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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幻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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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又剩我们几人。”桃山阴阳怪气的声音。
李果走了过来,正欲顺手从庄岑怀中将断臂抓过,就感觉面前那只焦黑的手将他抓住。
“李果仙友这是作何?”庄岑想要靠着这几个人进去,不介意装蹩,装弱小,只是既然利益在手里,她也不能任由别人拿过,毕竟,她现在恢复了五成实力,从这些人手中逃出,应该没有多困难。
“我是想怕是你保不住好东西,来帮帮你。”李果笑得狠厉。
庄岑却将通天环从手臂上取下,将手臂扔在了李果身上:“没想到仙友还喜欢收藏这些东西。”
李果一脸恼怒,一手拍过去,在他看来,面前这女子也只是强撑的蠢货,本身实力弱小又太过贪婪。
“不去管管?” 马月凑到暮云耳边,暮云看向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很识时务,最开始见这女子贪婪的样子,他心生鄙夷,可是现在想起,又觉得这女子着实聪明,再看看,他对马月摇摇头。
庄岑躲开了李果派过来的手,将他那只巨臂抓住,这男人力气着实很大,庄岑抓得吃力,却表现得云淡风轻:“仙友可不要做过了。”
暮云心中一阵,觉得后怕又庆幸,果然是看走了眼了,幸好现在一点也不迟。
且这几日的功夫,这女子定没有好全,他又想起前几日的事情,这女子出现的着实蹊跷,甚至……那头天翼青蛇的死可能都出自这女子的手笔,不管是天翼青蛇还是强者对于气息的感觉都极强,怎么能够容忍方便还有一个人偷看战场呢。
他笑了笑:“李果,这东西是白华仙友的,现在过了这关才是重中之重吧。”
这男人果然聪明,庄岑心中的感觉奇怪,不知是为了暴露自己,还是为了得到一点积分。
暮云又笑笑:“白华仙友,你且看看那通天环中是否有隐藏气息之物。”
虽说了这话,暮云两方都不得罪,但是确实为庄岑解了急,叫庄岑承情。
庄岑才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三个人时,如此之近,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除非专门这方面的修士,这可不是简单的隐息之法能够解决的。
神识探向通天环中,她利落的拿出一个小的像铃铛的铜色钟来:“我只看见这物可疑。”
暮云接过钟来,道了句:“若我没有猜错,此钟名为隐息钟。”这话刚尽,就引起了桃山和李果的注意。
“最少也要三个人的神力催动。”暮云继续说,李果,桃山松了口气。
暮云看向庄岑:“仙友可愿将此钟拿出来?”
庄岑一笑:“乐意之至。”且不说这钟要三个人的神力催动,即使是只用一个人,庄岑可以吃独食,她既然承了暮云的情,也就该还给他,所谓因果。
却听兔子在意识空间内骂着傻货,又说起天翼青蛇的妖丹,庄岑也觉得一阵心痛,若是可以,叫这些人将她的妖丹吐出来,也是极好的。
兔子算是满意了,也没再说话,好不容易听话了一把。
算起来也是庄岑他们几人幸运,小心的利用隐息钟过去,除了推开门那会惊动了狻猊,在那里停了一个多时辰,进去得尤为顺利。
几人打探着对方,一会还要用隐息钟出去,至少得剩三个人,不然门口那两只狻猊,怕是几个人加在一块,也敌不过一只。
庄岑摸摸通天环中的玉符,算是颇为得意了,这玉符可是能让她直接从这里出去,也没有注意到玉符上有一排小字,刻着:不再服务区。
“白华姐姐,你可和我们一块。”尽管马月对庄岑颇为厌恶,但是此时,握手言和算是良策。
三方僵持着,没有得出个肯定的结论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升起了一团粉红色的烟雾,只道烟雾将几人笼罩其中,他们感觉不妙已经迟了。
“小姐越来越美了。”青铜色的菱花镜中,美人懒梳妆。
