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水木青青

7、6.依彩旧事

　　06.依彩旧事
　　青春别馆被安置在山吹木樱城西，各个剑学大多已经到了，因为第二天，剑学大会便正式开始。龙马想到整整十年未见的表姐，便换下青春正道长袍，便服前往山吹剑学。在自己尚未出生以前，表姐便因着母亲的关系嫁给心仪的千石清纯，在父母亡故之后表姐为搭救自己与龙雅来过圣鲁道夫一次，从此便再未相见。此次，碍于山吹与青春的比武，龙马并未打算告知表姐夫千石，只身来到剑学，靠着询问，虽不知越前氏夫人为何被称为“长夫人”，龙马依旧找到了一间庙宇，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报给开门的小沙弥。谁知小沙弥竟然知晓越前氏夫人，带着雪衣博带的龙马，就来到一间清简的佛堂，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一个清瘦柔弱的女子正在闭眼念佛。
　　“姐姐！”龙马失声，轻轻关上佛堂的门，“姐姐！我是龙马！”
　　前面的女子只是一愣，随即更加大声的念起佛来。龙马不由自主的竟然掉下泪来，心里的苦涩涌上心头，缓缓的走进诵着佛号的女子，伸手抚着女子披散着的和自己一样的墨绿色长发。
　　“龙马……”女子回头，面色苍白，声音虚弱，但随即紧紧的将龙马抱在怀里，“你是龙马……”
　　“是的，姐姐，我回来了，回来看你……”龙马痛哭失声。
　　“龙马……你竟然还活着……老天有眼啊，我越前家……”女子温柔的声线带着沙哑，“多年不见，你竟长得如此俊秀了……”
　　“姐姐……为何……出了家？”抹抹眼泪，龙马任由奈奈子抱着，咬着嘴唇询问。
　　“龙马，不管，既然你来，我……”奈奈子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太好了，你还活着……活着就好……”
　　多年不见的姐弟情深，让龙马感受到难得的亲情，
　　“姐姐，你怎地……就出了家？”龙马不依不饶。
　　“唉，龙马，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些年……”奈奈子泪流满面，抚着龙马的头询问。
　　“姐姐若想要知道，我必然和盘。”龙马哽咽道，“父母亡故后，哥哥便带我上了依彩……”
　　奈奈子的记忆，是在龙雅写信给千石说为龙马甄选一德行双全的夫婿，后来听说依彩宫覆灭的消息，悲不自胜。龙马省略了幸村背着龙马将依彩宫消息传达给观月的一段，娓娓从龙雅为拯救自己一命含恨而终讲起，奈奈子泪水不断，仔细聆听。
　　当日龙雅命丧剑学，龙马不忍幸村请求借着续命针的余威为立海众人解毒之后，本想带着龙雅遗体离开回到依彩宫，却在半途中因体力消耗与颈上破血严重昏迷。续命针虽然可以令人在短时间以内爆发出难得的体力，却只是缓兵之计，针剂过后便是更加的虚弱无力，而且随时都有昏厥要命的可能，龙马颈上伤口虽未伤及血脉气管，却着实是破血，严重损耗了当时被幸村封住一脉的龙马的体力。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竟是被人救了，这个人，就是当时在赤泽吉朗手中救出柳莲二的人——山吹长老伴田干也。伴田虽并不精于医道，但龙马醒来已经可以自医，才发现自己身在依彩宫地下的密室。在此期间，幸村曾上山寻找龙马，因依彩无人而郁郁离去。
　　所谓的密室，其实并不是隐藏什么秘密的场所。龙雅自小外出游历，自然不了解伦子执掌的依彩宫，而龙马自幼在依彩宫长大，伦子又有心培育龙马接替自己，遂所有地点均不瞒龙马，龙马也曾经与幸村提及“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依彩，甚至比作为宫主的哥哥更加了解”的话，原因便由此而来，只是幸村并未多加询问而已。龙马震惊的是伴老竟然如此了解依彩，于是便出言询问，才得知山吹伴老，即是南次郎旧友、曾给伦子担任教师。龙马本想感谢伴老，伴老却执意要龙马也称自己为教师，教授龙马一身非凡的轻功。
　　龙马从伴老那里得知了不少从不知晓的秘密。比如父亲出身青春，师承青春长老龙崎堇，与母亲相识也是由于武艺出众相互的欣赏，还有表姐心仪山吹首席，母亲便将承袭越前氏美貌的奈奈子嫁与山吹，还比如母亲执掌依彩宫，本是嗜血残忍的杀手首领却由于南次郎的心善改正，还比如南次郎金针刺喉的秘密。
