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毕业歌 ...
-
毕业歌
刚刚立夏的天气并不热，前几天还下了一场绵雨，把空气和这个小镇染得湿润，这么一个悠闲的环境下任谁都感到舒爽。
但是坐在教室里的土方却在为不到半个月就要来临的高考做紧张的奋斗，完全无心去关注这美好的景色。明明已经到了如此紧张的时刻，但今天土方坐在教室里努力让精力集中都没多大效果，思绪总是趁自己不经意间四处飘飞。或许是天气的原因，或许是埋藏在深处的心事，谁知道呢？总之，这种状态令土方烦躁。
干脆放弃了纠结，无视掉讲台上念念叨叨的老师，把眼神移向窗外，树叶上还有些许露珠，利用光线折射把自己映得闪闪发亮。偶尔走一次神也无所谓吧。土方毫无愧疚地想着。
土方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短发和少见的烟蓝色眸子，挺拔的鼻梁和略带轮廓的脸庞把那种青涩成熟未脱完稚气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是个很好看的男生，在女生中也颇受欢迎。但是有一件事大家都不知道，土方喜欢他们的班主任——坂田银八。并且是暗恋已久。而同学们知道的也不过是土方和银八老师关系很好而已。的确，他们两个的关系不错，土方甚至会在放学后到办公室坐一会才走，这对于师生来说是很少见的，当然，他们也仅仅是师生关系而已，尽管土方喜欢银八。顺带一提，银八是个男的，男教师，而且还是个不务正业的不良教师。
这是一个一直困扰土方的事情，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情绪，明明那种不良教师是自己最讨厌的类型，更何况那还是个男人。或许自己是被他隐藏在颓慵外表之下令人窒息的温柔所吸引也说不定。毕竟是年少轻狂的年纪，没有太过纠结，喜欢便是喜欢上了。终究又是难以启齿的事，土方也从未对任何人倾吐过自己这份青涩的情感，任它在心中萌芽、疯狂地滋生。
讲台上令人烦躁的老师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响起，同学们开始有些躁动，土方倒是没太大感觉，反正也听不进去。随着一声下课铃的响起，能听到同学们放松的舒气声。而早已要决定拖堂的老师无视掉铃声的存在，继续念着。教室四周立刻传出了细小的抱怨声。
就这么放空了一下午，说好的学习计划今天却没好好实行，土方暴躁地抓烂了头发，有些泄气地趴在课桌上，教室里只有他一人，其他同学都已经回去了。土方悻悻地把书包提起来扛在肩上，走出去关好教室门。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办公室走去。
试探性地推开门，看见一团卷发还在一张办公桌前动来动去。土方舒了口气，悄悄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发现了动静，转过头来，发现来人是土方后镜片下猩红的眼眸瞬间被笑容融化开来“你来了啊。”
“唔…嗯，怎么还没走？”土方试图找点话题。
“你不是要来吗？”银八笑了笑，转过身整理了下桌上的资料。
“说得也是。”土方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银八继续处理着手里的资料，土方就坐在一旁望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的事，奇妙地沉默着又异常地自然。
“来一根吗？你看起来心情并不怎么样。”银八晃了晃手中的一包香烟。
“哦，谢谢。”土方接过一支烟和打火机，点燃放到嘴里狠狠吸了一口。对于土方抽烟的事是银八默许了的，但是只准在没人的办公室里。虽然作为老师是绝对不赞同这件事的，但是又不忍心看土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第一次知道土方要抽烟的事是银八某次想躲到天台抽一口碰巧碰到了同样躲在天台上偷偷抽烟的土方。那可真是件尴尬的事，想到这里，银八不禁笑了笑。
“笑什么啊，和白痴一样。”土方虽然是个好学生，但是面对这个教师完全不想去尊敬。看到那个笑容只会徒增不爽罢了。
“没有啦，老师我只是稍微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银八也抽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嘴里，白雾幽幽地往上空升起。红色的眼眸在镜片下也透出一股无赖的气息。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慢慢将视线移向黑发男生，就着慵懒得毫无形象的坐姿银八开口道“你们，马上就要毕业了啊……”
沉默了一瞬，土方干涩地回答“啊……”悠悠地把目光移向旁边的人，使之对视，轻佻地把嘴角往上扬“怎么，舍不得了？”
“啊啊，我可是开心得不得了呢，折磨了我这么久的臭小鬼们终于走了，看来今晚老师要喝两瓶草莓牛奶来庆祝一下呢。”不良教师躺在椅背上用欠扁的口气毫不愧疚地说着违心的话。
“要高考了，紧张吗？土方同学？”故意用挑衅的语气。
“是是是，我紧张得不得了呢。”土方对着银八翻了个白眼，又沉默下去。咽了几口唾沫还是觉得喉头干涩，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所以，这几天大概不会来了……要准备高考……”
“是吗，正好最近要忙你们毕业的事情，很少到办公室来，这样刚刚好呢。”银八无所谓地说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吗……刚好呢。”天知道土方毫无表情的脸下有着怎样复杂的心情。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又沉默了一阵，直到烟抽完。