旁边青葱浅绿外衫的丫鬟将一根玉白色的步摇插在美人头上:“连我这个女子都被小姐给迷晕了过去。”
美人浅浅笑,却突然觉得,不过是睡了一觉,却少了什么东西,心中空荡得很。
“夏末,难怪那么喜欢吃蜜糖,全用来甜人心了。”美人嗔了一句,却觉得难得的违和感,这是为什么,她回过头去,帘子是红珊瑚珠子串的,她最喜欢这些精巧的物什,绣满牡丹花的帐子上压脚的四个香囊是她亲手绣的,梅兰竹菊,四君子之品,也是她向往的,不对……到底是什么不对,望着镜中的女子,眉毛轻轻弯,未抹青黛,却清秀漂亮,凤眼微微翘,眉脚有一颗红痣,小巧的鼻梁高挺着,嘴唇红润,黑发如绸。
到底哪里不对,她又回过头,不对,不对,这周围的一切都不对,周围这般安静,记得她住所周围,全市鬼怪的凄厉惨叫……鬼怪?这不是传说中的东西,看来自己真的想多了,白华拍拍脑袋,浅浅一笑,听得夏末抱怨:“春朝怎么还没有回来,不过是叫她端碗粥来。”
说曹操曹操到,这句话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很实用,刚说着,一个绿衣少女就推开门进来了,她就是春朝,夏末长相娴静,性格沉稳,春朝明明与夏末是同胞姐妹,却能一眼辨出,她长得更可爱些,明明是姐姐,却给人的感觉活泼年纪小。
“小姐……小姐……”小姑娘是哭着进来的。
“这是怎么,有人欺负我们小调皮鬼?”白华笑着,听春朝的话脸色却惨白了。
“姑爷从外面带来了一个女子。”春朝如是说着。
是的,她嫁人了,去年的二月,她嫁给了青梅竹马的毕月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家世匹配,又相爱和睦,那时的她是京城四大美人之首,母亲是皇帝的胞妹广平公主,父亲是二品大员,她的才华更是名满京城,嫁过来时,他剪红烛,挑轻纱,他对她笑着说,我若是变心,你就杀了我吧。
“夫君向来心善。”白华转过头一笑,眼泪却洒了出来,带着苦涩,前些日子,她就有听闻,他喜欢上了兰月楼的歌姬瞬芳,她问过他,他没有回答就出去了。
“姑爷说,要娶那女子作贵妾。”白华手里还拿着胭脂盒,这般一句,将她的心,给弄散弄乱了。
白瓷做得胭脂盒掉落在地,恰恰碎作两半,宛若夫妻分离,之间的红泪,将白华脚下的绣球鞋给浸染上了桃花瓣。
“夫人可在里面。”那声温和的声音,正是她的夫君。
她直直的站起来,不管不顾的迎出门,还未走出去,就和那个清俊的男子闯个正着。
男子相貌挺拔清俊,性格温和个性坚定,正是她最喜欢的。
“她是谁?”说出口的声音确实颤抖的,白华直直的盯着男人的怀中人,一双桃红色的鸳鸯绣花鞋,胭脂红的裙摆。
“夫人向来大度,瞬芳怀了我的孩儿。”那声音从前喊着蜜糖,今日却如毒药。
“原来是妹妹啊。”她向来没用,不对,这不是她的性格,白华想要反驳,想要大骂眼前男子,内心的小人打着架,那个叫瞬芳的女子倒是下地来对她跪下:“谢姐姐。”
那日以后,她日日守着空闺,她的男人,却以瞬芳有孕的名头,每日睡在瞬芳那里。
春朝气不过:“我家小姐是大家闺秀,又是四大美人之首,哪里不如那个下贱子了?”
她冲春朝笑笑:“毕竟妹妹有了子嗣,子嗣为大。”不对,这不是她的个性,不,她以前就是这般过来的,女子以夫为天,不,她若爱上那个人,即便将那人毁了,也不会叫他人得到。
日日这般,她愁病了。
“白华,你病可好些了。”那个她日日盼到灯亮的男子终于来到她的床榻旁。
若是以她往常的个性,应该是顺从的道着相公,白华不累,只是想你了,顺便将男人留在她房中宿吧,可是,她第一次反抗:“相公,白华病了,不能伺候你了,你请回吧。”
看着那张俊秀的脸青黑着回去,她突然觉得畅快,不知是放纵了本心还是厌恶了那男人,怎么会厌恶呢,她最爱那男人,想到他,会心痛的。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是少年夫妻。
“外面怎么了?”这天午睡后,她听到外面一阵吵闹,掀开帘子问夏末。
夏末脸色不好看,取了披风披在她肩上:“小姐,春朝出去处理这事了。”
她也没多问,这府上的事多,她又不是个克扣的主子,管不了那么多。
一会,春朝却哭丧着脸进来,后面跟着那个肚子咕咕的瞬芳,瞬芳长得妖艳,穿着银红色的衣服,脸上还有泪痕,却感觉还压了她一头,她心里难受,却还是忍下来:“瞬芳夫人怎么到我这边来?”
