑起来，太可笑了！可笑极了！这一场闹剧！这一场自作多情！真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还给我？根本收不回来了！收不回来了！“再也呆不下去了，北冥夜熙踉跄地后退，扭身疾步出了屋子。
　　阳光刺得他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北冥夜熙勉强平息心中的绞痛，屋内的人无声无息，沉默的不仅是她，而是他们的未来。
　　卓妍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眼中闪动的泪水，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
　　她不想做祸水！也不想欺骗北冥夜熙的感情，不想面对后宫！更不想面对北冥夜霖，却是无法选择！
　　了断了一份情，接下来就了断一份孽缘吧！
　　北冥夜熙未作停留，踉跄离去，而在门外听墙角的北冥夜霖心底有着窃喜，当然，很小很小，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他也不想。毕竟，对于那个一直对他宠爱有加的皇兄，他一直尊敬爱戴着。
　　心伤的透了，也累的极了，北冥夜熙走后，卓妍在桌子旁坐了很久，直到头晕目眩几乎晕倒，才被梅雅扶到床上，迷迷糊糊地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简单的梳洗过后，卓妍只是喝了一碗清粥，便一个人到屋外倚在树下，望着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霞光映在女子苍白的脸上，把那欲枯萎的花容月貌染成艳丽的颜色。梅雅远远地看着，暗自心惊，她这个样子，有着末路的苍凉，让人心疼。
　　天边最后一抹日光消隐的时候，卓妍露出一丝苦笑，“梅雅，去请王爷吧！我有话对他说。“
　　屋内未燃烛火，但是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华光倾泻，处处明亮如同白昼。碧纱窗透进了一束月光，屋内有着一道方形的明亮地带，而两个人却各在两边的黑暗里。卓妍靠在床上，北冥夜霖站在桌子旁，沉默只是片刻，卓妍淡淡地开口，“王爷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不懂她突然叫自己来是何意，照理说，她该躲着自己啊！
　　沉吟许久，北冥夜霖请轻叹了口气，几不可闻，“你是谁？“
　　“南宫卓妍！“看一眼黑暗中的人影，卓妍又把目光投向那片明亮的月光，她也看不懂他的沉默有礼。
　　“我是说你从哪里来？“两人的语气都是淡淡的，似乎能被月光蒸融一样。
　　黑暗里，看不清各自的表情，只有淡淡的声音，淡淡的影子，似乎某一刻，两个人便会被无形的时空分隔开，他们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从很远的地方来，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我并非玄苍中人。“难道告诉他自己穿越来的吗？解释不清楚的！
　　“哦？“北冥夜霖动了动，她的话在他看来是另一种理解，神秘的出身！玄苍不同别处，有着幽山黄泉，有着诛天森林的灵兽，有无际海的鲛人，仙岛灵芜，神苑洞天，哪一个不是神话般的存在？她这样一个人，背后也有一段传奇吧！
　　不再追问，北冥夜霖转向另一个话题，“临赫是谁？“
　　微微一震，卓妍淡淡地叹了口气，“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连性格都一样！“苦笑一声，卓妍接着道，”他也这样，不停地逼我，不停地用尽各种方法要得到我，直到我------我假死来到这里，可又遇上了你，你说，冥冥中是不是注定了？我不屈服，就永远得不到解脱？“目光落在黑暗中人的脸上，卓妍眼里闪过悲切的光。
　　若是她不那样倔强，不那么反抗，也许只是一场虚情假意之后各自东西，她不会死，不会来这个鬼地方，不会再遇到这样一个人！
　　北冥夜霖长长叹了口气，终于知道为什么初次见面她会失控，那个叫临赫的家伙别让他遇到自己，否则必定好好教训他一顿！同时心底也有着委屈，都是这张脸惹得祸，他没细想，他这个人，注定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她不会接受一个花花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