“要走了吗？我送你吧。”银八把烟头按灭。
“好啊。”土方站起身跺了跺脚，把书包提上。
一师一生走在大街上，相当的体格和身高，两人很明显的穿着教师白大褂和学生制服。路人顶多认为是要进行家访的师生。银八看到一台自动贩卖机，顿住了脚步。土方发现身后的异常，转过身“怎么了？”
“没……没什么，突然想买点喝的，你要吗？”银八指了指贩卖机。
“啊…哦，那我要咖啡吧。”若是以前，土方肯定会客气地推掉，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土方现在已经完全抛弃了客套。
“什么啊，明明就是个小鬼还要喝咖啡装臭屁。”银八睁着死鱼眼把一罐咖啡抛给土方。
土方轻松地接住，嘴里还不忘吐槽“老师才是，明明这么大年纪了还喝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顺手指了指银八手里的草莓牛奶。
“小鬼才不懂，糖分可是老师的生命呢。”
傍晚的阳光泛着红，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最近日渐晴朗的天气完全不理会某些人的心情。这种平淡到乏味的对话与相处就是日常，平淡到不符合青春的热血。
“多串君不用担心啦，以你的成绩重点大学完全没问题啦。”
土方被银八突然来的一句话打得有些莫名其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扯出一个笑容“那是当然。”土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泛出了多少苦涩。
银八老师装作没看到那个美丽又酸涩的表情，继续懒散地把手放在衣袋里向前走着，心里骂着自己胆小鬼。
自从那天下午之后，除了偶尔的几堂课之外土方和银八就没再见过面。土方把所有心思都花到了高考上面。把自己狠狠地埋在题海里，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情。也把那心底的小心思狠狠地蒙蔽掉。
半个月后，高考如期而至。
当土方走出最后一场考试的考场时，顿感如释重负，但心里不知为何也装满了莫名的惆怅，或许是因为真正的毕业了吧。要离开那个装满了自己无数回忆的班级还是有点困难啊，虽然都是一群令人讨厌的家伙。
两天后的毕业典礼上，每个人胸前都佩上了花，听着一成不变的校长发言，仿佛回到了进校当天一般，可惜手中的纸筒告诉自己，现在是要离开这里了。土方看似端正地站在礼堂之下，心绪与其他学生一样早已飞散。
走出礼堂后，大家还是有说有笑。总悟依旧大喊着未来一定要杀死土方的宣言，近藤依旧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劝导打成一团的土方和总悟然后被阿妙一脚踹飞，流着泪看着阿妙和九兵卫说笑着走远。与以前一样，毫无差别，但是眉宇间都透出了一股淡淡的不舍。绚丽的阳光把一切都染得不真实。
土方回头看了看那幢熟悉的教学楼，想着什么。和近藤他们道了个别还是决定往回走去。
轻轻推开天台的门，果然看见了对面靠在栏杆上背对自己吹风的不良教师，白大褂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或许是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银八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土方，银八嘴里还叼着烟，升起的白烟瞬间便被风吹得消散。
土方走到银八身旁一起靠在栏杆上，从上面望去，学校的景色一览无遗，真是个好地方。
“你们，终于毕业了啊。”银八毫无意义地说着。镜片下藏着深邃的红眸。
“是啊。”土方随意地回答道。
“以后多串君打算怎么办呢？要离开这里了哟。”银八转过身看着土方，看到土方一脸迷茫的表情银八狠下心继续说“多串不是喜欢我吗？”
瞳孔微微扩散，好像是被刺到了最不想让人发觉的禁地，土方苦笑“老师还真是狡猾呢。”
这个事实，两人都心知肚明。
一年前，黑发男生在天台说出了青涩的告白。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只不过不同的是时间。似曾相识的场景。当然，那个酝酿已久的告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两人却像是没发生过那件事一样相处至今。
“是啊，我喜欢老师，到现在也喜欢。”事到如今，土方已经能平淡地说出这份感情了“真的是，喜欢到不行呢。”又是泛出苦涩的笑容。
并不是预料中的回答。突然使银八感到手足无措，哑口无言，愣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心里有着什么东西在翻滚着。那一瞬间，银八才明白，被救赎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自己逃避着这个事实，打着大人的幌子躲在一旁不去接受。默默认定那只不过是正处于年少轻狂年纪的土方的一时兴起，默默认定时间总能让土方退步。可是他却不愿去相信年少轻狂的那份执着。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蠢蠢欲动。
银八笑了，自己还真是输得一败涂地，心中也多了份了然“对不起啊，老师已经过了能不顾一切的年纪了。”温柔得发涩的笑容。
“我知道。”土方也回以微笑。
还未萌芽就被深埋的情绪，也算是别样的青涩青春吧。真是一首美丽的毕业歌。
“恭喜毕业，土方同学。”
“谢谢。”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毕业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