瞬芳从旁边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碗,将碗砸在地上,里面的燕窝撒了一地,在大红的毯子上留下痕迹。
她当时是有些气了,这毯子虽不值钱,却是母亲那边送来的。
“这是干什么?”她瞧见了这女子眉眼中的挑衅,心中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愤怒,只是她一样性子软绵,说不了重话。
“我虽出自贫家,可夫人也不能拿这种东西哄我,这燕窝,明显就是边角料,我倒是不打紧,可我肚子里,是侯爷的第一个子嗣啊。”说着跪着哭了,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气势,仿佛她在欺辱她似的。
她正蹙着眉,想处理之法,就听见门口有声音,敞光处,那个清俊的男子站在那里。
“白华,你怎么这般狠毒,她毕竟怀了我的孩儿。”毕月清也不问事实,就这般责骂了她。
“姑爷,我家小姐最是……”春朝还未将话说完,就被毕月清一甩袖子打在地下,身下正是刚才那摊燕窝汤,样子狼狈极了。
她当时也急了:“月清,我没有……”
“你最好是没有!”他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满满的柔情都给了怀中人。
她当时也是怒极了,不知哪来的感觉,想要化作一摊火焰将周围全部烧掉。
“瞬芳本就是歌姬,你还许她贵妾之位。”
“瞬芳怀了我的孩儿。”
“我嫁过来不过一年,我可是知道这规矩,府中的长子也必须是嫡子。且不说这个,你这贵妾穿的一身银红,是想向我示威吗?”
“我想不到你竟然这般狠毒,我错看了你!”那人敌不住,头也不会的就抱着瞬芳走了,徒留她这个伤心人。
她软软的瘫在地上,只觉得这世间苦楚,火焰,火焰……想着想着,第二日醒来时已经躺在床头,夏末将汤药递给她:“小姐莫要再气了。”
既然不是他心尖尖上人,也活该退让了,即便她有个尊贵的母亲,瞬芳只是下等的歌姬。
只是瞬芳,却越来越过分了,昨日说厨房用烂的红枣糊弄她,想坑害孩子;今日又借着祈福为名,想剪她一截头发,她自然是不愿意,当年与相公道着白首不相离,那日洞房花烛她醒来后,将两个人的头发系在了一起……
“白华,你太叫我失望了。”
“白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次又一次的冤枉,她本来可以戳穿的,可是她的本性温良,想着,那可是相公孩子的娘。
最后,他带着仇恨的目光,瞬芳孩子掉了,他对她说:“你怎么不死了算了。”
对啊,怎么不死了算了,对,死了。
她支开了侍女,将那一尺白绫挂在房梁上,脚下踩着的正是洞房那夜放花生的红木凳子。
“死了……”她将脑袋套进圈中。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
快醒醒,快醒醒,是谁在给我说?
我是谁,我不是这样的,白华心中仿佛有一种明悟,我是谁……我是白华,二品大员和公主的女儿。
我是谁?……我是白华之女,幽冥老母和烈阳火君的女儿!
白绫勒得她喘不过气来……我不要死,我是白华,我是庄岑。
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庄岑看着手中的微微火焰哈哈的笑了一句。
听得远天外传来的声音:“可是悟了?”
那声音未完,就听到兔子焦急的声音:“庄岑,快醒醒,快醒醒!”庄岑听了这话在想,那时她在幻境中听来的声音,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兔子的?
想不出,庄岑对远天喊了一句:“也得叫我把那负心郎给杀了吧,他当时可是承认,若是变心,死于我剑下的。”
“你就不怕杀了凡人,多了业债?”又听那声音道。
庄岑笑了笑:“剑在我手中,你道我是怕还是不怕?”话语充满自信。
面前的景色却碎掉,就像是个崩毁的世界,庄岑有些呆了,明悟到什么,关于世界,关于时空。
“庄岑,我懂了!”兔子的声音兴奋,兔子,才是空间系的生物,明悟的东西,自然比庄岑多得多。
“你懂了什么?”
兔子道:“嗯……嗯……忘掉了……”
庄岑睁开眼,发现站在一片空地上,旁边坐了一个男子,正在磨手中的剑。