　　金针刺喉，名如其字，手段之残忍，行刑之痛苦，均给亲眼所见的龙马带来震撼。龙马与龙雅不同，本是并不相信鬼神之说，伴老却告诉龙马，人的确是有魂魄，魂属阴体属阳，金针刺喉的方法，是应圣鲁道夫史上的冤狱而生，的确因为残忍的手段令魂魄永不轮回，诅咒轮番实现，最终使将判冤狱的官员折磨致死诅咒才停止，那人也因此不得超生。越前南次郎也是不相信这个，有感于一腔忠贞却横遭冤狱不堪忍受每日的酷刑而重复历史，越前伦子本欲南次郎心心相惜，安顿朋香带着龙马离开、通知龙雅不要回家、请伴老出面央及千石与奈奈子保得越前氏双子，一到地牢就见夫君惨死，墙上还留有遗书：“明镜不明，青天不青，我本清白如雪，怎奈冤狱天降害我冤屈！什么朗朗乾坤？什么正大光明？让我世道无良！我以一死昭告天下，愿换得妻儿平安不受冤屈，天理若显，必雪我冤。”南次郎双手皆破，伦子心痛不止，临死发下意愿，若有害其双子之事，圣鲁道夫不得安宁。之后伦子便抽出南次郎颈上金针，殉夫而亡。伴老得知，为避免圣鲁道夫因冤魂生灵涂炭，尽全力保得龙雅龙马平安，龙雅得知后便带着龙马执掌依彩，身上始终带着刺喉的金针以强化复仇的意念。
　　伴老告诉龙马，龙雅已经亡故，伦子的意愿诅咒便可成真，圣鲁道夫摇摇欲坠。龙马本是不信，在十三天后得知依彩山越前一脉墓葬附近一日之内死亡十七口人的事件以后失神震惊，从此依彩山周围十里皆因伦子冤魂不得安宁，依彩山因此成为死山。伴老也不知如何才能震慑住伦子与龙雅的冤魂，龙马更加的迷惑。
　　人为父精母血成长造就，龙马不忍父母兄长从此不得轮回，伴老在思虑多日以后与龙马共定一计：清风剑为伦子生前所铸，因剑下亡魂众多煞气非比寻常，伴老内功深厚，以龙马为引将越前一家三人与依彩宫十八口冤魂引上清风剑，怨煞相抵得以暂时平安。日后龙马死去，清风毁灭，一家人便得以轮回。后来圣鲁道夫传说依彩山鬼气森森便是由附魂的清风重煞造成。为此龙马剪了一束头发，必须每天与清风剑相伴相依，伴老也因内伤不得不回到山吹，临走以前要龙马势必按照龙雅死前的意愿正大光明诛杀赤泽吉朗，以完成龙雅遗愿，首先是去青春寻找父亲的恩师龙崎堇，拜托她传授武艺。
　　龙崎堇在得知伴老托付之后抱着龙马痛哭流涕，而后见龙马每日双手拿着清风剑吃饭睡觉顿感不平，告诉龙马南次郎曾想要得到一件神兵、张辰氏另一杰作——缚魂链。缚魂链由两链组成：其一为锁魄，另一为追魂。追魂是平常使用，虽有形态却轻盈无比，锁魄依附于追魂，所以缚魂链轻巧方便。因其是利器，与清风如今的重煞可以相提并论，若是与缚魂链定下约定，每日带着缚魂链而将清风双剑置于住处即可。龙马遵照龙崎的指教，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找到父亲曾经提及的缚魂链，若不是南次郎当时将缚魂链周边的机关破的差不多，若不是龙马过人的眼力与对人体医道的了解和与武士的血脉相连，缚魂链绝不是平常人所能拥有的。龙马与缚魂链约定：清风双剑绝不近缚魂，如若不然，缚魂链便可用惩罚之链锁魄处死自己。自此，龙马便将清风双剑锁在了房间，带着缚魂链行走江湖。
　　说着，奈奈子有些惶恐，龙马抬起左手，手背上精致华贵的银质护手上鲜艳的血红色宝石发亮，“姐姐，这，就是缚魂链。我练习缚魂链的口诀与武术甚是勤奋，现在它与我皆为一体，攻击极为方便有效。”
　　“龙马，那个锁魄，不是很危险？”奈奈子心疼的摩挲这龙马的手背。
　　“姐姐不要担心，只要我不要清风与追魂对峙，锁魄绝不害我性命。”龙马微笑，“若是真有差错，我身上也带着金针，清风剑因我越前一脉成为重煞，若是缚魂链震慑不住，我便一死，与父母龙雅汇集，清风剑重煞大概就不会存在了吧！”
　　“龙马，姐姐不会准许的……姐姐已经不能再失去你了……”奈奈子紧紧的拥着龙马，伤感的立誓。
　　“后来师傅便尽数教给我她的武功，我虽不喜欢武术，却也学得不少，肯定能诛杀赤泽了。”龙马微叹，“姐姐，你怎的如此？”
　　奈奈子叹了一口气，秀美的容貌苍白如纸。
　　原来奈奈子嫁到山吹以后，在龙马出生的同年便生产一子，取名太一。千石对待奈奈子倒是很好，越前夫妇亡故以后流言四起，千石不得不顾及属下的意见娶高贵的山吹公主坛氏为正妻，奈奈子本就温柔似水，又加上亲人永别，为避流言出家带发修行，也为冤死的越前夫妇念经祈祷，为年幼的两个弟弟祝福平安，是为“长夫人”。太一不能成为嫡子，却是千石唯一的子嗣，但为顾及皇室颜面，太一改姓“坛”，现在已经在山吹剑学学习。
　　“龙马，说到底，我这个小儿子跟我可是一点不像，竟然是深蓝色的头发，比你还要大上几个月呢！”奈奈子笑道。
　　“哦？”龙马开心的蹭着奈奈子的衣襟，“若是如此，姐姐，那我不是很吃亏？”
　　“傻瓜！”奈奈子宠溺的刮一下龙马可爱的小鼻子，“今天在姐姐这里住下，我们姐弟要好好的叙叙旧啊！”

　　第二天一早，奈奈子为龙马引荐了自己的小儿子，太一。太一随奈奈子，长得很娇小，和龙马很是相似，太一见到同龄的大一辈的孩子本来就很开心，龙马也不拘束，两人攀谈起来竟是契合无比。在太一因剑学大会告辞后，龙马也辞别奈奈子，独自离开。
　　今天由桃城打头阵，所以龙马并不着急，在山吹的树林里闲逛起来。
　　“喂！矮个子的小鬼！我问你，木樱城的那个……修剑的地方怎么走？”一个不算很高的卷发剑客（哦，原来是海带君你这个路痴）问道。
　　“唔……”龙马最恨别人叫自己“小”，大概菊丸可以除外，见一头黑色卷发的少年询问，火气就起来，“喂！卷毛海带！你说谁是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